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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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離低笑一聲,順勢在她臉上揉了揉。

桃夭也不太在意,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她現在對夙離的這些親近已經很能適應了。

“過來,我給你捂捂。”夙離開口道。

桃夭很從善如流的湊過去,整個人小小一團窩在夙離懷中,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熱量。

她就想不通了,為什麽他在外面吹了這麽久的冷風,一回來身上還是這麽暖和呢?和她真的是天差之別,這讓她一度很不開心。

桃夭嘟嘟嘴,垂下眼瞼,看到夙離的下袍在火焰的炙烤下有點冒白煙,她怔了怔。

“你的衣服被打濕了?”

桃夭伸手去碰了碰,可不是嘛,濕了一大塊,現在被烤得有點潤,半幹不幹的穿在身上肯定很難受。

夙離不在意的把她的手捉回來,握在手心裏:“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清刃坐在對面簡直沒眼看,這還是他那個衣服上隨便沾到點灰塵 ,都得換衣服沐浴的矜貴公子麽?別是假的吧。

看他那眼睛都恨不得粘在桃夭姑娘身上的黏糊勁,要不是他一直陪在身邊,真的會以為自己公子被掉包了。

╮(╯_╰)╭

前後不過兩個月,公子這反差大的破了天際,若是被老爺夫人看見,指不定怎麽懷疑人生呢。

他拉了拉身上的披風,把自己裹緊,靠在火旁,閉上了眼。

睡吧,睡著了就不用看他家公子這沒臉沒皮,逮著機會就占桃夭姑娘便宜的樣子了,再看下去,他怕公子的威信會就此蕩然無存。

只是可憐了桃夭姑娘,被公子盯上,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唉。

桃夭掙紮著想從夙離懷中出來,“要不,你先去換件衣服吧,濕衣服穿著肯定很不舒服,要是著涼就不好了。”

夙離雙眼一亮,笑得春風得意:“你關心我?”

這不廢話嗎?桃夭點頭。

夙離攬著她腰間的手加大了點力道,他正要再趁機說點什麽,就聽見桃夭又說話了。

“你可是答應明天做飯的,若是你今晚生病了,明天清刃還得照顧你,那誰來做飯?”

夙離:“……”

剛才的好心情一瞬間蕩然無存,他只覺得心裏拔涼拔涼的,‘嗖嗖’刮著冷風。

他轉眼恢覆面無表情的模樣,“倘若我生病了,你不能照顧我一下麽?讓清刃去做飯不行麽?”

桃夭詫異:“我照顧你?”

夙離被她的態度弄得心裏窩火。

“不行?”夙離咬牙切齒,一雙深黑的眼睛直直看著桃夭,薄唇抿得緊緊的。

“當然不行。”桃夭一口否決,渾然不覺自己的答案給夙離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為、什、麽?”

夙離只覺得遭到桃夭的會心一擊,心裏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受,可他又不能對著桃夭發脾氣。

桃夭無辜的眨巴大眼睛,語氣也很無辜,“我從來沒有照顧過人,怎麽照顧你?”

她一臉莫名的看著夙離,似是想不通他臉色為何這麽難看,黑沈沈的。

從來只有別人照顧她的,她哪裏會這種技能?這不現實呀。

聽了桃夭的解釋,夙離才覺得心裏稍微舒服一點,原來是她心裏沒有照顧別人這個概念,那這的確不能怪她,這丫頭向來被嬌寵著長大,哪裏懂得照顧人?

他這氣生的的確沒道理。

夙離緩了臉色,溫聲問她:“那我實在很需要你照顧我,你會不會學著照顧我一下呢?”

當然不會!!桃夭險些脫口而出這幾個字 ,她幹嘛要照顧他?

不過想到剛才夙離黑沈沈得嚇人的臉色,再加上當初他不知為何,在她沈睡的那一月裏一直守著她,照顧她,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

雖然桃夭一直告訴自己,他之所以守著她,是因為她的‘靈’在他那裏,他不能離自己太遠,尤其在她昏睡期間。

他根本不是想要照顧她的,只是迫於她曾經救過他的恩情,和和她哥哥的關系才勉強陪她一個月罷了。但想歸想,桃夭心裏還是有點感動的。

她清了清喉嚨,“你要是真生病了,那我就暫時不讓你做飯了。”

夙離聽了她的回答眼前一黑,險些沒暈過去。

“而且,我也會像你守著我時一樣,守著你到你痊愈的。”

桃夭接著加了一句,夙離的臉色才慢慢好起來。

他看著懷裏懶洋洋的桃夭,真是對她束手無策。

你說,他怎麽就喜歡上這麽個鬧心的小丫頭了呢?

桃夭臨到要睡了,又不走心的問了句:“你真的不去換衣服?”

“不換了。已經幹了。”

不過沾了些水罷了,其實沒那麽濕,而且他先前急著取披風,忘了衣服濕了的事,不然在回來前,他就把它烘幹了。

桃夭也只是隨口一問,見夙離說不換,她也就不再說些什麽,徑自在夙離懷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雙眼一閉,睡過去了。

夙離佳人在懷,若有似無的體香一縷縷傳進他的鼻尖,撩撥得他不上不下的,輾轉難眠。

直到不知何時,廟外雨聲漸小,風聲暫停,他才堪堪來了睡意。

……

第二天天氣放晴 ,天朗氣清,藍天白雲,太陽高懸。

一夜被雨水洗刷過的大地清爽無比,樹葉上也幹幹凈凈,不染纖塵。

桃夭站在破廟門口,姿態隨意地伸了個懶腰,聞著空氣中混雜著的草木清香,心情極好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枝葉。

她自從來到人界,就從未變回本體過,此時難得將自己的枝丫葉片伸出來,在空中貪婪地汲取著太陽的光輝。

好在她的枝葉都是隱形的,旁人看不到,桃夭一蹦一跳的跳出去,站在寬闊的路邊,閉上雙眼,微擡起頭,一副享受不已的模樣。

清刃在一旁生火準備做早飯,夙離一襲青衫磊落,慢悠悠從樹林間走出,斑駁的光影打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裏面,讓他看起來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他手中提著一只山雞,一只野兔,全是處理的幹幹凈凈的。

夙離走過去,把手中的雞和兔扔給清刃,吩咐他上好調料,他待會兒來烤。

然後夙離就朝桃夭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看著佇立在路旁,亭亭玉立,身姿筆直的桃樹,寵溺的彎了彎唇。

桃夭的本體很是漂亮,枝幹筆直通透,葉片碧綠生輝,在日光照耀下,散發出淡淡的熒光,遠遠看去,質感如玉一般,凈透無暇。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桃夭身邊,伸手摸了摸桃夭的葉片,葉片‘刷’地抖起來,窸窸窣窣地搖個不停。

桃夭睜開眼睛,驚恐地看著他,“你、你、你怎麽……”

怎麽可以摸得到她的本體?

夙離展唇一笑,俊美的五官沐浴在陽光下,讓他看起來宛如神袛般不可親近。但這一笑又化去了那淩厲的氣質。

清風拂過,吹起夙離和桃夭的黑發,在風中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夙離笑瞇瞇地看著她,“我怎麽?”

桃夭一抖,欲將枝葉都收回來,卻被夙離眼疾手快的拉住一根。

她急得都快哭了,夙離簡直是她的克星,按理來說,即使夙離再怎麽修為深厚,也不應該清楚看見她的本體的,何況他還能碰觸到她的本體。

畢竟她作為妖,隱匿本領本就一流,而且她隱藏本體的功法又是族中上上乘的,可是這些一遇到夙離,簡直就像化形的妖怪遇到照妖鏡一般,立刻無所遁形。

本體狀態的桃夭對外界的感知呈幾何倍增加,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夙離拉著她枝條的手的溫度,和那輕輕摩挲的觸感。

桃夭眨著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楚楚可憐的看著他,“你,你先松開。”

夙離難得見她服軟,他心情極好的逗她,“我,我先松開,松開什麽?”

“你!!”

桃夭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看著夙離,但在夙離看來,她這睜大雙眼,水靈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模樣,嬌俏又可愛。

哪裏還有什麽殺傷力?

桃夭簡直被夙離的厚臉皮驚呆了,她氣得漲紅了小臉,咬著唇,使勁兒地扯著自己的枝條,想把它從夙離的魔爪中拯救出來。

兩人就這樣展開了一場拉鋸戰,桃夭死命地往回使勁拉,夙離在另一頭輕飄飄地收攏五指,松松拽住那根纖長柔韌的枝條。

桃夭真的是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夙離卻還游刃有餘,輕輕松松,完全就是逗她玩兒呢。

這時,清刃抱著一捧幹柴,從旁邊走過,見此情形 ,他忍不住疑惑地出聲:“公子,桃夭姑娘,你們在幹嘛呢?”

清刃看不見桃夭的本體,自然不知道桃夭的一根枝條被夙離捏在手中,在他的視角看來,那就是桃夭和夙離各站在一邊,然後夙離的一只手伸出來,在空中虛虛握著什麽,而桃夭整個上半身往後傾斜,一副用力過度導致站不太穩的樣子。

看著桃夭那欲倒不倒的身形,清刃都擔心她一個不小心徹底栽倒在地,要是摔到哪裏,心疼的還不是自家公子?

真不知公子在和桃夭姑娘又玩些什麽。不過這明眼人一看都覺得是公子在欺負她麽。

夙離斜睨多管閑事的清刃一眼,倏然放開手裏的枝條,收回手來。

桃夭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一個站不穩,‘咚咚’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清刃抽了抽嘴角,有心想勸誡自己公子幾句,讓他一個大男人不要和桃夭姑娘一個小姑娘多計較,不過在看見夙離危險地瞇眼看過來時,他又悻悻地收回譴責的眼神,垂著頭快步走開了。

桃夭收回本體,氣勢洶洶地跑過來,“你故意的!”

夙離摸了摸鼻尖,無賴攤手,“我什麽故意的?”

“你……”桃夭看著他,又看一眼假裝忙碌實際一直悄咪咪看著他們這邊動靜的清刃,氣得話都說不清了。

她眼光一轉,視線落在地上放著的雞和兔身上,想到了什麽,“你還不快去做飯,你看看今早上都浪費多長時間了,你到底會不會做飯啊,我都餓死了。”

被戳到痛處的夙離:“……”

他挑挑眉,視線落在桃夭臉上,心知她這是惱羞成怒,不過聽到她說餓了,他還是心疼地忙走到火邊,準備開始烤雞和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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