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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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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情

姜因坐在後臺演練的時候,如梁秉川所願地收到一份橙香肉桂和馬鞭草芝士檸檬撻。

“誰點的?”看到這一份下午茶之後,姜因悄悄捏了捏西裝外套,看了小程一眼,她似乎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內心慢慢炸開。

姜因看到這個熱搜的時候便也猜到了梁秉川的心思,怕是因為姜父的事情所以梁秉川對她寬容了。

但姜因不想。

她拋棄梁秉川和這件事沒有直接的關系,她該承擔的必須承擔。

小程傻眼地看著姜因,斟酌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你等會看群就知道了,是梁董給你挑的。”

雖然梁秉川第一次在群裏說話,但想想也不出奇,自家老板這絕美的五官有時候自己都能看入迷,也難怪梁秉川會拜倒在老板的石榴裙下。

要是他們真的是學生時代的情侶,那必是風雲人物羨煞旁人啊。

姜因眼睫微顫,聽了小程這番話後拿著杯子的手一頓,沒說話。

小程見姜因神情還算平靜,便大膽地補充了一句,“其實,我覺得梁董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姜因擡頭看了小程一眼,後者拔腿就跑。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吃了一口檸檬撻,很好吃,酸甜酸甜的,也如她現在的心情。

采訪還有二十分鐘開始,姜因給梁秉川發了一條信息:采訪結束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

姜因把這份下午茶全都掃光之後才進的演播廳,對方的人也剛好到,接下來的采訪很順利,都是跟著稿子的正經內容,基本一遍就過了。

姜因走出演播廳,身邊人來去匆匆,腳步繁忙之間,她聽到一個人的名字:甘寧。

與此同時,手機也收到了一則通知,甘寧正式成為黃金時段的主播入駐VN。

姜因挑了挑眉,合上手機,往辦公區走去,甘寧在入職之前的所有面試以及手續她一概不知,想必是有人暗箱操作了。

她們這幾年因工作原因也見過兩次,甘寧大學畢業沒多久也進了電視臺,不過是在新加坡那邊發展,前景還算不錯。

好好地怎麽突然回國。

原因可想而知。

Vn電視臺辦公區有三層,四周均為玻璃墻,每個辦公區域設計錯落有致,相互不會打擾。

就在姜因走進辦公中央公共區域時,便看見甘寧正好從二樓下來,俯視看著姜因。

一高一低的站位,昭示了前者的野心。

甘寧變得更加漂亮了,蔥白的手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一身利落職業裝,氣質越發犀利,五官不變,但臉上的濃妝色彩分明,眼睛處畫著一條長而翹的眼線,眼底沈得發暗。

她看見姜因的出現並沒有感到意外,而是笑了笑拖長音調:“好久不見,姜小姐。”

不少人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暗暗往這邊探視。

甘寧這副架勢,看著想取代姜因也不為過。

姜因腳踩細帶高跟鞋,身穿斜側開叉珍珠荷葉邊緊身長裙,她攏了攏披在身上的白色阿瑪尼西裝,下播之後,姜因就嫌長發礙事,便隨手拿了一個珍珠夾把頭發盤起,耳邊的碎發散落勾勒著漂亮的下顎線,多了些淩亂的美感,

她神情平靜,抹著淡淡唇彩的嘴唇弧度上揚,姜因擡頭微笑地回應甘寧。

“歡迎加入vn大家庭。”

甘寧大紅唇微張,走下樓梯直接略過姜因時說道:“啊對呢我現在要去會議室開會,有一則經濟新聞,張總監讓我喊上你一起。”

明明是姜因的下屬,卻盛氣淩人得很。

姜因側目回望她背影,笑了笑,像絲毫不在意地也跟隨甘寧一起去了會議室。

進門張步清就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等姜因和甘寧進門之後第一句便是敲了敲桌面,“對於這條新聞,有什麽方向可以寫?”

流浪漢打人事件。

一條短視頻在網上掀起了不低的熱度,拍視頻的人是站在高處往下拍攝的,視頻中一名常年居住在天橋底下的流浪漢在撿垃圾的過程中與一名女士發生了糾紛,兩人一路經過一片濃密的樹林,最後鏡頭拉近便是流浪漢將女子按在地上,路人報警,流浪漢被警察帶走。

但據說網友稱該女子身上沒有受傷痕跡,流浪漢應該會在24小時之內被放出來。

甘寧一手拿資料一手拿筆,轉動幾下之後,便道:“我認為可以往底層傷害這點去做新聞,流浪漢沒有受過教育,能做出這樣的行為也正常,我們可以往遠離流浪漢保護自己人生安全這個題材靠。”

“我不同意。”姜因皺著眉頭看了甘寧一眼,“新聞要求的是真實,我們單憑一條視頻不能下什麽定論,如果對一個人,或一件事,最武斷的做法就是貼個標簽後一棍子打死的話,那這不是新聞。”

“姜小姐是有什麽聖母情懷?”甘寧敲了敲桌面,“還是說要給我這個新人下屬下馬威呢?新聞最講究時效,現在不報道難道要等流浪漢被放出來了姜小姐親自去做采訪才報道嗎”

“原來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上司。你說對了,我還真的打算這樣做,現在不必因為一條這樣模糊不清的視頻去隨便報道,等查明了真相再說。”姜因雙手交叉在胸前,身體微微向前傾,看著甘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服從上司的指令嗎?”

其實也不是姜因和她杠,只是她發現,如果你真的走進過一個人的內心,探究過一件事的真相,才會發現貼標簽是最偷懶的事兒,它以富含個人色彩的定論去抹殺了一個人的鮮活,一件事的立體。

就如資本期待那些活在最底層最低端的人從來不會有他們自己認知和格局、胸襟和站位。

就相當於嘲諷山澗的野花,終究是開不出牡丹的華貴。

但很顯然,姜因和甘寧說這些,她不會聽進去。

“我不同意。”甘寧站了起來,“如果你是這樣辦事的話,恕我不能服從。”

面對二人針鋒相對的局面,張步清最終發話:“甘寧,你還是新來的,先聽姜因的話,她有多年的經驗,不會害你更加不會害電視臺。”

張步清顯然面對這樣棘手的人也很苦惱。

聽到這話的甘寧直接瞪了姜因一眼摔門而出。

“沒見過脾氣這麽爆的員工的。”張步清沒好氣地看著門口,“她媽媽是檢察院的,一聲不吭就把她弄了進來,我也很無奈啊!”

這也算是給姜因的交代了。

其實即便張步清不說,姜因也不會真的去追究什麽。

畢竟她也只是下屬。

“沒關系。”姜因起身,晃了晃手機,“這則新聞我會跟好。”

“還是有你放心啊。”張步清拿起杯蓋掃掃杯子的熱霧,嘆了口氣,“去吧。”

姜因給自己的線人傳了一條短信,留意著流浪漢被放出來的時間。

現在恰好是晚飯時間,姜因見梁秉川沒回自己的微信卻依舊驅車去了洇的樓下,來往俱是熟悉的街道,雖然和十年前相比模樣變化很大,但姜因依舊清晰地記得她和梁秉川走過的地方,其實她現在依舊會有不真實感,她似乎不能相信,梁秉川真的回來了。

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很自私地在揣測梁秉川的心思,他也會和自己一樣,走過這些街道依舊會懷念他們的當初嗎?

路過一家日料店,姜因停下車子進去順手在去打包了壽司便當和一份魚生。

晚上吃清淡點的好。

停好車後,姜因直接聯系了TIM。

那邊回得很快,還親自下來把姜因領了上去。

“姜小姐,梁董剛剛才開完會,這會兒還沒吃飯,你可來得真及時。”

姜因拿著便當的手縮了縮,希望梁秉川不嫌棄才好。

她剛剛點的都是店裏最貴的,光這幾份東西就花去了三十張毛爺爺,也不知道如今的梁秉川飲食水準到哪了。

雖說那晚說陪她吃大排檔去了,但如今的梁秉川非富即貴,還是謹慎點好。

面對TIM的熱情,姜因有些沈默地抿抿嘴。

姜因一進門就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梁秉川,英俊的五官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這還是姜因頭一次見他這個樣子,眼鏡為淩厲的五官增添了不少禁欲感。

夕陽為男人的側顏鍍上金光,卷翹的睫毛微顫,目光正鎖定在一份文件上。

姜因剛想出聲說別打擾梁秉川,TIM就象征地敲了敲門。

男人從文件中擡頭,原本深沈的目光在見到姜因的那一刻變得微微怔了怔。

姜因只好對著他點點頭,“我見你沒回我信息,想必也是在忙。”她舉起手中打包精美的便當盒,故作輕松地聳聳肩,“我買了吃的,你看要不要一起?”

梁秉川大概是工作了大半天,原本整齊的發型已有些淩亂,看上去更有人情味一些。

“可以。”

梁秉川站起身,微微放松了一下肩頸,看向還立在一旁的TIM,沒說話。

TIM哪裏還不懂,他剛剛都顧著看戲了,現在反應過來後連忙退出去並順手把門關上。

姜因背對著他們,壓根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小插曲。

正把便當拆封擺放妥當之後,手機便接到一條短信。

她瞄了一眼後便大驚失色,整個人條件反射地站起來看向梁秉川,“你幫我還錢了?!”

梁秉川看了姜因和桌上的便當一眼,有些雲淡風輕地在女人對面坐下,他雙肘撐在膝蓋上,修長的十指交叉,“嗯,就當承你這頓飯的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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