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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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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劉鏘說著就出門大呼讓人備馬。

一早就擁上金鱗司大門的大理寺寺正聽見他的聲音,不顧阻攔竄了進來。

“老劉!老劉!”來人正是蘇胤。

禪域那場大案之後,他請辭不成,被貶了官,從前途無量的大理寺少卿,貶為了寺正,更可怕的是,他的薪俸和權力大減,肩上抗的主審案子卻劇增。

“忙得很,沒空,你找老宋去。”劉鏘停步片刻就走。魏不絕跟上。

蘇胤後退著跟上他的步伐:“人命關天吶!馬上年底了,這些江洋大盜再不抓,上頭降罪不說,百姓難安啊!”

“我這騰不出人聲,找老宋去。”劉鏘說著繞開他快步走了。

蘇胤病急亂投醫,拉住劉鏘身後這個看起來沈穩的小兄弟。

“我看他就挺好的,借我用幾日。”蘇胤道。

“你那些雞用不上這麽好的刀!”劉鏘回頭看一眼,魏不絕被他拉得停下了腳步,他腳步不停,示意魏不絕跟上。

魏不絕令行禁止,撇下蘇胤就走了。

“那更得借我了!”蘇胤跑步跟上他們。

二人躍上馬背前,蘇胤還在跟著魏不絕打聽他姓甚名誰,年紀多大。

魏不絕一概不回答,趁天色還早,街市上人不多,跟著劉鏘打馬穿過青龍大街,出城而去。

劉鏘帶著他先到城外金鱗司營房,那營房占了一大片山谷,廣場上,三三兩兩的金鱗衛正在練兵。

劉鏘叫來人,用不同的目標測試魏不絕木神四象的威力,細到他的一葉度最多能擊穿幾塊木板,幾塊鐵板,多粗的樹木。

劉鏘拿著紙筆寫寫畫畫,很是嚴肅。

圍觀的人也都被清理掉,看起來很是機密。

魏不絕一次次發出一葉度,仿佛不知疲憊,也不抱怨。看到自己的極限還有些不服。

“再來。”

“歇歇。”劉鏘都寫累了,叫停。

“晏王到底讓我來做什麽?”魏不絕終於問道。

“金鱗司例行測試而已。鄒儒佑和淩松鳴他們都做了。”

“測試也好,試探也罷,到底想讓我做什麽?”魏不絕追問。

劉鏘見他堅持追問,便說:“王爺沒有告訴你的,我也不能說。”

魏不絕便沒有再問。

自營房出來,劉鏘又帶他四處打轉,測試不同地形和植被下他的滿庭芳威力。

魏不絕照樣很配合,也沒有保留實力,漫天綠影旋飛,劉鏘看得驚嘆。天才就是天才,是他這種普通人一輩子拍馬也趕不上的程度。

轉遍整個南郊,天已擦黑,劉鏘才叫回。

他記了滿滿一本劄記,寶貝一般收在懷裏,看著前方瘦削的身影,感嘆他小小的身材居然能發出如此澎湃的力量,而且他還不驕不躁,劉鏘不免起了一些惜才的心思。

趕回金鱗司,已是深夜,魏不絕戴著面具,也難掩疲憊,劉鏘讓他今晚就歇在金鱗司,魏不絕想了想,挑了間屋子倒頭就睡。

魏不絕睡得香甜,不過今晚對某些人來說,卻是一夜驚魂,天翻地覆。

.

晏和一旦開始懷疑,要證實便不難。他在謝芷蘭沐浴時闖了進去。

翠雀和謝芷蘭均嚇得面無人色。天寒地凍,房中霧氣氤氳。他黑沈著眉眼,不由分說把謝芷蘭從浴桶中拉起來。

翠雀意識到事情不對,想說些什麽來應對,但晏和周身籠罩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她只覺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

謝芷蘭不著寸縷,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細不可見的汗毛倒豎,她不覺得冷,身體篩糠似的顫抖,反而熱得發慌。

晏和自她胸口掃過一眼,沒有看到應該有的東西。他看向她的臉,眼中有黑色風暴聚集,謝芷蘭只覺喉嚨被遏住一般,呼吸困難,身體也如墜冰窖。

她此前沒見過,無法分辨,這是殺氣。

晏和松開她的手,謝芷蘭跌回浴桶中,方才被晏和箍住的手臂疼得發麻。

“穿好衣服出來。”晏和開口,聲音冰寒沒有溫度。

翠雀和謝芷蘭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只看到恐懼和無措,她們一個字也不敢洩露。

沒有立刻對一介弱女子下手,晏和自認還算沈得住氣,謝芷蘭穿戴整齊從浴房走出來,他再看她,除去失憶這層偽裝,他一眼便看出,她與他的王妃完全不同。

她是生長在懸崖石縫上的雪蓮,面前這人便是上京園囿裏的芙蓉。

“她在何處?”晏和問。語速緩慢。

“王爺說誰?”謝芷蘭咬著牙道。性命攸關,再怕也不能失了理智。

“本王的王妃。”

“我就是。”

“你不是。”晏和目光一淩,手指一擡,謝芷蘭突然心口一痛,喘不過氣來。

“實話告訴本王,你還能保得一命。”

晏和的語氣沒有絲毫溫度,與前幾日的他判若兩人,謝芷蘭覺得有些可笑。

“我是王爺的王妃,是王爺三書六禮聘下,曾與王爺拜堂的王妃,我說的是事實,王爺便是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事實。”她說著當真笑了起來。

晏和目不轉睛看著她,心底殺氣難抑,若是換了旁人,他早折斷其手腳,讓她求著要招認。可這人犯的死罪,但身份不明,且求生意志不強,他不能硬來。

晏和緩緩起身,看著旁邊不敢看他的翠雀,讓她跟他出去,離開時對謝芷蘭說:“本王等著你實話實說。”

翠雀怕到極致反而冷靜下來,晏和親自跟著她,讓她去把謝夫人叫來。

“說錯一個字,本王斷了你的手。”

翠雀打了個寒噤,路上,她思緒遙遠,想一開始進入王府,晏王就該是這樣的人,是她讓他展露出溫柔的一面,翠雀想,傳聞果然並非都是假的,晏王恐怕真是可怕的殺人狂魔。

謝夫人連夜趕來,澹潤居只有謝芷蘭一個人。

晏和不對她用刑,但吩咐莊思飛,讓她不能合眼睡覺。眼下她只覺恐懼,哪裏睡得著。

謝夫人路上便有不祥的預感,見到謝芷蘭,見她在發抖害怕。

十幾年撫養長大的默契仍在,她猜想謝芷蘭必是被發現端倪,晏王隱秘引她來,想必還未徹底坐實,或許謝芷蘭什麽都沒說。謝夫人便只當她病了,在她身邊一陣噓寒問暖,不露馬腳。

晏和在外聽著,料想過會是如此局面,她們以為如此便能揭過去,然而只是向他證實,或許眼前的人才是真的謝芷蘭,先前呆在他身邊近一年那個,不是謝芷蘭。

晏和不由得想起一些細節,她說不喜歡他叫她芷蘭。

晏和頓時心潮翻湧,想要把房裏的三人全打下金鱗獄,狠狠折磨,讓她們把人交出來。

可他不能,若她們拿出她來脅迫,他只會更加被動。晏和在外佇立良久,裏頭再也沒了說話聲,他才讓人送走謝夫人,他決定暫且將事情按下。

天邊露出魚肚白,晏和讓王府侍衛押送翠雀去金鱗獄,他則去了中書省,堵住上值的右相謝峯。

謝峯對他的到來很是意外,他們平日都忙於公務,只在晏和上門提親時見過一面。

謝峯對他行禮,晏和側身不受,道:“謝相借一步說話。”

謝峯還以為是公事,晏和卻把他帶到一處茶樓。夥計打著呵欠開門,見是兩位貴人,忙延請入內,侍候二人坐定便去打盹了。

“本王此來是為芷蘭的事。”晏和開門見山。

“蘭兒怎麽了?”謝峯滿是關切問。

晏和狀似無意觀察著他的神色:“她說她有個妹妹流落在外,前幾日找上她,她很是驚訝,又不敢回來問父親,近來郁郁寡歡,本王無計可施,只能來問謝相。她可當真有妹妹?”

謝相神情幾度變化,從迷惑到懷疑,最後皺緊了眉頭。

“不可能,蘭兒是我的獨女,不會有妹妹。”謝峯肯定道。

晏和證實其中有隱秘,也不急,繼續說:“可是芷蘭說,她與她長得幾乎一樣。除了是她親姐妹,世上別無如此相像的人。”

謝峯眉頭緊皺,看著桌面,似陷入回憶。當年是他親眼看著謝芷蘭生母斷氣的,即便後來她的屍體失蹤,也不可能還活在世上,即便活在世上,再生出孩子,也不可能與芷蘭長得一樣。

“定是蘭兒看錯了。”謝峯肯定道,“她如今身體如何?內子說前段日子她回府上,一切都好,我忙於公事,也沒多問。”

晏和心知探不出什麽東西,暫時按下不再問,匆匆道別便走了。

謝峯卻一整日想著此事,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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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不絕一大早在金鱗司醒來,起身抖落抖落筋骨,洗把臉戴上面具就出門了。

剛走到值房前頭,就見兩個晏王府侍衛打扮的人推搡著一個嬌小的人影。

魏不絕裝作路過,走過去與他們擦肩而過,確認那是翠雀,不動聲色要走,在大門附近遇到劉鏘。

劉鏘腳步不停說:“今日王爺得空會見你,就在值房等候。”

魏不絕只好轉身跟著他折返回去。

“劉鏘。”還未走出幾步,晏和走進金鱗司大門。

魏不絕身形猛滯,手指捏成拳頭,穩住呼吸,隨劉鏘一起轉身看向他。

晏和的臉色與平日一樣不見情緒,可那眼神卻分明是要殺人。

劉鏘迎上去,晏和瞥過魏不絕的面具一眼,看也不看他,只對近前的劉鏘說:“魏不絕的事先不忙。”說完便徑直往裏走去,並不在正堂停留,而是去了金鱗獄。

劉鏘摸不著頭腦,見到兩名王府侍衛出來,隨口問了一句發生何事。

兩人守口如瓶,沖他行了一禮便走了。

劉鏘又問了幾個來得早的金鱗衛,得知他們押了嬌滴滴的王妃貼身侍女進金鱗獄,更加驚訝了。想到王府或許出了事,劉鏘對此保持緘默。

魏不絕看著來往動靜,緊張得身形遲緩。

“老劉!”蘇胤那廝又來了。

劉鏘避之不及,被他拉住了。

“今日你必須給我個交代,否則我找王爺鬧去。”蘇胤咬牙切齒道。

劉鏘撓撓額頭,目光落在魏不絕身上。

“今日無事的話,我去。”魏不絕立刻道。

反正王爺暫時抽不出空來見他,劉鏘想了想,魏不絕還算靠譜,便點了頭。

蘇胤大喜過望,連連朝著劉鏘道謝。

劉鏘派了個熟悉大理寺事務的金鱗衛跟著魏不絕,免得他闖禍。

魏不絕比蘇胤還急的樣子,大步跨出金鱗司,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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