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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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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黎皓道:“白老爺子還在,姚家現在的掌權人是林以謙,報覆姚家,更不容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範霓自嘲地彎了彎嘴角,“之前沒能報覆姚家,是因為那個神秘的掌權人做事滴水不漏,那個人如果是林以謙──他怎麽有膽子娶一個恨他的人回家?他既然這麽想讓我成為姚家的媳婦,我總得讓這個身份有點作用。”

第二天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範霓當晚留在了米樂敦,免得被林以謙找上門。

黎皓離開之前,讓人清空了酒櫃,範霓倚在立柱上看著服務人員忙進忙出:“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喝酒,我確實難過,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知道我該做什麽。”

黎皓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囑她好好睡一覺,帶著一群人嘩啦啦地走了。

範霓洗了個澡,睡覺之前吃了一粒安眠藥,暈暈沈沈地睡過去,半夜的時候恍然覺得林以謙還在她身邊,猛的驚醒。

她揉了揉太陽穴想要下床,突然意識到黎皓早就把所有的酒帶走了,又吃了一粒安眠藥,這才睡到了天亮。

範霓當天就去了姚家的天元集團。

天元大廈賣給了君謙,天元集團整體搬遷到東三環的天元老大樓。

很快,有人帶她去總經理辦公室,天元集團總經理鄧少軍正站在沙發邊等她。

聽說鄧少軍前兩年大病了一場,現在一看,氣色精神確實不好,頭發也已然白了,見到是她,鄧少軍三兩步走過來,眼睛都帶著光:“範大小姐,真的是你?你怎麽過來了?”

一大早通騰聯系他,說範總有事情要和他見一面,他下意識問出來:“是哪個範總?”

“還能有哪個範總?”電話那頭的人答道,“負責通騰南方業務的範霓範總。”

上次見面時範霓還是個小姑娘,精致的像個洋娃娃一般,穿著白色的公主裙,大大方方地喊他“鄧叔叔”。

小時候的範霓越是純潔美好,他越是自責。

他不是不知道姚文遠的想法,他自己家裏也養了個女兒,他放在心尖上疼,他就算平凡又貧窮,絕不會像範光輝一樣,把年紀這麽小的女兒往男人身邊送。

但他不過是姚同甫給姚文遠的配的毫無家世背景的副手,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範光輝將這朵才剛剛出苞的花送到姚家。

但面前的範霓早不是十幾年前的小姑娘。

一身得體的中式旗袍套裝,脖子上一條翡翠項鏈翠綠如碧,幹練貴氣,就連那過分好看的明艷臉蛋,顯得沈穩了幾分。

“鄧叔叔,好久沒見,”範霓頷首,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咱們坐著聊。”

範霓反客為主,鄧少軍倒也直接坐下,還問她有沒有要喝的茶。

“這倒用不著。”範霓不緊不慢地轉著手上的婚戒,巨大鉆石火彩耀眼,“我這次來是有正經事,以謙還在等著我。”

“您說。”

“您也該知道,我丈夫和姚文遠的關系,遠不如面上那般和睦。”範霓吃不準鄧少軍到底知不知道這兩人的真實關系,說些模棱兩可的話,見鄧少軍沒反駁,又道,“他答應送我一個禮物,哄我開心,這個禮物,還得從您這兒拿。”

鄧少軍只覺得不對勁:“您指的是?”

範霓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姚文遠那個廢物,十幾年前的澳洲期權的合約,應該就在這棟樓裏放著。”

姚文遠在十年前退出天元集團,對外聲稱是因為突發急病,因病隱退。

但像姚文遠這種人,就算是死都要帶著權力去死,怎麽會因為生病就隱退。

有傳言,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的盲目投資澳洲的期權,隨著澳幣大幅貶值,這些期權合約使天元集團虧損上百億。

姚同甫這才讓姚文遠稱病隱退,給姚家留下最後一點體面。

姚同甫去世之後,遺囑裏將天元所有的股份留給了那位叫林以謙的外姓人。

姚家旁支眾多,雖然能力肯定不及這位年少成名白手起家的林董,但總有一兩個人,還是能坐上這個位子。

林以謙在第一次股東會上立刻給出解釋:“姚老爺子將天元交給我,而不是諸位,是因為天元不是姚家的天元,更是上十萬員工的天元。”

鄧少軍這才知道姚老爺子的心思:天元集團不能毀在姚家手上。

這位老爺子,既要管生前事,又要顧身後名。

鄧少軍道:“這是天元的事情。”

“但我是林以謙的太太。”範霓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耐煩,“鄧叔叔,你總比我更知道,天元現在是誰說了算。”

鄧少軍當然知道是誰說了算。

三年前姚老爺子去世,林以謙全面接手天元,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各個子公司的姚家人,肅清天元集團的各項積弊。

最後能留下他,鄧少軍也覺得意外。林以謙卻什麽都沒說,用他用到了現在。

聽說範霓嫁給了林以謙,鄧少軍還感慨命運難料,範霓最終還是嫁給了天元的掌權人,卻又忍不住為這位範大小姐感到擔心──她是因為什麽,才決定和這位心思深沈難測的林董結婚,怕不是要被吃幹抹凈。

但他看到了後續的新聞,高中同學,青梅竹馬,溫文強勢的林董會跟在範大小姐身邊鞍前馬後,會緊張地向她求婚,就像無數其他的恩愛夫妻一樣。

鄧少軍道:“自打三年前,就都是林董說了算。”

“天元聽林以謙的,林以謙跪在我面前,求我嫁給他,說今後會愛我、護著我、都聽我的。”範霓不急不徐道,“姚文遠欺我辱我,他就讓我拿上那份合同,去抽他的嘴巴子。”

鄧少軍問:“林董沒來,我先去請示下。”

“與其你去請示,不如讓我來。”範霓撥出一個電話,按下了巨大免提,屏幕上顯示著“親親老公”,看得鄧少軍額角直跳。

“餵,老公。”

“寶貝?”

“我現在在天元見到鄧叔叔了,他可是盡職盡責,說要請示你。”

“請示什麽?”

“請示我能不能拿到姚文遠的十年前澳洲期權的合同。”

“她是我太太,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我的,有什麽不能。”

範霓吞了口口水,見鄧少軍並未疑心,迅速轉頭看著鄧少軍:“你看吧。”

見鄧少軍想要說些什麽,範霓迅速說了句:“好啦,愛你哦老公,我先掛了,等下見。”

電話打完,範霓伸出手:“鄧叔叔,現在該把那份合約給我了。”

***

還是米樂敦酒店的星河廳,半個多月前,他們倆修改更正協議也是在這裏。

林以謙坐在桌邊繼續喝著枸杞參茶,西服和襯衫包裹下,繃帶纏著的手臂隱隱作痛。

範霓已經拉黑他不再接他電話,但昨天晚上,黎皓打電話給他,約他來星河廳見面。

誰都知道,黎皓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範霓。

他這個丈夫不能。

林以謙昨天從白錦宜口中聽說的不僅是十幾年前的事情,還看到了姚謹的錄像帶,那個叫姚霓的小姑娘。

男人不堪入目的骯臟齷齪心思,沸騰著的陰暗欲望,怎麽能放在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身上。

但那些日子是黎皓在她身邊,陪伴她、拯救她,黎皓確實有這個資格。

因為黎皓護著,姚文遠才不至於在範霓十二歲的時候就毀掉她。

他身上流著姚文遠一半的血,範霓也有資格去恨他。

歐式的雕花木門開了,是黎皓走了進來。

Fendi的大印花的掐腰西裝,內搭的黑色襯衫都壓不住騷氣,走幾步都像是在秀場。

黎皓步伐輕佻,語氣也輕佻:“怎麽了?沒看到我們家寶貝,失望了?”

林以謙語氣不悅:“寶貝?”

“小霓可不是我和正澤的寶貝嘛?我們辛辛苦苦養了這麽久的寶貝。臨了了到了你這大尾巴狼手裏。”黎皓一屁股坐在林以謙對面,輕蔑地切了一聲,“不過現在正好,小霓已經決定和你離婚了,我來這裏只不過要通知你,那幾套房子的指紋鎖我們全都刪了,樓下的保安看見你也會攔著你。你的行李我們會清理好,送到君謙樓下。”

林以謙神情很冷:“範霓是我太太,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我的。那是我和範霓共同的家,你們沒資格趕走我。”

“林總不愧是林總,還是那麽愛講大道理。”如果不是身上帶著任務,黎皓壓根懶得和他廢話,“到了這個時候對我的態度還是那麽強硬?你要是態度好點,我可能還會幫你給範霓遞兩句話。”

林以謙上下打量著黎皓,對面那人雖然漫不經心,但雄獅就是雄獅,他們倆都是天生的掌控者,做不到惺惺相惜,也就只剩下相看兩厭。

“你一直討厭我,和我的態度無關。”林以謙手指敲了敲桌子,“你叫我過來一趟,就是為了通知我範霓要和我離婚?”

“當然不是。”黎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玩,我約你見面,是向範霓請示過的。”

“請示什麽?”

任務完成,黎皓起了身,林以謙只感覺到耳邊一陣風聲,他本能閃躲,黎皓的指節還是蹭到了他的臉,劃出一條紅印。

“身手不錯。”黎皓解開西服扣子,脫下花裏胡哨的外套,扔到椅子上,只穿黑色襯衫,“你們還沒離婚,你暫時還是她丈夫,我要揍你,總得考慮她的感受。”

下一拳迅速跟上,林以謙伸手格擋。

他聽到黎皓說:“範霓說,要我別因為這個把自己弄到局子裏,她嫌丟人。”

***

晚間,港城爆出一條新聞,天元集團十年前的時任董事長姚文遠,在任職期間投資澳洲期權,虧損一百八十多個億。

這件國有資產嚴重流失的事件,被姚家壓了下來,又在十幾年之後突然被翻出了舊賬。

連當時的合約原件都被一並爆出,真的不能更真了。

很快,天元集團旗下子公司天元商超爆出大量關閉線下門店的情況,尚在運營的門店也門可羅雀,貨架上空空蕩蕩,甚至有供應商拿著合同討債。

中年男人,頭發半禿,穿著黑色夾克,褲子上還別著一串鑰匙,手裏拿著當時的采購合同,面對鏡頭憤怒道:“老子英雄兒混蛋,姚文遠,還錢!”

討債的供應商的形象與許多父親的形象重合,視頻極其有煽動性,巨大的大字配著具有節奏感的音樂:「誰的童年裏沒有天元商超,是誰讓它變成現在這樣!」

就連君謙旗下的短視頻APP的熱搜都被「天元姚氏」「姚文遠」霸榜了。

天元的總經理室,林以謙坐在辦公桌後的老板椅上,鄧少軍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前,頭發貼在頭皮上,顯得更禿了,他額上冒著虛汗:“這事兒我是我親耳聽到範大小姐打的電話,電話那頭確實是您的聲音。”

“您說,範大小姐是您太太,她的就是您的,您的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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