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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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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相認

夏西河不緊不慢的走近,簡繁依然如始的坐在原處。

夏西河見此情景眉尖一挑:“一直等著我?”

簡繁眼珠轉動,神情漠然的看著他:“是啊,等著殿下回來告訴我好消息。”

夏西河輕聲一笑:“我就知道不能期望你說出點好話,今天把你留在這房間裏也算有理由了。”

簡繁眼底出現一些波動,那神情,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質疑。

“好啦,開個玩笑。所有人都下去吧,簡少爺只要不離開皇宮就不必阻攔。”

夏西河向後揮揮手,屋裏屋外的人立即整齊劃一的離開了簡繁的視線。

身邊的監視離開,簡繁僵直的腰背不著痕跡的松緩下來。

“殿下還有事嗎?”

簡繁走到夏西河面前,要出去的目的毫不掩飾。

夏西河眉宇彎彎,轉身向著門口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請便。”

簡繁眼角的餘光看了他一眼,這位太子殿下態度不明,讓他做什麽事都不得不分出心神防備。

不過盡管如此,簡繁也不可能放棄這次尋找何未眠的機會。

不在管夏西河,簡繁徑直出了太子宮殿便往皇宮角落裏的羅浮殿而去。

一路上,簡繁從頭到尾都沒有遇到任何人,也不知是運氣使然還是是夏西河做出的安排。

走到羅浮殿前,簡繁怔然的望著前方緊閉的大門。

眼眸輕輕垂下,最終簡繁還是繞過前門走到了上次翻進去的那面圍墻下。

簡繁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縱身一躍,悄無聲息的落到了被梨樹茂密的枝葉擋住的墻頭。

正好,此時何未眠正在下面的花園裏安靜又虛無的看著眼前的花朵。

“何少爺,今日已經出來許久,你的身體還會好全,還是早些回屋吧。”

簡繁聽到不遠處侍女的聲音,對何未眠說道。

何未眠依舊看著眼前那朵雪白的花兒,也不知聽沒聽到。

簡繁眉頭緊蹙,若是何未眠此刻回屋了,他要想翻進羅浮殿而不被發現,只怕是有些困難。

心裏一急,簡繁不註意將手裏握住的一根枝條扯斷,立即便發出了一聲微妙的聲響。

何未眠與侍女同時擡頭向簡繁的方向望來,簡繁屏息凝神,這一次可沒有夏西河來幫他。

怎知侍女還未看清楚,何未眠便先收回了眼神淡淡的說道:“不用在意,是上次那只貓又爬上梨樹了。”

侍女沒有懷疑,即刻便將所有註意力再次放到了何未眠身上。

何未眠指尖輕輕拂過花兒的花瓣,沒有任何異常:

“這花好不容易才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雕零了。我在這裏再看看它,你先回去準備藥吧,我馬上就來。”

侍女張口還欲勸說,卻被何未眠再次冷漠沈浸下去的面容勸退。

最終只能行了個禮,便先離開了花園。

“梨樹上的貓兒快離開吧,這裏可是皇宮禁地,若是不小心被抓到了可沒有好結果哦。”

何未眠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卻又莫名帶著一絲柔軟的溫和,讓人一聽便心生好感。

簡繁聽著他的話,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一瞬間便站在了何未眠的旁邊。

何未眠擡頭看去,面前的青年氣質斐然,修長的身形讓他看起來過得很好。

只是那稍顯熟悉的面容,卻讓他悄悄紅了眼眶。

那一雙形狀柔情,卻盛著冷淡的眉眼多麽像他曾經的妻子啊。

“那次躲在梨樹下的也是你吧。”

何未眠緩緩走近,一雙眼睛裏盛滿了怔然。

簡繁點了點頭,等待著何未眠的靠近。

“都長這麽大了,這些年過得好嗎?”

何未眠聲音平緩溫和,可思念的浪潮卻幾乎將他淹沒。

“過得很好,我現在叫簡繁,正在蒙斯頓軍校讀書,明天的典禮,我就要被授予軍銜了。”

簡繁設想過很多種他與何未眠見面的場景,卻沒有哪一種真正比得上此刻的平淡與想念。

記憶裏年幼又脆弱的孩子已經消失不見,何未眠看著眼前這個如青松般的青年,眼裏的思念與心疼幾乎溢出。

“簡繁,這名字真好,比我和你母親的都要好聽。”

相隔十幾年的見面本該有許多話想說,可此刻何未眠所有的話語都被堵在喉嚨,只有眼裏能浮現出孩子已經長成青年的身影。

“你待在這裏是不是很辛苦,我居然現在才找到你。”

簡繁眼裏浮現出苦澀與悲傷的神情。

何未眠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我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既然還能見到那就不辛苦。”

“怎麽來皇宮了?這裏是禁地,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縱然有千言萬語,何未眠卻只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害怕他會被皇宮裏巡查的侍衛抓住。

“想來見見你,還想救你出去。父親,你想離開這座皇宮嗎?如果你想離開,我明天就帶你走。”

簡繁聲音平淡的說著,可吹過的清風卻無不告訴則何未眠他的認真。

“行啊,那明天我就和你離開這裏。”

只一句話,何未眠便看出了這孩子到底和他有多像。

既然他現在才來找自己,那麽就已經說明所有的準備他都已經做好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顧慮那些一二三。

簡繁本就柔和的眉眼勾出一抹笑容,他就知道他的父親一定會答應他的。

“那好,明天晚上我來這裏接你,我帶你一起離開皇宮,離開主星。”

何未眠點了點頭,沒有問該怎麽逃出去,也沒有問他會不會舍不得主星上那些家人與朋友。

簡繁做出的所有決定,縱然他不了解也依然支持。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一樣,他也想好好陪陪自己的孩子。

留給兩人的時間不多,父子倆剛相認便又要分開。

短短的時間裏,兩人只來得及問彼此幾個問題,甚至連一句思念都沒有說出。

“快手吧,等一下侍女又該來找我了,離開的時候小心一點,別讓侍衛抓到。”

時間緊迫,何未眠憂心忡忡的對簡繁囑咐道。

簡繁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於是趕在侍女進花園前飛快的越上墻頭,一眨眼便消失在了何未眠眼前。

下一刻剛才的侍女便又進了花園。

“何少爺,藥好了,我們該去吃藥了。”

這一次何未眠沒有拒絕,最後再看了一眼那朵雪白的花,便跟著侍女進了屋。

這一次的見面,兩人都沒有提起葉晚韓。

一個是身為丈夫的心愛之人,一個是兒子思念多年的母親。

如果真的能夠再見面,要怎麽會連只言片語都沒有。

在看到簡繁眼中的遲疑時,何未眠就已經猜到了最壞的結果。

只要不說破就可以裝作不難過。

何未眠看了看這富麗堂皇的宮殿,這皇帝他真的是恨死了。

恨他將自己囚禁於皇宮這麽多年,恨他讓自己與妻兒分離多年不覆相見。

恨他使自己錯過了兒子從孩童變成青年的成長,更恨他讓自己的妻子直到離世都沒有再見一面,從此天人永隔。

何未眠面色冷淡的接過侍女奉上來的藥,然後放進嘴裏面無表情的咽了下去。

這藥苦澀無比,可何未眠卻早已習慣了這份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這點痛苦與他被強制從alpha變為omega,被迫與家人分離囚禁自由十幾年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

自從他被強制從alpha變成Omega後,身體便越來越弱,病生了一茬又一茬,藥也是從未間斷過。

只是勉強撐了十幾年後,到了現在這副身軀也算是鳥盡弓藏了。

其實他知道,他的時日不多了。

只是能夠在這最後的日子裏,還能等到與簡繁相認,對他來說已經是足夠的幸運了。

身後所有的一切榮耀、責任都不重要了,這最後的時日就讓他好好陪陪他的孩子吧。

只有將簡繁的容貌和身形牢牢地記在腦海裏,他走後才能開心的與妻子團聚。

簡繁說他要被授予軍銜了,何未眠為他驕傲。

他說他要離開主星,何未眠依然支持他的決定。

既然簡繁願意拋下一切,那他這個做父親的又怎麽能夠阻攔他的這份堅持。

吃完藥後何未眠便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皇宮裏看到過自由飛翔的鳥兒了。

夜晚,簡繁悄悄走出太子宮殿。

月光下的皇宮寂靜幽暗,仿佛一只吞吃人肉的猛獸。

墨色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斷湧動,讓本就寂靜的皇宮看起來如一個深淵一般。

一陣夜風吹過,將周圍的花花草草孵出了細細碎碎的輕響。

簡繁隨意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無機質的瞳孔裏只印著天空中閃耀的星河。

夜色下,無人知曉明日會發生什麽。

天上的星星難得的閃耀著柔柔的光亮,計劃的開始,隨著典禮的到來逐步臨近。

簡繁最後看了一眼羅浮殿,便轉身進了身後的宮殿,所有的一切都會按他的計劃進行,所有的一切都將在最後一刻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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