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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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講了這麽長時間電話，公司有事？”範霓打開保溫飯盒，“吃了飯就回去吧。”
“不是急事，總得陪你吃完飯。”林以謙將另外的保溫飯盒打開，齊齊整整擺在桌子上，“王阿姨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範霓原本也沒怎麽對林以謙生氣，頂多只是憋悶，總歸不會對著王阿姨做的那一頓大餐發火。
林以謙說的沒錯，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歡的。
“沒弄幾個你自己喜歡吃的菜？”
林以謙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都行，我沒什麽喜歡吃的。”
範霓想了想，還真的沒想到林以謙到底喜歡吃什麽。
他好像沒有什麽喜歡吃的，也沒有什麽不喜歡吃的。
十年之前，林以謙沒什麽錢，去吃個飯都是範霓帶著他到處去吃她喜歡吃的。
到了現在，他都像是沒什麽喜歡吃。
上次李艾倫問她，房子要裝修成什麽樣子，範霓也不知道，林以謙想要的房子是什麽樣子。
林以謙好像從來都沒有對什麽事情有太多的喜愛——又或者是她壓根就不知道。
“不了解林以謙”這個想法，讓範霓有點憋悶。
“要是有喜歡吃的菜，就去給王阿姨列個單子，她手藝挺不錯的。”範霓想了想，林以謙的老家是渝州，又問，“你是不是喜歡吃川菜，我再去招一個做川菜的阿姨？”
林以謙眉頭松了松：“王阿姨就很好。”
林以謙想講的那些事情，總得等到吃飯之後再說。
等到範霓不緊不慢地喝完金腿羊肚菌響螺燉老鴨湯，三兩下蓋上飯盒，林以謙這才說：“你昨天要我思考的問題，我已經思考過了。”
範霓扣上飯盒蓋子，轉頭看著他：“不需要半個月？”
林以謙笑笑：“我忍不了半個月。”
範霓移開眼不去看他：“你明明就忍得了——一言不合，說走就走。”
其實也還是埋怨的。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在家裏半個月。”林以謙伸手就能抱住她，範霓也沒有掙脫，“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照到會客室，鋼筋水泥搭成的巨大的金錢機器此刻也多了些暖意，範霓都有點昏昏欲睡，尤其是在身旁有一個懷抱的時候。
聽到林以謙的那句話，範霓突然又清醒了：“你還想有下次？”
懷裏的姑娘恨不得跳出來，林以謙又只能按住她：“當然不會——我不會再和你分開。”
範霓嘀咕了一聲：“我不稀罕。”
“我應該多點信任，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自己。”林以謙不以為意，低低笑了一聲，“我應該相信，你和我結婚，是因為你愛我，是不是。”
問題直白地拋出來，範霓沒法說是，也沒說不是。
就算到了這個年紀，範霓的臉頰還是微微的發燙。
埋在他肩窩裏一會兒，範霓問：“明明是我在問你，怎麽就成了你來問我？”
“我也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林以謙親了親她的耳朵，“就算被你騙了這麽多次，只要你說‘愛我’，我就信你。”
就算男人的聲音帶著低沈的蠱惑，範霓也是清醒的，下意識想反問什麽叫做被騙了這麽多次，這才意識到，她真的騙過林以謙。
十年之前所有的撒嬌、討好、粘人、掛在嘴邊的喜歡，到了最後只不過變成一句“我不會同你一路”。
她給他的不僅僅是拋棄，還有欺騙。
經歷了這一切，林以謙依舊在她身邊尋求信任。
她壓根不可能再對著林以謙說“不喜歡”。
心心念念想要的男人就在身旁，她不想再去面對那個下著雨的黑夜。
範霓不想擡頭，甕聲甕氣道：“喜歡。”
“十年前也——”
溫暖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唇，唇上都像是帶著夏日午後的陽光。
十年前暴雨的潮氣都被陽光沖散，蒸騰成浪漫縹緲的水霧。
唇齒輾轉間，範霓聽到他說：“我也愛你。”
“從十年前到現在，只有你。”
***
範霓覺得自己當真是當代女企業家的事業腦的典範，和林以謙親親抱抱之後，還得回到辦公室兢兢業業地和建康分公司的人開會。
林總也坐在沙發上，也打開電腦開會——他們倆沒有一個人能得閑片刻。
範霓壓根沒有開會的心情，耐著性子在聽，眼睛卻在往林以謙那邊瞟。
林太太：「不想開會！」
林太太：「想擺爛！」
林太太：「無聊死了！」
林太太：「貓貓拍桌.gif」
林以謙聽到手機的聲音，打開微信，迅速回了。
林神：「親親.gif」
摸魚的通騰範總看到手機屏幕上小貓嘟嘴的表情包，臉上突然一紅。
建康分公司的總經理還在滔滔不絕，說李局長透露消息，過兩天萬恒的老蘇總也會過來，去見張市長。
蘇縉的老子，好歹也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
蘇省以前的省長就是周文軒的堂叔，這位張市長就是被周文軒堂叔一手提拔起來，萬恒又和周家走得近。
範霓這才從林神那個親親的表情包帶來的心動之中緩過來，鎖住屏幕，輕輕擡眼：“萬恒都讓蘇老爺子親自上了，這麽高規格？”
蘇縉進局子了，也不知道萬恒還在折騰什麽。
範霓嘴角微微翹了翹：“還是你們覺得，你們不行，我也不行，得讓範董親自過來。”
眾人自然不能拿範正澤去打範霓的臉，忙說不是。
建康分公司的會開完了，小楊又敲門進來，說王永要來辦公室談君謙項目的事情。
範霓本來都打算直接帶著自家林神開始二人世界，聽到還要過來談事情，不免也有些煩：“很急嗎？要不然等我從建康回來再說？”
小楊看了一眼林以謙，尷尬地咳了一聲：“王總說，和君謙林總的會定在大後天，他們想趁著您還在江城趕快開個短會。”
“林以謙你怎麽不多給點時間——”範霓的指責說了半截，又才想到方才是自己跟王永說的“大後天”。
她原本想的是，如果今天林以謙誠意不夠，她總能再提些要求，早點一起開會，總歸有再見面的契機，讓他再來哄哄自己。
沒想到林神這麽厲害，一發入魂，立馬和好。
林以謙也沒拆穿她，只是道：“是我想早點見到你──如果你們時間來不及，我可以改期。”
小楊瞳孔地震：原來林總這麽直白的嗎。
“不需要改期，你永遠可以相信通騰的能力。”範霓挑眉，“但是我現在得去開會了，一時半會估計結束不了，要不你先回去？”
林以謙笑笑：“我等你。”
範霓要他回去只是一說，聽到林以謙願意等她自然滿意。
“要想等我，你還是得換個地方，別讓王叔叔看見你在這裏。”範霓拉著他推開了辦公室休息間的門，“你先在休息室休息一下，我開完會了就來找你。”
和他在君謙的休息室不同，範霓的休息室更像是米樂敦的酒店套間，巨大的天鵝絨窗簾很好的遮住陽光，枕頭看起來也蓬松。
範霓按下休息室裏的香薰機，讓房間裏的薰衣草香味更濃一些，又要小楊弄點下午茶。
“不讓我出去？”林以謙拉住她，不讓她再忙前忙後，低頭問她，“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我們結婚，是因為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不想為了個五十億弄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傳言。我們說好的，在君謙的項目簽完之後，我們公開。”範霓踮起腳親了他一下，“現在，我就只能金屋藏嬌了。”
***
在最後的項目會議之前，很多內容都得讓範霓親自拍板，和王永項目部的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到王永和項目部的人離開辦公室，範霓這才伸了個懶腰，三兩步走去休息室。
她的林神現在還在那裏。
推開休息室的大門，男人正坐在靠窗的軟塌上，袖子整整齊齊地挽起，露出勁瘦的手臂，手上還拿著平板。
“我弄完了，可以回家了。”
她走近才發現男人仰著頭睡著了，眉頭擰著，平板上還有消息不停跳出來。
他昨天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還沒倒回來，一大早就過來通騰給她送早飯，又被晾了半天。
這麽忙，他還是固執地要陪在她身旁，也該累了。
但是這樣脖子會不會不舒服。
範霓輕手輕腳地去拿了枕頭和空調被過來，輕輕托起林以謙的腦袋。
才剛碰到林以謙的脖子，手腕就被緊緊攥住，整個人被撲倒在地上，脖子被林以謙的手臂壓住，動彈不得。
那雙眸子猛的睜開，聲音有些啞：“你想幹什麽？”
眸子裏帶著狠戾，像是一只被驚擾的兇獸，一招斃命，下一秒就能咬斷她的喉嚨。
她甚至能看見那隱形的獠牙和森然的冷氣。
範霓的腦袋嘭得一聲撞到地上，猛的震了一下，立刻就回過神來。
不正常。
這樣的戒備不正常。
方才的一切全憑本能，林以謙這才看清楚，枕頭和夏被散落在地上，範霓就這麽被她壓在身下，白皙修長的脖頸被制住，頭發都淩亂，臉上帶著驚惶和不可置信，眼角帶著點濕潤，不知道是被嚇哭的還是疼哭的，手上的力氣也松開，楞怔：“範霓？你怎麽——”
他剛剛——傷害了她？
那雙過分銳利的眸子一下子沈寂下來。
範霓也猜不透他現在心裏百轉千回，閃過多少個心思，揉了揉腦袋，大聲道：“你先扶我起來。”
範霓被小心翼翼地扶到軟塌上，又幹笑了一聲：“我有那麽嚇人嗎？你做噩夢了？”
林以謙伸出手想去給範霓揉揉後腦，又不敢碰上去，像是稍微一碰就會破掉，一雙手無所適從，反而倒顯得有幾分滑稽。
林以謙的眉頭擰的很緊：“很疼吧，還有哪裏疼——”
範家最嬌寵的大小姐，稍微捏一下，皓白的腕子就紅了一圈，白皙的鎖骨上一大片紅痕。
至少這是在婚後她第一次見到林以謙這麽嚴肅的表情，以前她可是熟悉的很。
他不滿意的時候，挑剔她責備她的時候，都會擰緊眉頭，然後說上一句“範霓你能不能別鬧了”。
但這次他責備的是他自己。
她自然知道林以謙不是故意的，既然是無心之失，她不需要林以謙的愧疚，也不需要他的自責。
範霓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明明是她被林以謙摔到地上，這一下子骨頭都快被摔散架了，又還是得去讓這位林神放寬心。
“別管什麽藥油了，我肚子餓了，弄點東西來吃，晚飯你餵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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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急事，總得陪你吃完飯。”林以謙將另外的保溫飯盒打開，齊齊整整擺在桌子上，“王阿姨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範霓原本也沒怎麽對林以謙生氣，頂多只是憋悶，總歸不會對著王阿姨做的那一頓大餐發火。
林以謙說的沒錯，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歡的。
“沒弄幾個你自己喜歡吃的菜？”
林以謙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都行，我沒什麽喜歡吃的。”
範霓想了想，還真的沒想到林以謙到底喜歡吃什麽。
他好像沒有什麽喜歡吃的，也沒有什麽不喜歡吃的。
十年之前，林以謙沒什麽錢，去吃個飯都是範霓帶著他到處去吃她喜歡吃的。
到了現在，他都像是沒什麽喜歡吃。
上次李艾倫問她，房子要裝修成什麽樣子，範霓也不知道，林以謙想要的房子是什麽樣子。
林以謙好像從來都沒有對什麽事情有太多的喜愛——又或者是她壓根就不知道。
“不了解林以謙”這個想法，讓範霓有點憋悶。
“要是有喜歡吃的菜，就去給王阿姨列個單子，她手藝挺不錯的。”範霓想了想，林以謙的老家是渝州，又問，“你是不是喜歡吃川菜，我再去招一個做川菜的阿姨？”
林以謙眉頭松了松：“王阿姨就很好。”
林以謙想講的那些事情，總得等到吃飯之後再說。
等到範霓不緊不慢地喝完金腿羊肚菌響螺燉老鴨湯，三兩下蓋上飯盒，林以謙這才說：“你昨天要我思考的問題，我已經思考過了。”
範霓扣上飯盒蓋子，轉頭看著他：“不需要半個月？”
林以謙笑笑：“我忍不了半個月。”
範霓移開眼不去看他：“你明明就忍得了——一言不合，說走就走。”
其實也還是埋怨的。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在家裏半個月。”林以謙伸手就能抱住她，範霓也沒有掙脫，“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照到會客室，鋼筋水泥搭成的巨大的金錢機器此刻也多了些暖意，範霓都有點昏昏欲睡，尤其是在身旁有一個懷抱的時候。
聽到林以謙的那句話，範霓突然又清醒了：“你還想有下次？”
懷裏的姑娘恨不得跳出來，林以謙又只能按住她：“當然不會——我不會再和你分開。”
範霓嘀咕了一聲：“我不稀罕。”
“我應該多點信任，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自己。”林以謙不以為意，低低笑了一聲，“我應該相信，你和我結婚，是因為你愛我，是不是。”
問題直白地拋出來，範霓沒法說是，也沒說不是。
就算到了這個年紀，範霓的臉頰還是微微的發燙。
埋在他肩窩裏一會兒，範霓問：“明明是我在問你，怎麽就成了你來問我？”
“我也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林以謙親了親她的耳朵，“就算被你騙了這麽多次，只要你說‘愛我’，我就信你。”
就算男人的聲音帶著低沈的蠱惑，範霓也是清醒的，下意識想反問什麽叫做被騙了這麽多次，這才意識到，她真的騙過林以謙。
十年之前所有的撒嬌、討好、粘人、掛在嘴邊的喜歡，到了最後只不過變成一句“我不會同你一路”。
她給他的不僅僅是拋棄，還有欺騙。
經歷了這一切，林以謙依舊在她身邊尋求信任。
她壓根不可能再對著林以謙說“不喜歡”。
心心念念想要的男人就在身旁，她不想再去面對那個下著雨的黑夜。
範霓不想擡頭，甕聲甕氣道：“喜歡。”
“十年前也——”
溫暖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唇，唇上都像是帶著夏日午後的陽光。
十年前暴雨的潮氣都被陽光沖散，蒸騰成浪漫縹緲的水霧。
唇齒輾轉間，範霓聽到他說：“我也愛你。”
“從十年前到現在，只有你。”
***
範霓覺得自己當真是當代女企業家的事業腦的典範，和林以謙親親抱抱之後，還得回到辦公室兢兢業業地和建康分公司的人開會。
林總也坐在沙發上，也打開電腦開會——他們倆沒有一個人能得閑片刻。
範霓壓根沒有開會的心情，耐著性子在聽，眼睛卻在往林以謙那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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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省以前的省長就是周文軒的堂叔，這位張市長就是被周文軒堂叔一手提拔起來，萬恒又和周家走得近。
範霓這才從林神那個親親的表情包帶來的心動之中緩過來，鎖住屏幕，輕輕擡眼：“萬恒都讓蘇老爺子親自上了，這麽高規格？”
蘇縉進局子了，也不知道萬恒還在折騰什麽。
範霓嘴角微微翹了翹：“還是你們覺得，你們不行，我也不行，得讓範董親自過來。”
眾人自然不能拿範正澤去打範霓的臉，忙說不是。
建康分公司的會開完了，小楊又敲門進來，說王永要來辦公室談君謙項目的事情。
範霓本來都打算直接帶著自家林神開始二人世界，聽到還要過來談事情，不免也有些煩：“很急嗎？要不然等我從建康回來再說？”
小楊看了一眼林以謙，尷尬地咳了一聲：“王總說，和君謙林總的會定在大後天，他們想趁著您還在江城趕快開個短會。”
“林以謙你怎麽不多給點時間——”範霓的指責說了半截，又才想到方才是自己跟王永說的“大後天”。
她原本想的是，如果今天林以謙誠意不夠，她總能再提些要求，早點一起開會，總歸有再見面的契機，讓他再來哄哄自己。
沒想到林神這麽厲害，一發入魂，立馬和好。
林以謙也沒拆穿她，只是道：“是我想早點見到你──如果你們時間來不及，我可以改期。”
小楊瞳孔地震：原來林總這麽直白的嗎。
“不需要改期，你永遠可以相信通騰的能力。”範霓挑眉，“但是我現在得去開會了，一時半會估計結束不了，要不你先回去？”
林以謙笑笑：“我等你。”
範霓要他回去只是一說，聽到林以謙願意等她自然滿意。
“要想等我，你還是得換個地方，別讓王叔叔看見你在這裏。”範霓拉著他推開了辦公室休息間的門，“你先在休息室休息一下，我開完會了就來找你。”
和他在君謙的休息室不同，範霓的休息室更像是米樂敦的酒店套間，巨大的天鵝絨窗簾很好的遮住陽光，枕頭看起來也蓬松。
範霓按下休息室裏的香薰機，讓房間裏的薰衣草香味更濃一些，又要小楊弄點下午茶。
“不讓我出去？”林以謙拉住她，不讓她再忙前忙後，低頭問她，“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我們結婚，是因為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不想為了個五十億弄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傳言。我們說好的，在君謙的項目簽完之後，我們公開。”範霓踮起腳親了他一下，“現在，我就只能金屋藏嬌了。”
***
在最後的項目會議之前，很多內容都得讓範霓親自拍板，和王永項目部的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到王永和項目部的人離開辦公室，範霓這才伸了個懶腰，三兩步走去休息室。
她的林神現在還在那裏。
推開休息室的大門，男人正坐在靠窗的軟塌上，袖子整整齊齊地挽起，露出勁瘦的手臂，手上還拿著平板。
“我弄完了，可以回家了。”
她走近才發現男人仰著頭睡著了，眉頭擰著，平板上還有消息不停跳出來。
他昨天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還沒倒回來，一大早就過來通騰給她送早飯，又被晾了半天。
這麽忙，他還是固執地要陪在她身旁，也該累了。
但是這樣脖子會不會不舒服。
範霓輕手輕腳地去拿了枕頭和空調被過來，輕輕托起林以謙的腦袋。
才剛碰到林以謙的脖子，手腕就被緊緊攥住，整個人被撲倒在地上，脖子被林以謙的手臂壓住，動彈不得。
那雙眸子猛的睜開，聲音有些啞：“你想幹什麽？”
眸子裏帶著狠戾，像是一只被驚擾的兇獸，一招斃命，下一秒就能咬斷她的喉嚨。
她甚至能看見那隱形的獠牙和森然的冷氣。
範霓的腦袋嘭得一聲撞到地上，猛的震了一下，立刻就回過神來。
不正常。
這樣的戒備不正常。
方才的一切全憑本能，林以謙這才看清楚，枕頭和夏被散落在地上，範霓就這麽被她壓在身下，白皙修長的脖頸被制住，頭發都淩亂，臉上帶著驚惶和不可置信，眼角帶著點濕潤，不知道是被嚇哭的還是疼哭的，手上的力氣也松開，楞怔：“範霓？你怎麽——”
他剛剛——傷害了她？
那雙過分銳利的眸子一下子沈寂下來。
範霓也猜不透他現在心裏百轉千回，閃過多少個心思，揉了揉腦袋，大聲道：“你先扶我起來。”
範霓被小心翼翼地扶到軟塌上，又幹笑了一聲：“我有那麽嚇人嗎？你做噩夢了？”
林以謙伸出手想去給範霓揉揉後腦，又不敢碰上去，像是稍微一碰就會破掉，一雙手無所適從，反而倒顯得有幾分滑稽。
林以謙的眉頭擰的很緊：“很疼吧，還有哪裏疼——”
範家最嬌寵的大小姐，稍微捏一下，皓白的腕子就紅了一圈，白皙的鎖骨上一大片紅痕。
至少這是在婚後她第一次見到林以謙這麽嚴肅的表情，以前她可是熟悉的很。
他不滿意的時候，挑剔她責備她的時候，都會擰緊眉頭，然後說上一句“範霓你能不能別鬧了”。
但這次他責備的是他自己。
她自然知道林以謙不是故意的，既然是無心之失，她不需要林以謙的愧疚，也不需要他的自責。
範霓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明明是她被林以謙摔到地上，這一下子骨頭都快被摔散架了，又還是得去讓這位林神放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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