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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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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完畢,安娜棄置閃爍紅光的治療儀,拍拍床,示意銀川律躺下再睡一會:“好好休息,我一會叫人給你送東西來。”

Omega搖搖頭,他嗓子有些啞,透著情事後的疲憊,但依然堅持道:“我給小姐穿好衣服再睡。”

未等安娜拒絕,他光腿邁下地,趿著鞋為她拿來掛在衣帽架上的衣物,輕輕抖開最裏的一件為小姐披上。

安娜不再推拒,神態自然地由他整理。禮儀課老師教授的一切不知不覺已成為她骨血的一部分,要謙和親近,要鎮定自若,這一系列事情發生後她表現得都很好,只有銀川律俯身為小姐系帶子的這個特殊角度,才能察覺到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銀川律手一抖,扣錯一個銀制紐扣,耳朵因此迅速紅起來:“不好意思……我重新弄一下。”

聯想到他之前的失態,安娜輕輕嘆氣,擡起手摸摸他的頭,安撫道:“不要擔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不管是屍體還是別的什麽,她都會處理好的,所以律完全不用擔心,他只要安心做助理就好了。

……他也想幫上小姐的忙,讓她能輕松點。可是現在的銀川律有什麽資格和能力說出這樣的話呢,這樣的念頭在他腦海裏閃過一瞬,再開口時就已失去最佳時機,變成別有意圖的諂媚。

所以他咽下去,所有的話都變成了一個字。

“嗯。”

……

白家主院亮起的燈盞比往日要多,負責日常事務的仆人被撤換一輪。走在後面為安娜的是原本進入半退休階段的老仆,安娜一見到那張熟悉的臉,便輕輕嘆道:“祖母已經知道了。”

阿喬掌著電子燈,雖然一路上都設置有壁燈,完全不用另一個人照明,但規矩就是規矩。Beta落後於安娜兩三步,聽到這話跟著笑出來,聲音微如細雨,仿佛上頭有什麽神明正側耳傾聽:“老太太神通廣大,這院子裏有什麽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

從小看著白熾小姐長大,阿喬對她的情分比安娜所以為的還要深些:“不過小姐下次可不要再以身涉險了,刀劍無眼,萬一哪天傷著您怎麽辦。”

這也知道了……有一瞬安娜真的很想挖個地洞鉆下去,但她總不願露怯,幹脆用討長輩開心的話來掩飾:“這不是有您為我積福嗎?”阿喬常年吃齋,據她說是為了老太太和小姐們祈福,阿德裏安娜搬出去後還收到過她托人送來的護身符,一直都好好收起來了。

阿喬果然成功被小姐轉移了註意力,笑得皺紋也顫著:“小姐嘴太甜,就知道討老人開心。”

可惜兩人能說話的時間太短,Beta帶著安娜作拐進了庭院,為她推開漆門,自己則停在廊外,微微躬身行禮:“老太太就在裏頭等,我還要巡查,就不能送您了。”

安娜應了聲,擡腳往裏邁,又像想到什麽似的退回來:“晚上冷,您身子不比那些年輕力壯的Alpha,記得帶保暖泵。”

阿喬眼裏含笑:“哎,好嘞。小姐快去吧。”

一縷緩緩上升的青煙因有人進入散了神魂,阿德裏安娜聞著那股清涼味道,下意識皺眉:“這是什麽東西?”

在香爐邊立著的白家仆人出了聲:“回小姐,是三夫人讓我們點起的香薰,說是提神醒腦,給老太太解乏的。”

阿德裏安娜眉間褶更深:“撤了吧。”

“祖母困了去睡就行,我明天再過來和她講話。”強撐著不睡,哪怕再有什麽提神醒腦的東西,只怕明天起來也得頭疼。

年輕點的還想說什麽,旁邊年長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她立刻懂了,低頭道:“好的小姐,我這就讓人撤了。”

這交談的兩三句無疑引起了內廳人的註意,有個家仆出來,對阿德裏安娜迎起好大一張笑臉:“熾小姐快往裏面進。”一面扭了頭,對那兩個道:“還不快些把爐子撤了,熏死個人了。”

安娜對這種刻意討好完全無感,先人一步走進內廳,祖母在榻上坐著,這不假。三夫人在這,也能找到理由。唯一讓她有些驚訝的,是白薇也在。

Omega整個人透著一種半夜被人從被窩裏拖出來的無精打采感,只是因為有長輩在才勉強坐正,把姿勢維持成人形。實際上,安娜已經能看到一個哭泣的人形魂魄從白薇嘴裏緩緩飄出,往上飛去了。

她看起來隨時能睡撅過去,為了不讓白薇在祖母面前失態,回去又挨三夫人的罵。安娜忍著笑意,非常誠懇的建議道:“妹妹和今天的事關系也不大,幹脆讓她回去睡好了。”

“她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睡眠充足才好。”

白薇撐著惺忪睡眼努力點頭,她大概是這個房間裏最讚同提議的人了。

不過三夫人可不這麽想,Omega的優雅習慣像貝母外殼般將他裹起來,就算是冷哼,也稍微拖長尾調,夾帶一絲繾綣:“還不是你妹妹幹的好事。”

這突入起來的抱怨讓安娜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轉向主座,試圖從祖母那得到一點解釋。

祖母一直平靜地看著他們交談,直到安娜將目光投向她,才出聲:“今天是反叛軍潛入白家,對嗎?”

在和“銀川律”談崩後,安娜用各種能想到的方式毀掉了他的面容,以免銀川律因此受到牽連。如果白家從仿生人殘骸中發現了指向反叛軍的證據,憑祖母的閱歷,猜出對方身份並不難。

可接下來她說的話,就讓安娜緊張起來。

“他們想和白家合作,對嗎?”

這是仿生人和她才知道的對話,安娜在拆解時明明確認了它沒有錄像功能,就算祖母再有閱歷,大概也只能猜測對方的來意——但她語氣是如此肯定。

老人揉了揉額角,似乎有些累了:“反叛軍拿到的監控圖示不是最新的一版,白家在那之後更新了新的系統。”

……這樣就說得通了。他們的對話雖然沒被仿生人錄制,但肯定以另一種形式記錄了下來。

安娜大腦飛速運轉,她在思考祖母這話背後的意思,拿到的是聲音還是圖像?如果是圖像,那律的長相很可能被拍下來了……

“剛才他找我就是為著這個。”祖母說這話時好似衰老了些許:“他想讓白薇將功補過,去反叛軍那裏做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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