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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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南金烏書院。
洛陽的密報剛剛送到鄒儒佑手裏。
紅男綠女，他知道是誰，那兩人失蹤多年，沒想到也修習上了淬心訣，細細思量一切又都有跡可循。好在魏綿沒事，順利的話，今日就能回到江州。
蘇月意和淩松鳴已失了蹤跡，鄒儒佑很擔心，蘇月意或許已經殺了淩松鳴。
初夏夜裏還凉，窗口拂起一陣清風，一人壓著嗓子喚了他一聲。鄒儒佑轉頭，淩松鳴正蹲在墻頭笑得露出白牙。旁邊是粉衣女子，清絕出塵，面色白得不像活人。
鄒儒佑幾乎以為見到了鬼魅。
“不絕呢？好久沒見他了，我送蘇姑娘回遏雲頂，先來見見你們。”淩松鳴笑著。
鄒儒佑看著蘇月意，她還是那般沒有存在感，進了屋，燈光下，燭光給她的臉色染了些活人的溫度。
鄒儒佑笑著，插科打諢：“我哪知道她，最近到處都亂，我都快忙死了，你來了正好，別走了，留下來幫幫我。”
“之前聽說他在江州，離這裏很近，你們沒有見過麽？”
“我跟他合不來，你又不是不知道。”
蘇月意聽著他們的話，鄒儒佑不說出魏不絕的去向，已經足夠可疑。
“淩松鳴，我現在就要回遏雲頂。”她說著起身出門。
“等我！”淩松鳴起身要追。
鄒儒佑拉住他的手臂。
淩松鳴不解，看向他，鄒儒佑臉色從未有過的肅然，“天如此黑，怎麽走？松鳴，勸勸蘇姑娘。”
二人朝夕相處近二年，淩松鳴察覺不對，待要出聲喚蘇月意。蘇月意停住腳步，轉回身來。
鄒儒佑觸到她的目光，只覺一陣冰寒漫過身軀，四肢繃緊餘光看向墻上掛著的長劍。
淩松鳴絲毫無所覺，走過去，與她靠得很近勸她：“蘇姑娘，明日一早再走吧。”他朝著他，眼裏只有她，只要他說一個不字，他會毫不猶豫跟她走。
淩松鳴笑得臉頰微紅，鄒儒佑幾乎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可以。”蘇月意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淩松鳴帶蘇月意去驛館，鄒儒佑只覺後背一陣沁涼，他立刻寫了一封信，親自去找弟子送信。
剛走到書院門口，魏不絕到了，她從馬上下來，邁著大步朝他走來。
鄒儒佑慌張又慶幸，好在是他先看見她，上前去拉住她，“蘇月意到了。”
魏不絕身形一僵。鄒儒佑沒有停留，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房裏，“蘇月意就是孫蓮青，她此來是為殺你。”
鄒儒佑翻箱倒櫃，拿出一套衣衫遞給他，“取下面具，換上這套衣服，快。”
魏不絕揭下面具，神色平淡不見絲毫慌張，看著他問：“你讓我逃？”
鄒儒佑忽視她的鎮定，他知道她不可能走，“綿綿，聽我說。我立刻寫信通知晏王，你親自去送信，別的人我不放心，只需要四五日，我拖得住。”
提到晏和，魏綿的神色軟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平淡：“天辰的人很多，不用我親自去。衣裳我換，但我不會走。”
“好。”鄒儒佑立刻答應。
魏綿這才知道上了他的當，他本就只想讓她換下衣裳，隱藏身份而已。
“別這樣看我。孫蓮青武功極高，兩個你都不是她的對手，好好活著，你還有孤霞山呢。”鄒儒佑笑道。
魏綿無話可說。天辰最得意的弟子，口才了得，她當年在天辰學得不錯，但也不及他。
鄒儒佑說服她，便退出去，迅速去讓人通知在天辰的弟子集結戒備，又讓人通知了槐影竹月，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匆匆回到金烏書院夜色加深，一輪圓融皓月西斜，照得小路發白。
他回到房間，魏綿已經不在。正想出門去尋，有人來訪。
“出什麽事了？”淩松鳴進門就問。
鄒儒佑仔細聽，周遭寂靜，沒有第二人的呼吸，但他不敢有絲毫放松。
“松鳴，你信任我嗎？”鄒儒佑正色道。
“自然。除了我哥，晏王，老劉和不絕，就是你了。”
他數了這麽幾人，放在平日，鄒儒佑會打趣他，可今日他沒有，“蘇月意呢，她排在方才你列出的哪個位置？”
淩松鳴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無言。
“好了，不用回答我，你聽我的，先回去，這幾日帶著蘇姑娘在劍南逛逛……”他話未說完，門口走來一人，不是白衣的書院服，是一名身著青色衣裙的女子。
.
魏不絕從恭房出來，便聽到鄒儒佑房間所在處傳來撞擊聲。
天辰弟子魚貫而入，槐影和竹月也趕到了，魏不絕戴上面具，與眾人一道往那邊趕去。
淩松鳴拉著鄒儒佑逃出來，往城北方向逃去。
“少主？”魏綿穿著金烏書院的白色衣衫，面具卻是獨一無二的，槐影和竹月見了她，都很驚喜。
“是我。”她答應下來，“鄒儒佑他們需要協助，走。”
兩人沒有猶豫，緊緊跟上。
淩松鳴和鄒儒佑一路風馳，到了城北一處竹林。
月光在地上畫出墨色竹影，清涼的風吹得竹影搖晃，面前青色面具的女子陷在陰影裏，看著面前兩人。
幸得淩松鳴抵擋，女子收了些力道，兩人只受了輕傷。鄒儒佑不想死，但更不想引來魏綿送死，立刻跑得遠遠的。
他們兩人曾並肩面對過她，完敗收場，一年餘未見，雙方各有精進，若對方全力以對，他們恐怕還是必死無疑。
“孫蓮青！”鄒儒佑自知跑不了也不能跑，停在一片開闊地轉回身大呼。
青衣面具女子停下了步子。
“今日你殺了我，明日他就會知道你的身份。”鄒儒佑指著淩松鳴道。
淩松鳴不明所以。
“蘇。”他只說了一個字。對面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她伸手想摘下面具，突然竹葉懸空，化作綠刃，四面八方朝她刺去。她擡手舉於頭頂，五指張開向天，綠影頓時停滯，失了勁力，簌簌飄落。
魏綿一身白衣，落在他們之間，竹影在她身上淩亂地飛舞，如一副流動的水墨畫。衣衫極白，黑的竹影流動著，最終沒有留下絲毫墨痕。
她一來，愈發襯得陰影中的人黑到極致。
“魏不絕。”蘇月意淡聲念出這三個字。
她沒有隱藏音色，淩松鳴身軀一顫，今晚的一切不尋常似乎有了個解釋，答案呼之欲出，可他不敢去想，越是壓下那念頭，越是往外冒。
蘇月意徑直摘下面具，往前幾步走出竹林下。
月光打在她臉上，是一張白璧無瑕的臉。而對面魏綿卻是戴著一張漆黑的面具。
“我的面具是為隱藏身份。那麽你呢，魏不絕，你有什麽秘密？”她說著，分明是無所謂的語氣，卻好似有些好奇。
“關你什麽事。”魏不絕開口稱呼她，“大姐。”
“本來該叫你一聲嬸子，不想你只是個大姐姐，別怪我們不給你見禮了。”鄒儒佑在後方緩緩走上前來，走到魏綿左前方，劍擡得不高，堪堪擋在魏綿身前。
蘇月意面無表情。
她不明白兩人在玩什麽把戲，但她不在意。
既然兩個都在，一起殺了便是。
眼看蘇月意要動手，鄒儒佑擡劍擋在魏不絕身前：“不絕，快走，你活著，我才不算白死。”
蘇月意毫不停留，他的話音剛落，密如海浪般的勁力鋪天蓋地而來，是能將人絞成血肉的力量。
鄒儒佑轉動手腕，浩蕩劍氣沖天而起，威力不俗，但被對方破開，勁力壓身，一片綠光成墻，擋住八成勁力，餘下的還是落在了他身上。
鄒儒佑悶哼一聲，擡頭只見綠光化作數不清的綠線，朝蘇月意纏去。
蘇月意擡手，罡風乍起，摧斷半數綠線，剩下的仍舊朝她撲面而來，她冷哼一聲，重重勁力如浪鋪開，一陣陣沖擊而出，綠線節節敗退，被波及的鄒儒佑和淩松鳴頭皮發麻，五臟劇痛，魏不絕無有反應，綠線散了又起，她咬牙道：“老鄒，帶淩松鳴離開。”
鄒儒佑哪裏肯走，忍著劇痛大叫淩松鳴，把他的魂兒拉回來，兩人同時出手，蘇月意不得不來擋。淩日劍和克己劍同時而至，打斷了她的勁力，魏不絕得以喘息片刻。
“蘇姑娘。”淩松鳴出聲，額頭冷汗涔涔，神情痛苦，“為什麽做這些，你到底想要什麽？”
蘇月意看著他，他很痛苦，但她絲毫不能共情。
“沒看出來麽，我要殺了他們。”蘇月意語氣還是沒有波動。
“他們也曾與你並肩作戰，沒有害你之心，為什麽你要殺了他們？”淩松鳴不是在勸她，他只是極度不解。
淩松鳴與蘇月意說上幾句話，鄒儒佑立刻讓魏不絕走，“你在堅持什麽，蘇月意暫時不會動淩松鳴，你不會是為了我吧。”
魏不絕不接話。鄒儒佑又說：“我早知你對我餘情未了，竟然死也要與我死在一起，綿綿，讓我抱一抱。”
魏不絕推開他，冷聲道：“死開！我想跑，跑得掉嗎。”
耽擱片刻，天辰弟子和竹月槐影趕到。
蘇月意也不再廢話，舉起手就朝奔來的人影進攻，一招下來，死傷十幾人。
鮮血染紅他們的白衣，竹月和槐影也受傷不輕。
鄒儒佑指揮天辰弟子擺開十相陣，還未成陣，蘇月意一招又殺了數人，餘下的不足十人，擺不出十相陣。
高承星滿嘴是血，湊在鄒儒佑耳邊說了一句，鄒儒佑眼裏亮起希望之色。
“松鳴，不絕，一起上！”鄒儒佑喊道。
三人許久未曾並肩作戰，此時一喚，身體的記憶被喚醒，自然排成最常用的陣列。
淩松鳴獨立一邊，鄒儒佑和魏不絕成對。鄒防，魏進攻，淩松鳴使她分心。
幾乎是屢試不爽的招數，在淩松鳴的淩日劍刺向蘇月意時，她揮出的勁力突然暴漲，一切的抵擋都脆弱不堪。
鄒儒佑飛退，魏不絕悶哼一聲，勉強接住了他。
淩松鳴心頭劇痛，噗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蘇月意呵氣般笑了一下，“不過如此。”帶著微不可察的諷刺。
蘇月意已經見到想要的答案，不再與他們周旋。她揮手朝一名天辰的弟子攻擊而去。
那名弟子舉起劍，身形猛滯，隨即如泥流一般，化成了一堆血肉，長劍折斷，頭顱爆開，連骨頭都成了稀碎的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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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男綠女，他知道是誰，那兩人失蹤多年，沒想到也修習上了淬心訣，細細思量一切又都有跡可循。好在魏綿沒事，順利的話，今日就能回到江州。
蘇月意和淩松鳴已失了蹤跡，鄒儒佑很擔心，蘇月意或許已經殺了淩松鳴。
初夏夜裏還凉，窗口拂起一陣清風，一人壓著嗓子喚了他一聲。鄒儒佑轉頭，淩松鳴正蹲在墻頭笑得露出白牙。旁邊是粉衣女子，清絕出塵，面色白得不像活人。
鄒儒佑幾乎以為見到了鬼魅。
“不絕呢？好久沒見他了，我送蘇姑娘回遏雲頂，先來見見你們。”淩松鳴笑著。
鄒儒佑看著蘇月意，她還是那般沒有存在感，進了屋，燈光下，燭光給她的臉色染了些活人的溫度。
鄒儒佑笑著，插科打諢：“我哪知道她，最近到處都亂，我都快忙死了，你來了正好，別走了，留下來幫幫我。”
“之前聽說他在江州，離這裏很近，你們沒有見過麽？”
“我跟他合不來，你又不是不知道。”
蘇月意聽著他們的話，鄒儒佑不說出魏不絕的去向，已經足夠可疑。
“淩松鳴，我現在就要回遏雲頂。”她說著起身出門。
“等我！”淩松鳴起身要追。
鄒儒佑拉住他的手臂。
淩松鳴不解，看向他，鄒儒佑臉色從未有過的肅然，“天如此黑，怎麽走？松鳴，勸勸蘇姑娘。”
二人朝夕相處近二年，淩松鳴察覺不對，待要出聲喚蘇月意。蘇月意停住腳步，轉回身來。
鄒儒佑觸到她的目光，只覺一陣冰寒漫過身軀，四肢繃緊餘光看向墻上掛著的長劍。
淩松鳴絲毫無所覺，走過去，與她靠得很近勸她：“蘇姑娘，明日一早再走吧。”他朝著他，眼裏只有她，只要他說一個不字，他會毫不猶豫跟她走。
淩松鳴笑得臉頰微紅，鄒儒佑幾乎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可以。”蘇月意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淩松鳴帶蘇月意去驛館，鄒儒佑只覺後背一陣沁涼，他立刻寫了一封信，親自去找弟子送信。
剛走到書院門口，魏不絕到了，她從馬上下來，邁著大步朝他走來。
鄒儒佑慌張又慶幸，好在是他先看見她，上前去拉住她，“蘇月意到了。”
魏不絕身形一僵。鄒儒佑沒有停留，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房裏，“蘇月意就是孫蓮青，她此來是為殺你。”
鄒儒佑翻箱倒櫃，拿出一套衣衫遞給他，“取下面具，換上這套衣服，快。”
魏不絕揭下面具，神色平淡不見絲毫慌張，看著他問：“你讓我逃？”
鄒儒佑忽視她的鎮定，他知道她不可能走，“綿綿，聽我說。我立刻寫信通知晏王，你親自去送信，別的人我不放心，只需要四五日，我拖得住。”
提到晏和，魏綿的神色軟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平淡：“天辰的人很多，不用我親自去。衣裳我換，但我不會走。”
“好。”鄒儒佑立刻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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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綿無話可說。天辰最得意的弟子，口才了得，她當年在天辰學得不錯，但也不及他。
鄒儒佑說服她，便退出去，迅速去讓人通知在天辰的弟子集結戒備，又讓人通知了槐影竹月，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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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儒佑仔細聽，周遭寂靜，沒有第二人的呼吸，但他不敢有絲毫放松。
“松鳴，你信任我嗎？”鄒儒佑正色道。
“自然。除了我哥，晏王，老劉和不絕，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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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松鳴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無言。
“好了，不用回答我，你聽我的，先回去，這幾日帶著蘇姑娘在劍南逛逛……”他話未說完，門口走來一人，不是白衣的書院服，是一名身著青色衣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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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辰弟子魚貫而入，槐影和竹月也趕到了，魏不絕戴上面具，與眾人一道往那邊趕去。
淩松鳴拉著鄒儒佑逃出來，往城北方向逃去。
“少主？”魏綿穿著金烏書院的白色衣衫，面具卻是獨一無二的，槐影和竹月見了她，都很驚喜。
“是我。”她答應下來，“鄒儒佑他們需要協助，走。”
兩人沒有猶豫，緊緊跟上。
淩松鳴和鄒儒佑一路風馳，到了城北一處竹林。
月光在地上畫出墨色竹影，清涼的風吹得竹影搖晃，面前青色面具的女子陷在陰影裏，看著面前兩人。
幸得淩松鳴抵擋，女子收了些力道，兩人只受了輕傷。鄒儒佑不想死，但更不想引來魏綿送死，立刻跑得遠遠的。
他們兩人曾並肩面對過她，完敗收場，一年餘未見，雙方各有精進，若對方全力以對，他們恐怕還是必死無疑。
“孫蓮青！”鄒儒佑自知跑不了也不能跑，停在一片開闊地轉回身大呼。
青衣面具女子停下了步子。
“今日你殺了我，明日他就會知道你的身份。”鄒儒佑指著淩松鳴道。
淩松鳴不明所以。
“蘇。”他只說了一個字。對面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她伸手想摘下面具，突然竹葉懸空，化作綠刃，四面八方朝她刺去。她擡手舉於頭頂，五指張開向天，綠影頓時停滯，失了勁力，簌簌飄落。
魏綿一身白衣，落在他們之間，竹影在她身上淩亂地飛舞，如一副流動的水墨畫。衣衫極白，黑的竹影流動著，最終沒有留下絲毫墨痕。
她一來，愈發襯得陰影中的人黑到極致。
“魏不絕。”蘇月意淡聲念出這三個字。
她沒有隱藏音色，淩松鳴身軀一顫，今晚的一切不尋常似乎有了個解釋，答案呼之欲出，可他不敢去想，越是壓下那念頭，越是往外冒。
蘇月意徑直摘下面具，往前幾步走出竹林下。
月光打在她臉上，是一張白璧無瑕的臉。而對面魏綿卻是戴著一張漆黑的面具。
“我的面具是為隱藏身份。那麽你呢，魏不絕，你有什麽秘密？”她說著，分明是無所謂的語氣，卻好似有些好奇。
“關你什麽事。”魏不絕開口稱呼她，“大姐。”
“本來該叫你一聲嬸子，不想你只是個大姐姐，別怪我們不給你見禮了。”鄒儒佑在後方緩緩走上前來，走到魏綿左前方，劍擡得不高，堪堪擋在魏綿身前。
蘇月意面無表情。
她不明白兩人在玩什麽把戲，但她不在意。
既然兩個都在，一起殺了便是。
眼看蘇月意要動手，鄒儒佑擡劍擋在魏不絕身前：“不絕，快走，你活著，我才不算白死。”
蘇月意毫不停留，他的話音剛落，密如海浪般的勁力鋪天蓋地而來，是能將人絞成血肉的力量。
鄒儒佑轉動手腕，浩蕩劍氣沖天而起，威力不俗，但被對方破開，勁力壓身，一片綠光成墻，擋住八成勁力，餘下的還是落在了他身上。
鄒儒佑悶哼一聲，擡頭只見綠光化作數不清的綠線，朝蘇月意纏去。
蘇月意擡手，罡風乍起，摧斷半數綠線，剩下的仍舊朝她撲面而來，她冷哼一聲，重重勁力如浪鋪開，一陣陣沖擊而出，綠線節節敗退，被波及的鄒儒佑和淩松鳴頭皮發麻，五臟劇痛，魏不絕無有反應，綠線散了又起，她咬牙道：“老鄒，帶淩松鳴離開。”
鄒儒佑哪裏肯走，忍著劇痛大叫淩松鳴，把他的魂兒拉回來，兩人同時出手，蘇月意不得不來擋。淩日劍和克己劍同時而至，打斷了她的勁力，魏不絕得以喘息片刻。
“蘇姑娘。”淩松鳴出聲，額頭冷汗涔涔，神情痛苦，“為什麽做這些，你到底想要什麽？”
蘇月意看著他，他很痛苦，但她絲毫不能共情。
“沒看出來麽，我要殺了他們。”蘇月意語氣還是沒有波動。
“他們也曾與你並肩作戰，沒有害你之心，為什麽你要殺了他們？”淩松鳴不是在勸她，他只是極度不解。
淩松鳴與蘇月意說上幾句話，鄒儒佑立刻讓魏不絕走，“你在堅持什麽，蘇月意暫時不會動淩松鳴，你不會是為了我吧。”
魏不絕不接話。鄒儒佑又說：“我早知你對我餘情未了，竟然死也要與我死在一起，綿綿，讓我抱一抱。”
魏不絕推開他，冷聲道：“死開！我想跑，跑得掉嗎。”
耽擱片刻，天辰弟子和竹月槐影趕到。
蘇月意也不再廢話，舉起手就朝奔來的人影進攻，一招下來，死傷十幾人。
鮮血染紅他們的白衣，竹月和槐影也受傷不輕。
鄒儒佑指揮天辰弟子擺開十相陣，還未成陣，蘇月意一招又殺了數人，餘下的不足十人，擺不出十相陣。
高承星滿嘴是血，湊在鄒儒佑耳邊說了一句，鄒儒佑眼裏亮起希望之色。
“松鳴，不絕，一起上！”鄒儒佑喊道。
三人許久未曾並肩作戰，此時一喚，身體的記憶被喚醒，自然排成最常用的陣列。
淩松鳴獨立一邊，鄒儒佑和魏不絕成對。鄒防，魏進攻，淩松鳴使她分心。
幾乎是屢試不爽的招數，在淩松鳴的淩日劍刺向蘇月意時，她揮出的勁力突然暴漲，一切的抵擋都脆弱不堪。
鄒儒佑飛退，魏不絕悶哼一聲，勉強接住了他。
淩松鳴心頭劇痛，噗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蘇月意呵氣般笑了一下，“不過如此。”帶著微不可察的諷刺。
蘇月意已經見到想要的答案，不再與他們周旋。她揮手朝一名天辰的弟子攻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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