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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就當他們在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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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就當他們在放屁

唐向晚知道唐老夫人一慣不喜她,絲毫不因她的話而影響了心情:“祖母,從來只有男方嫌棄女方嫁妝少的,未曾聽說會嫌棄媳婦嫁妝多的。”

唐老夫人老臉一紅,她平素最厭惡妾室生的兒女,而唐向晚伶牙俐齒,又是她最討厭的那一個:“你的銀子從何而來我不追究,但你的陪嫁,絕不允許超過姒兒。”

唐向晚還就和唐老夫人杠上了:“這話祖母不妨去和父親說,我只是一個待嫁的女兒,一切僅憑父親吩咐。”

唐老夫人怒目圓瞪:“你少拿你父親壓我,既然你是這麽個態度,來人,去拿把剪刀,把她的嫁妝都給絞了。”

那起子婆子和使女都不敢動,唐老夫人眼見自己的威嚴受到挑戰,頓時怒不可遏:“你們還站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婆子和使女頗為無奈,只能拿起剪子和棍子等物,前往院子。

唐向晚暗想,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縱是父親有向上爬的心,上有祖母心胸狹隘,不顧全大局。下面又有小肚雞腸的秦氏,纏在這兩個女人中間,安能得好?

而今祖母要打砸的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嫁妝,她朝竹青使了個眼色,竹青心領神會,一路跟了上去,她則一路哭到唐初光的書房,淚眼婆娑道:“父親,既然府中人人都不忿我嫁給楚艦寒,那便將我們的婚事解除,讓大家都開心,我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唐初光一臉不解:“這是你費盡心機博來的姻緣,好端端的這是為何?”

唐向晚只是哭,她知道馬上就會有人來通報父親。

果不其然,管家滿臉焦急的跑進書房,連氣也來不及喘一聲:“老爺,不好了,老夫人帶著婆子和使女,正在打砸二小姐的嫁妝。”

唐初光看一眼梨花帶雨的唐向晚,冷笑著來到前院,唐老夫人那樣大的年紀,親手拿著剪子絞翡翠閣送來的上等綢緞。

他心中悲涼,攤上這樣不明事理的母親和妻子,難怪他往上爬的路艱難險阻,冷喝道:“都給我通通住手。”

唐老夫人被嚇了一跳,仗著是他的生母,腰桿又硬了起來。越性將綢緞剪的粉碎,才解氣的將剪子朝唐向晚扔去。

好在她年紀大了,唐向晚離的又遠,剪子在空中翻了幾下,落在唐初光的腳邊。

唐初光氣的嘴唇哆嗦,尚未開口說什麽,唐老夫人自知理虧,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還未嫁給清遠候的嫡長孫,就不把我這個老婆子放在眼裏。你身為我的兒子,不幫著我也罷,竟然還和她站在同一個陣腳。”拍著胸脯失聲痛哭:“既然你們父女容不下我,我一根白綾吊死,一了百了,省得礙著你們的眼。”

作勢就要往墻上撞,被一眾婆子使女強拉住了。

唐初光氣的打擺子,古人最是尊師重孝,他身為兒子,不能苛責母親,冷眼看著唐老夫人混鬧,想要看看她能為老不尊到什麽時候。

唐向晚冷眼旁觀,唐老夫人倒也不蠢,知道她剪小輩的嫁妝,不管出於任何理由,身為長輩都站不住腳。但若把事情推往孝與不孝的高度上,百善孝為先,父親心裏就是怒火滔天,也須得把火壓下來。

唐老夫人鬧了半天,也不見唐初光制止,一時哭天喊地:“老爺啊,你去的時候怎麽也不帶上我,留我一個人在世間受苦。”

唐初光嗤的一聲笑了,這話母親說的不心虛麽?父親在世時,從未拿正眼瞧過她,就連臨終時,記掛的還是方姨娘,要把唐府留給庶弟。

若非舅舅等人出頭,把方姨娘等人趕出盛京,只怕他們連一處容身之處也無。

他在朝為官,不能落下不孝母親的口舌被人抓住。不能對母親施以懲戒,還不能收拾她身邊的人?喝道:“老夫人年紀大了,你們也跟著胡鬧。來人吶,把老夫人院中的婆子和使女,拉下去杖打二十板子。”

一眾婆子使女慌的跪下求饒,唐初光充耳不聞,看著面色不虞的唐老夫人,怕她在向晚成親那一日鬧出什麽事來,越性趁此機會把她支走,恭聲道:“母親近來心火旺,家裏的事又一團糟,母親看了難免心煩。不若明日去城外的寺廟小住月餘,兒子再接你回來。”

唐老夫人不敢置信的往後倒退了一步,她懷胎十月的兒子,竟然要趕她去寺廟。她顫抖著嘴唇,苛責的話到嘴邊,卻將矛頭又指向了唐向晚:“你別得意,像你這樣不討喜的性子,嫁到清遠候府,也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

唐向晚摸了摸垂落在肩膀的鬢發,不把唐老夫人的詛咒當回事。

唐初光語重心長道:“晚兒,這麽些年,委屈你了。”

唐向晚的內心沒有絲毫波動,若非她未來的夫婿不是楚艦寒,估計父親會眼瞎一輩子,也看不到她在府上受到的委屈。

他虛情假意,她也少不得虛以委蛇:“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只是父親,這些嫁妝都是楚艦寒送來給我充當門面的,切莫聽信祖母的話,怕我的嫁妝比大姐姐多,風頭會蓋過大姐姐。”

唐初光道:“我並非昏庸糊塗之人,你的嫁妝多,唐府也跟著有臉面。但你到底要顧及些靖安王的臉面,減去其中八箱嫁妝,其他的,回門後讓你帶回去。”

唐向晚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也不強辯:“一切全憑父親做主,時間也不早了,女兒先回屋去了。”

唐初光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沈思,以前竟然沒有發覺,五個兒女中,就屬向晚的性子最沈穩,也和他最像。

唐向晚回到萊蕪居,竹青一臉氣憤道:“老夫人也太為老不尊了些,被她剪壞的綢緞,都是翡翠閣最好的。”

唐向晚握住竹青的手:“這些年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竹青搖頭:“小姐說笑了,奴婢跟著你讀書寫字,你從來也不拿小姐的派頭壓人。吃穿上雖比三小姐和大小姐的使女苦些,你連奴婢的一根手指頭也不曾碰過。能做小姐的使女,是奴婢幾世修來的福氣。”

唐向晚笑而不言,嫁給楚艦寒看似是嫁入豪門貴族,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她心裏沒有一點底氣。

或許,比在唐府時還不如。

唐向晚悶在府上日夜不休的繡了幾天喜服,直到唐初光派人來說,明兒就是靖安王娶側妃的日子,她才早早的睡下,養足精神去赴宴。

次日她起了個大早,才剛用過早膳,靖安王的馬車已經候在唐府正門口等她。

這是莫大的殊榮,唐初光讓她先行一步,她便攜竹青一塊去見見世面,免得將來嫁入清遠候府,竹青被人笑話。

竹青笑的嘴角都合不攏,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直到馬車在靖安王府停下,才噤了聲,一臉菜色下馬車。

唐向晚道:“莫怕。”

眼睛環視周圍一圈,匾額上掛的是大紅色的紅菱,府邸門口停的馬車,全都是達官顯赫人家的,裏頭出來的也是正頭娘子。

喜毯從正大門一直蜿蜒入府內,想是一直鋪設到新房。

走進裏面,府邸花園的鮮花全都置換了,就連府上的仆人和使女,全都穿著簇新的衣裳。

唐向晚冷笑,唐姒好惡毒,娶側妃的陣仗鋪排的比正妃的派頭都大。

古代最是註重禮節,那些正頭娘子,私底下不知怎生厭惡謝柔兒。而唐姒,明面上人人都要誇她一句賢惠,背地裏必然說她是迫於謝柔兒是靖安王心愛女子的緣故,不得不做此安排,既博取了大家的同情,又得到了一句賢良的好名聲。

她是唐姒的妹妹,來了靖安王府,自然先要去飛霞殿請安。

半途遇到靖安王,她福了福身,甜甜的喊了聲:“姐夫。”

靖安王看到她,臉上的怒意削減不少,指著滿府的紅菱:“你姐姐果真是好算計,柔兒只是尋常百姓的女兒,身為側妃,哪裏配的上大紅色?她此種行為,無異於把柔兒架在火上烤。你去過你姐姐那裏後,就去臨水居,柔兒是真的喜歡你。”

唐向晚道:“姐夫何必因此等小事焦慮,你和謝姐姐的事早就鬧的人盡皆知,盛京多少名門勳貴想要把女兒嫁給你,因謝姐姐捷足先登懷了身孕,心裏不知怎生恨她。何況只要姐夫給謝姐姐撐腰,她們明面上還要阿諛奉承。至於背地裏的閑言碎語,純當她們在放屁。”

靖安王撫掌大笑:“多謝你一語驚醒夢中人,只要我不倒,柔兒自可在盛京橫著走。”

唐向晚也跟著笑:“真羨慕謝姐姐,能嫁給姐夫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靖安王明知她的話含有拍馬屁的成分,仍舊很受用,意味深長道:“艦寒他也不賴,你莫要因流言蜚語而對他有成見。”

唐向晚的腦中浮現他的臉,基於他解了她嫁妝的燃眉之急,姑且改善了對他的印像:“知道了姐夫。”

“快去你姐姐那裏吧。”

唐向晚一疊聲的答應,摻著青竹去了飛霞殿。

竹青不敢進入屋內,站在廊下聽候差遣。

唐向晚走進裏頭。只見唐姒一臉陰沈的坐在鏡前,看到她來了,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恨意。

這股恨意來自哪裏,唐向晚自然是曉得的。而今她已經不必在秦氏的手底下討生活,忍不住想要譏諷她:“沒讓你的計劃得逞,大姐姐也不至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怪叫人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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