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關燈
第 91 章

三人此時都站在走廊上, 最先反應的是許微。

“那你們聊,我先進去。”

門已經打開,許微轉頭向沈從殊, 說道:“殊殊,等會兒聊完你再進來。”

旋即進門關門, 溜得飛快。

門被許微毫不猶豫關上,沈從殊再想開門, 就顯得很刻意。就像是怕了宋樾而故意避開。

情況也不允許沈從殊去逃避,就在許微關門後, 宋樾只需跨兩步上前,就將沈從殊堵在了房子的門口。

宋樾似乎特別知道利用他身體的優勢,知道他這張臉對於沈從殊的殺傷力。兩手撐著門, 將沈從殊圈在他胸膛與門之間的範圍中,宋樾垂首,他的距離,只與她差距不到十公分距離, 長而翹的睫毛根根分明,近到宋樾臉上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他的皮膚細致,甚至比她的狀態還要好。

沈從殊本就愛宋樾這張臉,猝不及防近看, 心跳頓時失速。只不過,她都年近三十了, 如果這點兒場面都HOLD不住, 歲數豈不是白長。縱然心跳加快, 感覺血氣往腦袋頂上湧, 但她還是很好的保持了面上的沈著,讓人絲毫看不出端倪。

宋樾一雙眼眸冷沈, 垂頭註視沈從殊,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但她卻始終淡然看似平靜的神色,兩人就像是互相較量,看不見的硝煙於兩人四周彌漫,半晌,宋樾輕掀眼皮,終於向沈從殊開口:“沈從殊,今天我和你說的,你好像還沒有回答我?”

說著話,手也變得不再安分,修長的手指開始上移著往沈從殊的發際流連。

沈從殊從前是一頭大的波浪卷,讓她本就小巧的臉蛋看起來更小,也增添一絲的嫵媚,回去岱城之後,沈從殊進入鹹魚生活,連帶覺得打理頭發也麻煩,幹脆就將頭發拉直。她一頭長直發,已經有三年的時間。

這讓她看起來無比清純無害,比實際的年齡更顯小。哪裏看起來像是二十九歲,就說是二十歲剛出頭,也不會有人不信。

宋樾仍還惦記巷子裏的事,沈從殊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依不饒。

甚至沒有註意到宋樾的手在不安分攪弄她的發絲,她啞然張嘴:“我……”

宋樾見她神色,不像是要說出什麽好話,打斷了她,冷著的語調說:“知道你有男朋友。”

心中無比嫉妒,不甘,卻又沒有立場,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宋樾看著沈從殊那小巧天生上翹的粉唇,眼底深暗,不能想這三年沈從殊身邊發生的這些事,不能想她的那個和她談及婚嫁的男友,更不能想,他們現在已經發展到哪一步,那只會讓他深夜都睡不著覺,嫉妒發狂。

心底裏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席卷,心臟如被人手擰一樣緊縮絞痛,她想交男朋友,為什麽就不能再多等一等,只再多等半年,他就到二十二歲,從大學畢業,法定結婚的年齡,她再也不能說他年齡小。

有些事情不能多想。

只對準了沈從殊的唇,狠狠親了下去。

沈從殊無從預料宋樾的舉動,明明一秒鐘還說著話,下一秒一言不合又垂下頭來親她。

只不過現在還在家的門口,在走廊上。這一層住這四戶人,隔音並沒有那麽的好,沈從殊甚至能聽見從隔壁房子裏傳來的小嬰兒哭鬧的聲音。

隨時可能會有人出來。

沈從殊不由得心裏緊張,用力推拒宋樾。

感覺到來自於沈從殊手上的力道,宋樾不甘輕咬她的嘴唇。

“姐姐,就只是多一個人愛你而已。”

宋樾的唇抵在她的唇上,緩緩說著話,每說一個字,唇齒都在她的唇上流連,慢啄,輕吮。

“你不用有負擔。”宋樾的聲音低啞,如罌粟一般惑人,“我不會讓他知道。”

沈從殊在今晚勉強從地上撿起拼湊出來的三觀,再度被宋樾震碎。

宋樾究竟要不要自己來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

沈從殊用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推開他。

“宋樾,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沈從殊開口問。

宋樾心中一直有一股隱怒,恨她忘記他那樣輕易也恨她當初分手那樣決絕,從岱城見面之後,他將最深的情感壓抑,他恨她,但可悲的是,比恨更多的,他卻更愛她。

深埋的怒意被沈從殊的從容冷靜和一再拒絕引燃,他不過就是在賭,賭她是不是真的對他再沒有一絲的感情,賭她還喜歡他這張臉。

如果她不愛他,那麽,喜歡他這張臉也可以。她現在是有男朋友,那他就再往後退一步,當她的地下見不得光的情人。

就只這樣的要求,為什麽也得不到她的點頭?

宋樾再上前,緊緊禁錮她的身體,一只手緊纏她的腰際,另一只手按在門上,因為過於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垂頭,眼神如深海表面那樣平靜,內裏卻帶著徹頭徹尾的瘋狂。視線對準沈從殊,他輕聲地,對沈從殊說道:“不然你以為呢?我在做什麽,我不過就是在做這一年以來,從知道你交了男朋友,一直就想做的事!”

“沈從殊,你從來就不肯給我一個機會,也不肯等我。”

宋樾手將她越收越緊,語氣卻分外的平靜問:“我只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和你在一起,我有錯?”

不要和他談三觀。

三觀是什麽?從知道沈從殊有新的男朋友那一刻起,早已經沒有了。

一番言語,著實是驚到沈從殊。記得三年以前,宋樾驕矜又難追,可他卻是一個連上/床也要得到名分以後,才肯應諾的人,怎麽現在……?

且不說沈從殊和葉知予其實並不是那種關系,如果他們真的是……從宋樾的視角,沈從殊想了一下這其中的三角糾葛,心中對於宋樾此番舉動震撼的程度,實在是難以言說。

她擡眸,便見宋樾那張優越出色到極致,即便是隨便走在路上,都能頻頻惹得女孩駐足的臉,有錢又有顏,關鍵是,他那融於骨血裏那矜傲難馴,實在是想不到,這樣一番話,竟能出自他之口。

“宋樾你……”

沈從殊詞窮,感到口中萬分幹澀,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回答。她的確被宋樾的偏執給震撼,可那真的是愛嗎?還是因為他……不甘心呢?

沈從殊不禁想,是不是真的因為她太絕情,所以將他逼到如此地步?

沈從殊張了張嘴,最後喃喃問他:“……是不是得到了你想要的,就可以?”

她現在唯一想到的,是三年多以前,她驚艷於他的顏值,對他無下限的撩拔,那時候他終於忍無可忍爆發,問她,是不是給她了,就可以?是不是只要上床了,就行?

沈從殊現在,終於有一點明白宋樾的感受。那是打由心底裏的,最深切的無奈,他拿她無可奈何,想狠狠拒絕她,卻心底裏又有聲音在阻止在撕扯,所以他才那麽難受和痛苦。寧願犧牲掉很重要的東西,也想要擺脫。

“等等……”

沈從殊及時止住心中那些一切的不理智的想法,沈從殊別開眼眸,不再看宋樾,“宋樾,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想。”

她腦子一團亂麻,今天受到的沖擊實在是太多。

宋樾緩緩放開了她。

“沈從殊,你從來不會為了我,去打破你的規則,甚至不願意去作任何的嘗試。”

他垂下眼眸,遮掩住一雙眼眸中的所有神色,宋樾聲音淡淡,像是習以為常:“遇到任何事情,你永遠想的,是放棄我。”

即使他已經如此放低姿態,如此卑微,可她卻還是踟躕。

她就那麽愛他?

愛到什麽也誘惑不了她,只願意守著那唯一一個人,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宋樾嫉妒那個男人嫉妒到無法自拔,卻不知,聽著他的話,沈從殊的心猶如被針紮。

可她年紀不小,的確不能再沖動行事。

“不是……”拒絕,只是要先想清楚一些東西。

最後,她張了張嘴,才想說話,卻在此時,沈從殊背靠的門忽然打開,失去支撐,沈從殊要向後倒,宋樾伸手,勾住她腰適時將她拉在了他的懷中。

宋樾的身上是一股淡而冷冽的清香,甚是好聞。

在這時,罪魁禍首許微適時拉開房門,從裏面小心翼翼探出半個頭,再探出半個身子。

“抱歉打擾。”適時露出一抹極度歉意的笑容來,許微對於沈從殊被宋樾抱在懷裏這件事,一點兒不感稀奇的模樣,只往房內指指,問沈從殊:“停電了,是不是電費沒交?”

沈從殊這才反應過來,適時走上前兩步半跨進房子裏,脫離宋樾的懷抱。由於停電,房裏一片漆黑。沈從殊沒有走進去,只站在門口,近幾年,這個房子她住得不多,難免有一點疏忽的地方。電費已經很久沒有管過,手機上一查,確實是沒有費了。沈從殊往裏充了電費,又等一會兒,只聽房裏“哢噠”幾聲,是電器恢覆工作的聲音,頓時燈光大亮。

從頭至尾,花了大約有五六分鐘,在此期間,宋樾一直沒有走。

燈亮之後,許微想到剛才開門時,這倆是抱在一起的,摸不準他們目前是什麽狀況。站在門口,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你們談完了沒?”

總在過道上談也不是個事兒,如果還想聊,可以移步至房裏,她可以回房間,為他們讓道!

許微只幾秒鐘,就已經為沈從殊和宋樾盤算好後續,哪裏知道,沈從殊卻並不配合。

她只搖一搖頭,對著宋樾:“時間很晚,我們下次再說。”

並不是敷衍,沈從殊確實想要再認真的考慮她與宋樾之間的關系。但是聽在宋樾的耳裏,這和拒絕又有什麽區別?

宋樾冷然垂眸,諷刺般輕笑了一聲,說道:“沈從殊,你什麽時候才能為我也勇敢一次?”

沈從殊頓住。

“不論是你需要時間考慮,還是你只是想要拖延,都隨你。”宋樾神色淡淡,恍若對沈從殊究竟做什麽決定毫不在意,只說道:“但你記住,沈從殊。只要你還留在榕城,我們之間,沒完。”

-

許微旁觀玩全程。關門回家後,許微:“宋樾真是不得了啊,怎麽找人和好,還這一副模樣?誒殊殊,他剛才是在威脅你吧,是吧?”

這樣追人的人,許微還真是生平僅見!

如果不是宋樾那張過分好看的一張臉,估計沒幾個女人能接受和答應他!但是吧,不可否認,臉在江山在,好久沒這樣近距離看見宋樾,今日一見,就連許微也恨不能宋樾有任何請求,沈從殊也馬上答應了他!

沈從殊現在腦子亂亂的。

沒有回答許微的這個問題,沈從殊轉而問許微:“洗澡了嗎?你先還是我先?”

沈從殊岔開話題,就是不想回答。許微懂她,便沒有再繼續追問。她剛才其實就是想洗澡了,衣服都已經拿進浴室,誰知道人剛進去,就遇上欠費停電。

“我先。”

許微趕在前面,快步直接走進浴室。只不過,兩秒時間還沒過,她又從浴室裏探出頭來。

“反正你現在也是單身,我看你現在也沒有真的放下宋樾,為什麽不給彼此一個機會?”

說完,許微便縮回了腦袋:“我去洗澡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終於關上了浴室的門。

許微洗澡也是慢吞吞的類型,一個澡洗下來,花了大約半個來小時。出來時,就見沈從殊坐在沙發上發呆,也沒有去打擾,收拾收拾,回了自己睡的那個房間。

沈從殊這一夜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起得也早,走出房門的時間,還不到早上七點半。

可沒想到她早,許微卻比她更早,正坐在餐廳吃面。

沈從殊這家裏什麽吃食也沒有,除了有上次去超市買的吃剩下面條,和一些調料。許微在蔣丞家當了三個多月免費保姆,基本家務都會了,煮面更是不在話下。早上起床她感覺到餓,又不想下樓,看見面條就煮了。

沈從殊走過去一看,清湯寡水,面裏一片葉子都沒有。

不感興趣搖頭,沈從殊:“不想吃。”

在許微吃面的這個時間,沈從殊走去洗了臉又刷了牙,出來時,許微的面已經吃完,洗好了碗剛從廚房走出來。

沒有忘記昨天晚上那事,她問了沈從殊沒說,她也就沒繼續追問。現在,隔一夜過去,許微舊事重提,問道:“誒你說說,昨天晚上你究竟和宋樾都說了什麽?”

那顆八卦的心,無論在何種狀態,都不會被徹底熄滅。

如她所想,過了一夜,沈從殊的確比昨夜平靜許多。

許微問了,沈從殊便說:“宋樾想當我的地下情人,做我和葉知予之間的小三。”

沈從殊昨夜想,宋樾大約是瘋了。

直到現在,她的這個想法,也沒有變。

任許微如何去猜想,也想不到昨夜的話題竟如此勁爆。

嘴巴微張,錯愕當場。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比出一個大拇指來,“弟弟有想法,有魄力,不愧是豪門繼承人,一點兒不拘泥於世俗和偏見。”

許微可勁兒的誇,昨夜也問了,沈從殊不說。現在既然說了,多半是已經有了答案。

許微就又問:“那你怎麽想?”

沈從殊微頓。

被這件事困擾了一整晚,她確實也得出了答案。

想起昨夜宋樾對她說的那些話,心臟到現在還在鈍痛。半晌,沈從殊淡淡說:“我覺得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提議,無論如何我也不吃虧,既然他那麽想,我為什麽不成全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