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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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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杳杳

這邊姜聽容疾步匆匆去往未央宮打探底細, 那頭杜皇後立即以中宮皇後的名義下達懿旨,說是行宮的兩位皇子已經六七歲,須得回宮到尚書房進課。

按理呢, 杜皇後身為一國之母,為庶子操心是很必要的事情, 但這不上不下的,從前怎麽不曾想過接兩位皇子回宮呢?偏偏在這關頭接回來……皇後膝下無子, 皇帝又冊立皇貴妃,可以說杜皇後的皇後之位已經是岌岌可危, 若再不加重自己的砝碼,就更危險了。

而養在中宮皇後膝下的皇子,身份上便天然鍍了一層金。

這動向是瞞不過身為皇帝的蕭霽川的, 他正吩咐人盡心為赫連杳杳重新修正宮殿,原先的未央宮是住不得了。聽到這動靜,臉上的笑意漸消,只是沒有立刻說話。

李公公額頭上的汗水豆大的往下淌, 他緊著弦繃著呼吸仔細對待。

室內一片寂靜,一旁候著聽皇帝吩咐的工部員外郎噤聲,恨不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掉,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不存在。

半晌後, 空中傳來皇帝的呵笑聲,李公公瞅著自己的鞋尖。

“既如此, 由皇後做主罷。她是皇子們的嫡母, 也合該如此。”

聽著上首皇帝的聲音好似沒什麽情緒, 平平無奇的, 只如此說了一句便重新將心思放回修建宮殿的事情上了。李公公心裏犯起了嘀咕,稱了句是後撤步躬身離去:要說呢, 溫裕皇後不曾進宮時,兩個皇子年幼,皇上是提過讓皇後親自撫養的,畢竟中宮無所出,朝野動蕩,雖說皇上與皇後實在沒什麽情分,可也很是照看她的顏面,膝下多個孩子,日子好過不說,無論前朝還是後宮,都能安安分分的,且那兩位皇子的生母俱已過身,不存在養娘親娘的問題。

可皇後楞是推拒了。

正走著,可巧就撞見了田公公,兩人互相交流了一下,李公公囑咐了一句邊說要回前頭去當差了,田公公笑瞇瞇頷首,走了會兒路現下心裏頭可算是紓解了姜常在帶給他的郁悶之情。

田公公剛進去,就聽見皇帝吩咐說:“砌一面椒墻。”這便是要給皇貴妃椒房之寵了,上一個有此殊榮的唯有溫裕皇後,田公公聽著,心裏頭將皇貴妃的地位更加提高了些。

行宮距離皇宮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杜皇後防備赫連杳杳會在半路出手,對兩個皇子不利,特意囑咐了一隊人馬仔細的護著。

如此吩咐完,還不算完。

杜皇後如今坐立難安,不親眼見到兩個孩子到自己跟前兒,連飯也進的不香,憂心不已著。

這時,蓮畫就進來了,“娘娘,禦花園的小梅方才過來回話,說是瞧見姜常在急匆匆的去了未央宮,臉色白得仿佛要仙去,覺得她身子不爽還這樣急匆匆的,不大像是去請安的。”

杜皇後冷哼了一聲,擡眸看了一眼靈窗,窗戶正支的好好兒的,外頭的百靈鳥兒發出清脆的鳴叫。

今日本該是個糟心的日子,聽到姜常在這動靜,杜皇後一顆心莫名的吞回了肚子裏,安定了不少,她面上淡淡的說道:“由她去罷,左不過皇貴妃那邊人手不少…開芳姑姑還在未央宮呢?”

杜皇後這語氣,倒像是覺著將常在是個多沒腦子的人,難不成她會去罵一頓皇貴妃不成?不要命了?再者說了,姜常在可還不曾侍寢,自然也沒什麽吃心鬧醋的情緒,急匆匆趕去未央宮不像是請安,但也不一定是要做什麽。難不成覺著如今冊立了皇貴妃,皇後就不管事兒了不成?如此明目張膽的急著去巴結皇貴妃?

這些想法在蓮畫心裏轉了個彎,又回了肚子裏,不過提到開芳姑姑她到底收斂了眉目:“還在呢。”

“開芳姑姑是皇上的人,如何能……”蓮畫欲言又止,臉上帶了些不忿。

皇上如此明目張膽的護著皇貴妃,還派了自己的人去跟著她,生怕皇後欺負她了似的。這既是看中皇貴妃,又是無形中打了皇後的臉。

雖說皇貴妃不是妾,可皇後到底是主母,後宮之事皇上親自安排,難免會讓前頭的人覺得皇後是妒婦。

蓮畫這麽想著,倒是分毫沒想起來這三年來杜皇後壓根就不理會後宮的事情了,六宮事雖然還是由杜皇後統禦,但是大部分的差事都交給了麗妃協理……這也是麗妃多年沒有侍寢過還敢如此囂張跋扈的原因。

“好了,皇上的決定是你能置喙的?再有此等言論,別怪本宮不念舊日恩情重重罰你。”杜皇後冷眼瞧著,見蓮畫臉色煞白跪下求饒,這才作罷。

不過,赫連杳杳,還有待試探,瞧瞧她到底是也回來了,還是她有了什麽秘密。無論怎麽說,今生一切都變了,她引以為傲的‘先知’也悉數失效,可…也不能自亂陣腳。

杜玉音啊杜玉音,什麽風浪你還沒見過?

端王蕭陵川這邊也被震懾的不小,他本以為蕭霽川不過是心血來潮寵了一個女人罷了,寵誰不能寵?只要不是寵姜聽容就行,何況這女人還是他自己的妃子,那自己就更管不著了。

可直到冊封典禮結束,蕭陵川心裏還是有一股不真實感。

他冷眼瞧著,純昭皇貴妃與蕭霽川倒像是個心意相通的,並非作秀…

一方面他覺得蕭霽川不過如此,不是說很愛溫裕皇後嗎?這才三年幾移情別戀了?

另一方面,他覺得這裏面絕對是赫連杳杳在搗鬼,她到底什麽來頭?

蕭陵川按捺不發,找人仔仔細細的探查純昭皇貴妃的底細,但動作也不敢太大,畢竟蕭霽川可不是瞎子,他不謹慎一點的話,蕭霽川能毫不留情的斬斷他的爪子,一點不含糊。

那邊那兩個重生者如何想的,赫連杳杳大抵也能猜得到,不過她不在乎,因為她不光有原主的記憶,還有溫裕皇後溫幸阮的記憶,她穩的很。

流雪親自給赫連杳杳拆卸了妝發,拿上好的按摩梳給她通頭,讓她好好松快松快,畢竟皇貴妃的吉服可不輕松,重得要死,頭飾剛拆下來時,赫連杳杳鬢角的肌膚都被勒出紅印子了。

主仆倆人還沒說幾句話,就聽外頭有人說姜常在在外頭求見,想來請安。

流雪靜默下來,去看赫連杳杳的神色,卻見她毫不驚訝的模樣,神情淡淡的,連眼都沒睜。

見她不作聲,流雪心裏有些拿不定主意,便低聲道:“主子,要是不想見,叫人打發了去就是。她是什麽身份,您是什麽身份,不見就不見了。”

赫連杳杳看了流雪一眼,“聽說姜常在身子不舒坦,拖著病體來請安,本宮若是不見豈非真應了麗妃那句了。”

不過話雖如此,赫連杳杳也沒起身,繼續躺著。

流雪立馬噤聲,麗妃哪句話呢?

得志便猖狂的玩意兒……

流雪臉色當即有些不大好,她咬了咬唇,低聲說:“奴婢失言。”說著就要跪,不過被赫連杳杳攔下了。

流雪轉頭去接引姜常在進來,沒看見赫連杳杳平躺著偏頭看向她時的那個思索的眼神。

250666這會兒出聲:【寶寶,你這樣不行,對待下人不嚴厲一點怎麽能壓的住人,你這個婢女說話太張揚了,以後可能就要給你引來禍端了。】說著,它認認真真的說,【是不是因為你是現代人,忽然到了古代不習慣呢?】

250666的言外之意很明顯,阿杳骨子裏接受的就是人人平等的現代教育,忽然到了古代,尤其是這種等級森嚴的皇宮,別說折辱的罰人了,就是看到有人對自己下跪,都心裏不自在,覺得受不起。

‘閉上你的嘴。’

腦海中響起一道冷淡卻不耐煩的聲,並不如何呵斥,但是冰冷的很,自有一股威嚴。

250666給嚇得立馬手動按住了自己的代碼嘴巴,再不敢吭聲了。

不過看阿杳這個反應,並不是它說的這樣。

說起來,麗妃自從聽到了皇上的聖旨之後,就跟鵪鶉似的窩在秀華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快的把賬本等一應項目都交了出來,火速送回了皇後的坤寧宮。

說她笨吧,她知道皇後和皇貴妃要打擂臺了,趕緊避風頭躲避。說她聰明吧,她卻也沒有到未央宮請個安,為她多年對純貴人的折辱賠個罪什麽的。

這麽想著,屏風外有了動靜。

姜聽容乍一進入內殿,首先就是急迫的探尋皇貴妃的身影,不曾想她側臥在小榻上,可巧了就盯著她這邊看,於是兩人就這麽對視上了。

猛地撞進那雙幽深不可測的眼眸,姜聽容立刻垂下頭,她都有些恍惚,上輩子純貴人是這樣的嗎?

方才那個眼神,讓姜聽容覺得有些熟悉,她想了一會兒,請安被叫起才隱隱記起來前世她犯錯害死純貴人時,蕭郎便是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冷冰冰的、審視,卻又沒有敵視,只是仿佛在看一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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