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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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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裏面的人說了一句“進來”。

屋裏有三個人,陌生的男人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相貌俊美,坐在巨大的大理石書桌對面,正盯著辦公桌對面的林以謙。

男人手上的鑲鉆金表快要閃瞎季明凱的眼,配著一串油光水滑的核桃,和季明凱以前見過的大老板相比,少了些威嚴油滑,多了些閑散。

林以謙站在書桌後,手上拿著一份文件,身旁是季明凱沒有見過幾次面的鄭律師,頭發花白。

氣氛有些沈重。

林以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角落,季明凱也跟著過去,低聲道:“大嫂很生氣,掛電話了。”

天元大廈下面是帝都的金融街,再不遠處是帝都的中央公園,一陣綠意盎然的景象。

林以謙的眼神動了動:“飛機準備好了嗎?”

季明凱道:“起飛文件辦好了,飛機和飛行員都在機場待命。”

“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出發。”林以謙看了看手表,揉了揉眉心,“你再去給範霓打個電話,讓她——再等等我。”

季明凱離開,姚文遠取下手上的核桃,有一搭沒一搭地盤著:“那個小biaozi還等著你陪她過生日吧,我們要的股份不多,這個合同你簽了,這份婚約就再也沒人知道。”

姚文遠今天帶來的是一份婚約。

他兒子姚謹和範霓的婚約,

林以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姚文遠只能看見他穿著西裝的背影,就連聲音都不分喜怒:“嘴巴幹凈點。”

這個小野種雖然看起來嚇人的很,姚文遠現在手頭上卻有籌碼,在椅子上晃悠著,洋洋自得道:“我還說錯話了?範霓不就是個小biaozi嗎,先是勾引了小謹,再去勾引你,你還真的喜歡她,到現在都還念著她,你也不嫌臟——”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林以謙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轉了身。

姚文遠還挺高興:“是不是公章送過來了,我們可以蓋章了?”

下一秒鐘,姚文遠只覺得肩膀一麻,連著椅子一起往地上跌去。

摔在地上也算不上疼,但是中間有個椅子隔著,身上好幾個地方像是被椅子扶手戳進去了,姚文遠想要吐血。

林以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姚文遠只看得到他鐵青光潔的下巴。

林以謙打了個電話,點開揚聲器,裏面傳來姚謹變形的聲音。

“爸,爸,這個野種他就是個瘋子,他找過來了,他要──他要閹了我。”

鄭律師聽著心驚膽戰,想伸手去扶姚文遠,轉頭去看林以謙的表情,吞了口口水,也就只能站在那裏不動。

他是天元集團的律師,現在天元集團的掌權人是林以謙,他自然知道該去抱誰的大腿。

姚文遠和姚謹這爺倆,膽子大得很。

林以謙當年把該報覆的都報覆了,留了姚家父子兩條賤命,直接從姚家掃地出門。

姚文遠不知道在哪裏又虧了錢,又借了債,急著要錢,就拿著十五年前範光輝簽的那些訂婚協議和財產合同來找林以謙要錢。

他戰戰兢兢地告訴林以謙這件事,林以謙還態度不錯,讓他們直接來君謙總部,原本以為林以謙是難得對姚家父子倆妥協,沒成想林以謙直接釜底抽薪,這邊穩住姚文遠,那邊直接把姚謹給撂倒了。

前些年沈溺酒色,這幾年又窮困潦倒,姚文遠身體早就被掏空了,趴在地上,連喘氣都胸口疼:“你──你把東西交給他了?”

姚謹的聲音都在抖:“爸,他不僅要我的命根子,還要我的命,我jj流血了,他們還不給我找醫生。”

姚謹還在哀嚎說他要死了,姚文遠恨不得打死這個倒黴兒子,他倆分工合作,他來談判要錢,姚謹保管好婚約,這才能對林以謙有個制約。

姚文遠千萬囑咐,婚約一定得藏好了,婚約只要沒拿到手,林以謙總會投鼠忌器。

姚謹藏在姚老爺子以前在大院裏的老房子,旁邊就是白家老爺子的住處,林以謙再怎麽狠厲,總不會在白老爺子眼皮子底下把姚謹給閹了。

結果姚謹跪的這麽快。

這個慫包蛋子,怎麽就是他的種。

姚文遠看向面前的高大的男人,林以謙還在十七歲時被老爺子抓回去,要他改回“姚”姓,這個孩子軟硬不吃,差點被老爺子折騰死了,還是沒能帶著戶口本去警察局。

姚文遠目光有些模糊──這也是他的種。

林以謙沒什麽表情,踢了一腳,剛好踢到他的脛骨上:“上一次,是為了我自己,這一次是為了範霓。”

林以謙這一腳踢得準的很,姚文遠痛呼一聲,捂住自己的腿。

在姚老爺子病重的時候,姚文遠曾經設置了一場車禍,林以謙躲過一劫,秦薇卻傷到了腿。

林以謙以牙還牙,把姚文遠兩條腿打折了,扔在地下室十天,讓他這輩子都是個跛子。

“你罵她一句,你的腿就折一次。”林以謙揉了揉手腕,“白老爺子能保你性命,你要是缺胳膊少腿,天元集團現在在我手上,你真當他真會為你做主,跟我作對?”

***

汽車疾馳,黑色的奧迪A6朝著機場方向開過去。

葉添的聲音在電話裏很愉快:“林神,這人還真是姚同甫的孫子?姚同甫那可是鐵骨錚錚的硬漢,我爺爺跟我說,姚老爺子是他們裏面最有勇有謀的,除了老太太去世的那天,這輩子沒流過淚沒喊過疼,去世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五個彈片。這孫子老鼠似的,我都還沒發力,他就倒下了,□□子裏那泡黃湯都嚇出來了,虧老子還做了為你進局子被老爺子揍一頓的準備,就這?”

“姚謹是這副德行,腦子笨膽子小。”林以謙放松下來,“我既然托你幫忙,就不會讓你承擔風險。”

“這你就別客氣了,姚謹這丫挺的是我自己想要揍的。”葉添“呸”了一聲,“這一家子都是些什麽狗屁東西,這玩意兒都能拿出來找你要錢,窮瘋了吧。嫂子那個時候才十二歲吧,和他訂個什麽婚約,還五個億現金作為彩禮,買賣人口呢這是。”

範光輝和姚家確實好過一陣子,範霓也常常去姚家,後來範家不再來了,姚文遠一提到範霓就牙癢癢。

姚家的仆人紛紛猜測,以輕工業為主的姚家漸漸沒落,黎氏上市成功,房地產行業迎來爆發期,範霓看上了更有錢的黎皓。

這樣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有好幾個人看到範霓在哭,黎皓帶著範霓離開姚家,還揍了姚謹。

過了十幾年,林以謙是第一次知道婚約這回事。

他原本以為,他對範霓的了解,比範霓了解他要多,現在看來並不盡然。

飛機停到江城,已經將近十點。

林以謙又給範霓打了幾個電話,還是關機。

司機問:“林總,還是去淮城路?”

範霓的生日宴定在淮城路的鹵煮火燒店裏,但是真的要慶祝生日,她不會在那裏待太久。

林以謙打開手機,先給黎皓打了個電話。

“我在床上幹正事,你要幹嘛?”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壞人好事,天打雷劈,你知不知道。”

林以謙問:“你和範霓現在在哪裏?”

“她是你老婆,你來問我幹什麽。”黎皓聽到話音那就覺得不對,“你沒和範霓在一起?”

林以謙的眸色深了:“你也沒和範霓在一起。”

“她只想和你一起過生日,彌補十年前的遺憾,我們這群人過去就是特大號的電燈泡。”黎皓很快就想清楚了,揮揮手示意小模特先出去,讓他自己待一會兒,語氣有些涼,“怎麽,電燈泡沒來,男主角也沒來?”

林以謙迅速提取到關鍵詞:“什麽‘十年前’的遺憾。”

黎皓反問:“十年之前的那個生日,你不遺憾嗎?”

那場大雨,那些比大雨更涼的話。

“不遺憾。”林以謙攥緊了口袋裏的紅色盒子,“我們已經結婚了。”

“結婚有什麽用,你還是這副死樣子。”黎皓慢悠悠道,“我提醒過她,裴子珩都會為了她的生日多做準備,她只需要到場給他面子──但是你林總面子大的很,所有的準備都得讓她自己做好,她得在那裏等著你來。”

“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也是這樣,她的生日,都是她自己布置,你日理萬機,只有她等你的份。”

“你能來她就高興,這不一自欺欺人的傻缺嗎。”

黎皓向來會冷嘲熱諷,林以謙也聽習慣了。

既然黎皓不知道範霓在哪兒,他的冷嘲熱諷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林以謙掛了電話,翻出範霓的好幾個社交網絡賬號,扔給季明凱:“查一查,範霓現在在哪兒。”

***

江城的Dionysus夜店。

Dionysus——希臘神話裏的酒神和狂歡神,夜店的名字算是直白粗暴:這裏的存在就是為了喝酒和狂歡。

Dionysus是江城新開的夜店,才開了不到三個月,就成為江城夜店的top1,一票難求。

夜店整體呈現的圓環形的設計,包廂和吧臺環狀地圍繞著中央的舞池,包廂有兩層,環形地圍住,倒更像是個球場。

最巧妙的設計在於包廂朝著舞池的那一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單向的,只能從裏面看向外面,而外面的人往裏看,卻是什麽也看不見。

這種窺視和被窺視的感覺,能夠給客人足夠的刺激。

二樓的包廂裏,範霓坐在沙發上,白色小碎花裙子早就換了,她去IFC的商店裏買了一條迪奧的黑色緊身裙,手邊是範正澤送給她的那壇女兒紅。

桌上的雞尾酒,已經空了三杯。

包間的門被人推開。

進來的男人個子很高,掐腰的西服很好地修飾了他的腰線,愈發顯得他肩寬腿長。

範霓懶懶地掀起眼皮:“我記得,我看上的小帥哥名字叫Lucas,不叫裴子珩。”

裴子珩從她手上接過酒,放在桌上:“我不比Lucas好看多了?”

範霓伸出無名指,點了點他手上的結婚戒指:“你來這個地方,要不要我知會白檢察官一聲。。”

“我不是來尋歡作樂的,我是來管理生意,Dionysus的合夥股份,我也有一份,錦宜也知道。”裴子珩咳了一聲,又低頭看向她的手,無名指上空空如也,“我聽她說,你和林以謙結婚了,我和林總見過一面,青年才俊,大有可為。”

“所以呢?你是來恭喜我的?。”

“我原本是想來恭喜你,嫁得良人,達成目標。”裴子珩坐在範霓身邊,“但是我突然記起來,今天是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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