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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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傅停川的事情,竹鹿本不想告訴謝忱。

畢竟不管怎麽說,她這都算得上是非法禁錮了,要是傅停川真的追究起來,她不想牽連謝忱。

但謝忱都趕到海島上來了,總不能把地下室時不時的動靜歸結為鬧鬼。

只是……

竹鹿放開謝忱,拉開和對方的距離,坐到沙發的另一頭。

她非法囚禁傅停川這件事——會不會把人嚇跑。

竹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猶疑地看向謝忱,生怕在他臉上看出一丁點的厭惡和嫌棄,可又忍不住想要快速捕捉謝忱的一舉一動。

出乎意料的是,謝忱憤憤不平的表現只針對傅停川,更甚至,謝忱還給出了一條令竹鹿安心的後路:“也挺好,之前他讓鹿巍暗殺我的帳,趁現在一塊兒還了,他要是敢追究你什麽,我就把那天晚上的錄音視頻都曝光。”

傅停川不管受到什麽樣的懲罰謝忱其實都不在意,他只在意竹鹿會怎麽樣。

謝忱本來保留那些材料是為了讓傅停川知難而退,沒想到竹鹿這邊也是不甘示弱,這麽一想,謝忱又忍俊不禁,他喜歡竹鹿重拳出擊,尤其是對傅停川。

“所以有給傅停川缺水斷食,不分晝夜開燈照他眼睛,把他折磨得涕泗橫流嗎?”謝忱把電視劇裏看到的折磨人的花樣都拉出來溜了一圈,腦補出傅停川行屍走肉的模樣,很是滿意。

“咳咳。”竹鹿垂下頭去,抿著唇偷笑,“好吃好喝供著呢,我只是把他最喜歡的古董慈善拍賣掉了,然後又把他開起來跟你作對的設計品牌低價賣給飛揚。”

飛揚是Fix工作室投資的一個國內品牌,近半年風頭正熱——竹鹿此舉無異於在對外宣布傅停川輸給Fix,並且是主動拉低姿態求和。

謝忱的眉眼更亮了。

他從沙發一頭蹭過來,胳膊貼著竹鹿的肩膀、適可而止地停住:“你關著傅停川,是想讓他主動放棄嗎?”

謝忱只問了這麽一句,竹鹿就知道,他猜出她的用意。

她永遠都會因為謝忱的善解人意感動。

“嗯,我知道他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竹鹿對傅停川始終都是掛著點恩情的念,她不可能真的對傅停川狠下手,但也不想再接受傅停川無理的要求,她想,她應該讓傅停川切身感受一下,她相信傅停川那樣的人,不可能接受“竹鹿”以前的生活。

“我幫你。”謝忱笑了笑,對於整蠱傅停川,他絕對是舉雙手讚同,“首先呢,我們來壓縮一下這個計劃的周期……”

謝忱的計劃很簡單,也很致命。

他強控了地下室開關燈的權限,全天24小時制在他的掌控下,偶爾會是6小時制,偶爾會是10小時制,偶爾又會恢覆24小時制。

但凡傅停川有適應新作息的趨勢,謝忱都能快他一步調整新的作息時間。

除此之外,在傅氏集團的策略上,謝忱也給出了精確的規劃——傅氏目前在國內已經足夠強大,丟一個拿來惡心人、本就虧本的小公司對傅停川來說不痛不癢,所以謝忱決定把傅停川一直想做、但沒能做成的事情捋順了。

他準備了一份傅氏集團進軍海外的全新企劃案:之前竹鹿安排的公司轉讓被營銷成了一次友好的試探,傅氏集團和Fix工作室大和解,並達成了合作的意向——傅氏集團搭上Fix品牌的順風車,利用Fix在海外的知名度和市場,順利開拓海外市場,以傅氏30%的股份為聘——這意味著傅停川強行被綁上了謝忱的船,但不同的是,謝忱可以肆無忌憚地隨時跳船跑路,可傅停川不行,他只要還想留著傅氏,就必須抓住謝忱這條大腿。

而想要謝忱幫忙,傅停川就不能得罪竹鹿。

受制於人的滋味,也該讓驕傲自滿的人嘗嘗。

果不其然,僅這一份還未實施的方案,就讓在地下室怡然自得的傅停川,越來越暴躁。

那是一股由心而發的燥怒,因為睡眠不足、因為束手無策,身體、精神的雙重打擊,一點一點吞噬傅停川的所有,他的忍耐、他的驕傲、他的自尊。

傅停川終是品嘗到了竹鹿這些年的痛——無法掌控的人生,被操控的傀儡。

他的狀態越發暴躁,在三天後,看到罪魁禍首謝忱出現在地下室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砰——

“是你!”傅停川面容憔悴,每次飯點、竹鹿會出現的時刻,他卻總會精致裝扮一番,可沒想到,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竹鹿,而是謝忱,“呵呵,我早該想到的!竹鹿只會小打小鬧,只有你、只有你有這樣的本事,把傅氏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快步向前,一把抓住謝忱的衣領,目眥欲裂地看向眼前精氣神飽滿的男人。

他為什麽沒有殺了他!明明當時只要按下扳機!就差那麽一點!事情就會完全不一樣!

“我早該殺了你。”傅停川緊繃的雙手迸出絕望的青筋。

謝忱輕而易舉地將眼前休息不足的人扯開,放下準備的午餐:“殺了我,竹鹿也不會愛上你。”

“……”謝忱一句話直擊傅停川的痛點,讓人無力反駁。

傅停川擡手掃空桌上的物件,文件、鋼筆……劈裏啪啦砸了一地。

他雙手撐扶在桌面上,突然笑了起來。

傅停川擡起頭來,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謝忱,冷笑道:“你以為竹鹿會愛你嗎?她是我帶大的,我比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連我都不會愛,你以為他會愛上你這樣的過客?”

“你知道那天她為什麽選擇你嗎……”傅停川起身,走到謝忱面前,“因為竹鹿是個善良的人,在你面對死亡的時候,他會選擇你;當局勢逆轉,我成了手下敗將,她的選擇就是在你面前帶走我。”

傅停川的目光蕩出幾分優越感:“謝忱,竹鹿和我太像了,我不懂什麽是愛,你以為她就會懂?她跟我一樣,我們從小到大都只見過畸形的愛,我們都不會正常地去愛一個人。她對你,只是心疼罷了。”

謝忱垂在身側的指輕微地弓了一些,像是被蒼蠅叮了一口,不痛不癢卻很不痛快。

“那又怎麽樣。”謝忱看向傅停川的目光卻毫不示弱,“竹鹿是一個成年人,她做出的任何選擇都只會是因為她願意。現在,她願意和我在一起,不管是心疼我,還是感激我,總歸,她選擇的是我。”

謝忱抿唇一笑:“傅停川,不被選擇的人說的酸話,我愛聽,你多說一點也無妨。”

傅停川臉上的笑意褪去,後槽牙狠狠閉合:“竹鹿呢,我要見她。”

“她有工作,出島了。”謝忱很喜歡竹鹿現在的狀態,不用圍著傅停川轉,她有屬於自己的事業、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她可以活得肆意,不需要被任何人捆綁,“你有什麽事情,跟我說也一樣。”

傅停川看向謝忱,沈默許久撩起額前疲軟的碎發,沈沈地坐回到長椅上:“我輸了。”

他冷淡地笑了聲:“這場為我量身打造的游戲,我輸得徹底。”

他擡頭看向謝忱,如果沒有眼前這個人的介入,竹鹿不會想到這樣的招數,他也不會就這樣輕易地認輸。

可能說什麽。

竹鹿對他還有一絲情義,所以她手下留情,他抓著這個漏洞即便贏了這場比賽又如何,不正是側面印證了那些年,他對竹鹿的無情嗎?

傅停川很不願意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對於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謝忱,感到了一絲僥幸。

至少……竹鹿對他還是心慈手軟了。

“謝忱。”傅停川看向面前的人,“我是輸給竹鹿,並不是輸給你。”

他仰靠在椅背上,也就是一瞬間的事,一改之前的失意,重新變成了那個叱咤商場的傅先生:“我不會再強迫她,但這不代表我把她當給你。”

謝忱笑了笑,雙手環胸靠在門邊,看著被困在小小囚牢中的傅停川:“竹鹿有自己的意願,你做不了她的主,我也不需要在意你的任何表決。傅停川,在明白這一點之前,你都不會是我在意的對手。”

“……”傅停川的笑意僵住,整張臉頓時暗了下去。

謝忱笑了笑,走過去把竹鹿留給傅停川的手機遞給對方:“既然想通了就趕緊離開吧,忘了跟你說,這座小島昨天已經以你的名義贈送給我了,你如果想作為客人繼續留下來,我這個主人是不歡迎的,所以三個小時後如果你還沒有離開,我會讓人過來趕人哦。”

“……”傅停川冷覷一眼,一把奪過手機——這本就是傅停川的手機,點開屏幕的瞬間,傅停川渾身一震。

距離那天才過去了三天……怎麽可能只是三天,他明明……

傅停川猛地擡頭。

謝忱笑了笑解釋道:“你一定以為至少熬過了大半個月吧,可結果只是過去了三天。傅停川,你連三天都堅持不住,又怎麽好意思讓被你折磨了7年的竹鹿原諒你?就算真有救命之恩,竹鹿也早還清了。”

“謝忱,你別得意!”傅停川咬牙切齒,知道這三天的折磨根本就是謝忱的誤導,可偏偏……他又不得不承認,謝忱說的都是對的。

傅停川冷冷地看向謝忱,突然笑了:“你知道,竹鹿為了讓我陪她玩這場游戲,付出什麽嗎?”

沒等謝忱回答,傅停川微擡唇角,輕蔑地看向謝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跟她說,陪我一個晚上——就在她丟下你、選擇我的那個晚上。”

謝忱一拳砸了過去,緊隨其後雙手緊抓傅停川的衣領,將人狠狠摜在墻上:“傅停川,你真惡心。”

“咳咳咳。”傅停川嘴角破皮,後背發疼,脖子幾乎被人勒住,呼吸急促,卻在看到謝忱憤怒的神情後,夾著咳嗽、也要擠出笑聲,“哈哈哈,竹鹿和我是同類,我得不到幸福,她也不可能會得到好結果。我會等著看的。”語氣夾雜著血的腥味,那樣的惡毒。

謝忱惡狠狠地瞪著傅停川幾近瘋狂的面容,倏地松開手,雙手互相拍了拍,仿佛要拍走什麽臟東西似的:“我真是大意了,何必跟一個求而不得的蠢貨一般見識。”

謝忱笑了笑,漠不關心地轉身離開:“傅停川,你就繼續這樣目空無人的保持下去,千萬別改。”

轉過身,面上淡定的笑意驟退,取而代之是冷著的一張臉,任由不安的種子在心口落地生根。

竹鹿早上離開,和他說是為了工作,可謝源的朋友圈卻是殺青結束準備放假。

他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畢竟竹鹿的工作不止是負責謝源一個人。

可為什麽,他總覺得不安呢。

*

“受臺風天氣影響,降雨多發,多地出現滑坡泥石流,請大家做好防護措施……”

竹鹿開著車,按照手機上的地址,來到了一處景區級別的風景區,從山道拐了幾圈,就看到隱於其中的一間古樸茶室。

她停好車,帶上準備的茶禮走到茶室門口,還未招呼,就有人出來接她。

“你好,請問是竹鹿竹小姐嗎?”出來的女人穿著翠綠的旗袍、舉止優雅,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她上下打量竹鹿很快收回視線,“我是從小和謝忱一塊兒長大的朋友唐青青,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是上流社會、教養極好的做派,唐青青的目光溫柔,給人極好的印象。

可在謝忱母親約見竹鹿的這個前提條件下,突如其來的第三個人,就莫名帶著點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還好,竹鹿什麽場面沒見過。

她笑著擡手回握對方伸出來的手:“你好,我是竹鹿。”

她不需要是誰的誰,她就是竹鹿。

唐青青楞了楞,被對方不卑不亢的模樣震住幾分,連忙笑著轉身將人領進茶室:“這邊請,伯母已經在裏面等你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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