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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等我死後哭墳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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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等我死後哭墳不遲

唐向晚想要阻止,待在靖安王府到底多有不便,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禦醫道:“一點子路程,無甚緊要。”

唐姒連忙吩咐仆人備馬,老侯爺坐在馬車上道:“靖安王妃,等王爺回來,還勞煩你告知一聲,老臣把艦寒帶回去了。”

唐姒得體的回:“老侯爺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話轉達。”

老侯爺將簾子放下,馬車夫一鞭子抽在馬背上,馬兒如疾馳的箭般離去。

一時馬車在清遠候府停下,眾人把楚艦寒擡回了寶月樓。

唐向晚坐在床沿邊上,對楚老夫人說:“祖母保重身體,您且先回永安堂歇息,艦寒這邊,由我來照顧。等他醒來,我馬上叫榮媽媽通知您。”

艦寒危在旦夕,楚老夫人哪裏肯走。

老侯爺嘆息:“你待著也幫不上忙,一直哭只會增添向晚的煩惱,你且先回屋歇息一會子,我還要入宮,去打探事情的始末。”

楚老夫人深覺有理,便就回了永安堂。

唐向晚讓榮媽媽等人退下,看著生死不明的楚艦寒,眼淚再也忍不住滾了下來,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珠簾被撩動發出了脆響聲,唐向晚急忙用帕子擦拭眼淚,看向門口,原是小周氏和李靜雲來了。

小周氏聞知楚艦寒受了重傷,滿心雀躍的就來看熱鬧。她走到床沿邊,發現楚艦寒果真是有氣進沒氣出,喜的差點沒笑出來。

只要楚艦寒一死,承襲爵位的事,就不費吹灰之力落在了清安的頭上。她自可省心,不必為承襲的事耗費心神。

到底楚艦寒是她姐姐的兒子,身為他的姨母,她不能將喜悅表露,故作擔憂的問:“大夫怎麽說?艦寒的傷嚴重不嚴重。”

唐向晚沒有回答小周氏,她豈會不知,小周氏懷著的是何等樣的壞心思。

李靜雲也難掩喜悅,在心裏暗暗的祈求楚艦寒不要蘇醒,嘴上少不了假惺惺:“嫂子,你放心,大伯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度過難關。”

唐向晚將她們的神情納入眼底,胃裏一陣作嘔。楚艦寒人還沒死,婆媳二人就如此迫不及待的露出狼子野心,她口氣極度惡劣:“弟妹放心,艦寒肯定會如你所言由危轉安。”又看向小周氏:“母親,想必你還不知道,安寧公主薨了。”

小周氏吃驚的瞪大了眼,安寧公主怎會死?

她怎麽能死?

至少不是現在。

楚艦寒氣若游絲不錯,萬一他福大命大活了過來,她交給唐向晚的權利,還怎麽奪回來?

李靜雲臉色青一塊白一塊,她和小周氏想到一塊去了。原想等安寧嫁入清遠候府,扳倒唐向晚後,等三皇子被立為太子時,要安寧交出手裏握著的權利輕而易舉。

安寧一死,楚艦寒又活了過來,他們的計劃就功虧一簣。

唐向晚見她們驚愕不已的樣子,總算出了口惡氣,冷笑道:“世事無常,母親千算萬算,算不到安寧公主會薨了。交到我手中的權利,母親打算用什麽法子收回去呢?”

小周氏看不得唐向晚得意忘形,口不折言道:“艦寒尚未醒,你高興的還太早了些。萬一他醒不來,你才十六歲,還能給他守寡一輩子不成。”

唐向晚心裏不痛快,也不讓小周氏好過:“我就是改嫁,也未必能嫁得比現在更好。但我留在清遠候府就不一樣了,你要把權利從我手中奪走,就是欺負楚艦寒的寡婦。傳出去,母親還怎麽做人。”

又看向李靜雲:“萬一艦寒真的醒不來,以後清安承襲侯爵之位,他在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替他掌管內宅,真是天作之合。”

李靜雲的腦海浮現那副畫面,氣的沖過去就要廝打唐向晚,被小周氏生生攔住:“有什麽話,我們回去商量。”拉著李靜雲往外走。

李靜雲焦慮道:“清遠候府最肥的差事,都被唐向晚握在手裏。母親,這可如何是好?”

小周氏的腦海閃過殺念,又被她否決了。眼下楚艦寒已經危在旦夕,倘若又在府內中毒,老侯爺勢必勃然大怒。徹查下來,她一定逃脫不了罪責。

都怪她自信心膨脹,一劈以為安寧嫁進來,就能隔山觀虎鬥,卻沒想過安寧會死。

唐向晚從窗口看著她們漸行漸遠,心裏如針紮般難受。楚艦寒生死未蔔,小周氏就如此迫不及待,天底下真尋不到比她更狠心的女人。

她坐回床沿邊上,握住他冰冷的手,腦海浮現昔日的恩愛,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從眼眶滾出。

這些日子,他們因為子虛烏有的她紅杏出墻的事,關系鬧的很僵。便是楚艦寒要休妻另娶,唐向晚也沒想過要他死。

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躺著,她實在不敢想,他果真去了,她才十六歲,膝下又無一子半女,該如何在清遠侯府立足。

楚艦寒受了重傷的消息很快散播了出去,清遠候府的支脈和母舅家的親戚,爭相來探望。

唐向晚本就心傷,還得抽出精力應付她們。明明自己就快哭成淚人兒,還要安撫這些探望女眷的情緒,哪怕知道她們並沒有幾分真心,只是出於情誼做做樣子,還要安撫她們莫要哭瞎了眼睛。

等把她們送走時,她已經精疲力盡。

榮媽媽很是心疼唐向晚,眼見天色漸黑,將蠟燭點燃,端著晚膳入內,溫聲說:“少夫人,且吃些東西吧。別大公子醒了,你又病倒了。”

唐向晚哪裏有胃口,搖了搖頭:“榮媽媽休要忙活,餓一兩頓死不了。還勞煩你去祖母那裏走一趟,讓她夜裏好生歇息,我會一直守著艦寒。”

榮媽媽心疼不已,明明自己痛徹心扉,還要兼顧老夫人的心情。

唐向晚也不知道枯坐了多久,只看到蠟燭一點點的消融,她的眼淚,似也跟著蠟燭流盡了。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寂靜的廂房忽然響起:“我又沒死,你何必哭的如此傷心?等我死了後,好好的替我哭墳不遲。”

唐向晚猛然聽到楚艦寒的聲音,嚇得差點沒跳起來。她捂著心口,不敢確信的看向他,他一雙漆黑的眼睛,如天上的星子般耀目。

喜悅從眼底炸開,她驚喜的問:“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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