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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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大黑影移開了,一雙湛藍的眼睛從上面飄了下來,直直地盯著黎晰。

臺上本來已經開始叫價了,亞倫正想提醒自己家的少爺,卻是一回頭發現自己少爺鉆桌子底下去了。

暗族二王子當眾鉆桌底?

被他家老大知道了還不得一把火燒死他!

亞倫滿臉黑線,咳嗽兩聲:“咳咳……畢維斯少爺,競價已經開始了!”

畢維斯沒有理他,兩只手都往桌子底下伸去。

亞倫十分奇怪,難道桌子底下有寶貝?

嗯,的確有寶貝。

因為黎晰正在下面跟畢維斯玩捉迷藏!

畢維斯伸手在下面胡亂抓了一會兒,沒抓著,有些氣喘籲籲。於是幹脆挪開椅子,一屁股鉆進桌底,奮力一撲,終於將那只調皮的小耗子抓在手心了。

於此同時,桌面上的酒杯酒瓶磕磕碰碰集體亂跳了一下,亞倫跟著身體一陣,心虛地掃像四周。

好幾桌的人都在看呢!

暗族的臉都要被丟光了——

偏偏畢維斯還像得了寶貝似地鉆出來,滿臉笑意:“呀呀呀,少爺我抓了只耗子!”然後一臉白癡地沖亞倫傻笑。那意思就是:你少爺我厲害吧……厲害吧……

“啊呀——有老鼠!”

亞倫還來不及抹頭上冷汗,桌旁就傳來一聲高分貝尖叫。那是一個穿著富態的貴婦將酒杯掉到了地上,捂著臉花容失色。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這桌了。

黎晰齜牙咧嘴,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女人狠命地“吱”了一聲,如他所料的那個女人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來,尖叫漣漣淚流滿面。

會場頓時亂了起來。

黎晰趁亂,奮身一躍。

沒有跳出去。

再跳!

再跳!

……

最後畢維斯笑瞇瞇地將他提到自己面前,戳戳他的紅鼻子:“真是只調皮的耗子!”

黎晰:“……”

短暫的騷亂過後,拍賣繼續進行。

黎晰的化身被擡到了三千萬,拍到的人是一個肥得流油的老頭子,半邊腦袋都禿了。

按照慣例,買家可以上臺當面檢查貨物。

但是那個老頭一靠近替身,那替身立刻就活了,活脫脫黎晰的樣子,抽鼻子揮袖子脆生生地喊:“哎呀,你好臭!好臭!”

那老頭的臉綠了。

臺上的工作人員臉色更不好看。

這老頭是他們的至尊VIP顧客,得罪了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老頭為了挽回面子,強笑道:“還是未調 教開的孩子麽?這點更對我胃口!”說完又想欺近。

臺上的黎晰再次跳開,呵呵笑得天真爛漫:“你黑心肝!黑心肝!只能活兩個月了!”

老頭的臉黑了。

黎晰再次扮個鬼臉,又說:“悄悄地告訴你哦,因為你這輩子虧心事做太多了,兩個月後你就下第九層地獄了哦!閻王伯伯和小鬼哥哥都會在下面歡迎你的!”

畢維斯將黎晰捏得忒緊,此時又將他舉到自己面前,笑瞇瞇地說:“臭耗子,還是和以前一樣調皮!”

黎晰眨眨眼,完全不明所以。

南宮迪得知了臺上的事,已經出來主持大局了。他不知道對那個老頭說了什麽,盡管那老頭臉色依舊很難看,但好歹算是下臺了。

之後好幾個工作人員都跑到臺上去捉黎晰,黎晰蹦蹦跳跳,笑笑呵呵,天真爛漫得異常詭異。

南宮迪悶悶地哼了一聲,悄悄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符,靠近黎晰。

替身黎晰一接觸到他,便立刻洩了氣一般,雙手垂下。

淺淡的金光從替身黎晰身上散發出來,頃刻間便光芒萬丈。

天使一般的面孔擡起,眼神神聖而又認真,盯著南宮迪一字一句地說了一句話。

別人都聽不到,唯有南宮迪聽得一清二楚。

黎晰說的是:“我不允許任何人——打翼的主意!”

話音剛落,金色的光片飛揚。

少年憑空消失。

場下一片嘩然。

☆、44.靈界護罩

才脫虎口,又入狼穴。說的就是現在的黎晰。

一輛豪華的加長林肯車上,畢維斯滿臉帶笑地坐在後座,手中捏著一只白毛耗子。

黎晰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這一身還帶著灰色鞋印的臟老鼠皮到底是哪裏吸引了那個藍眼睛,硬是讓他將一只耗子當個寶似的抓在手裏不放手!

這期間黎晰嘗試著啃他手指,結果那個藍眼睛笑瞇瞇地將他舉起來,捏他的牙齒,用極其肉麻的聲音說:“乖一點哦!”

黎晰驚得滿身疙瘩直冒,翻著肚皮不動了。

然後那藍眼睛又說:“真乖!”

黎晰只得翻白眼了!

亞倫在前邊開車,卻通過後視鏡將後面的情況瞧了個一清二楚,此時實在忍不住,對畢維斯說:“少爺,這只耗子似乎對你有成見?”

畢維斯戳戳黎晰的肚子,嘴角歪笑地承認:“嗯,他對我有意見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現在這臉色算是好的了!”

亞倫:“一只耗子還能擺臉色?”

原本已經做好看畢維斯語塞的心裏準備,沒想到畢維斯將耗子湊近自己的嘴巴,“叭啾”一聲親下去,亞倫呆住了。

黎晰也呆住了。

呆了幾秒之後,黎晰開始不住地搓自己的嘴巴。

畢維斯呵呵一笑,擡眼問亞倫:“你想在能夠看到它的臉色了嗎?”

亞倫點點頭,再點點頭,然後說:“它肯定厭惡得恨不得把自己嘴巴撕下來。”

畢維斯哼哼兩聲,算是讚同。

看到黎晰還在抹嘴巴,亞倫再次補充道:“少爺,這只耗子對你的成見不止一點點。”

畢維斯笑瞇了眼睛,心情愉快的吹口哨。

黎晰突然發怒,扳過他的大拇指,狠狠地咬了一口!

畢維斯痛呼一聲,將黎晰甩出去,擡起手來看,十分清晰的兩顆門牙印,兩抹殷紅的鮮血嬌艷欲滴。

亞倫見狀,連忙停車,回過頭來問:“少爺,有沒有事?”

畢維斯甩甩血珠子,沖他搖搖頭,蹲下去四處尋找。

亞倫搖搖頭,重新發動了車子。

而黎晰此刻正在座椅地下最裏面縮著,小心翼翼地躲避著畢維斯四處搜尋的手。

畢維斯也是堅持不懈,一雙藍眸子炯炯發亮地在座位地下轉來轉去,發現不明物體就伸手去探。

拉出去,不是,丟掉!

再探!

摸索了許久,畢維斯沖亞倫抱怨:“這車多久沒清理了,怎麽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亞倫幹巴巴的解釋:“少爺,這些東西都是您塞在座位底下,為了對付艾力克斯少爺用的。”

畢維斯:“……”

又扒拉出了不少東西,畢維斯還是沒有找到耗子。他不耐煩的拍拍窗戶:“開窗,悶死我了!”

車窗搖了下來,夜風清涼送入,畢維斯精疲力盡,癱倒在座位上,長長地呼氣。

亞倫不動聲色地看到一團不明物體從窗戶飛了出去,又擡頭看看前邊那一幢掩映在高大樹蔭背後的別墅。淡得幾乎看見的紫光浮在屋頂上空,四周靜得連只烏鴉都沒有。

“少爺,這樣好嗎?”亞倫皺著眉頭問。

“小耗子不喜歡我……”畢維斯嘆口氣,坐起來,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無限煩惱地抓頭發:“亞倫,我該怎麽辦?”

亞倫無奈之極:“少爺,有些東西,強求不來的。”

畢維斯突然變得無比煩躁,揮揮手:“去去去,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你跟艾力克斯那個混蛋說去!”

面對變臉像變天一樣毫無規律的畢維斯,亞倫只能無奈地搖頭再搖頭。

然而面對那個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藍眼睛,黎晰除了想兩巴掌拍死他之外,還是想兩巴掌拍死他!

他堂堂白龍天孫,嘴巴是除了慕席翼之外連天君爺爺都沒碰過的地方,這個藍眼睛竟然一聲不吭就給碰了!還碰得那麽故意!

對,他絕對是故意的!

呸呸呸!

黎晰縮在草叢裏還對剛剛的事情耿耿於懷,兩只爪子都差點將自己的嘴皮子給撕破了!

他在空地上轉了兩圈,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伸出了一只爪子。沒過多久,又仿佛觸電一般縮回來,空氣中隱隱浮現一層淡淡的紫色薄霧,如水紋一般輕輕晃蕩。

黎晰的兩只鼠眼立刻閃亮亮起來!

靈界的護罩!

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想到慕席翼可能就在眼前的這幢大房子裏,黎晰簡直激動地想掉淚!

激動過後,黎晰又意識到一件有點為難的事情——這麽強大的護罩,以他現在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別說是打破,就是鉆個孔都難!

黎晰圍著護罩的邊緣轉了一圈,搖搖頭,有些喪氣。

底層根本就沒有縫隙,文皓肯定是知道他會找到這裏,所以故意將下邊弄得這麽嚴實。他要是想強行突破,恐怕得拿出元神來才行。

但是一想到下界前天君爺爺的交待,黎晰最終還是將滿腹的沖動咽下去了。

妄動元神,後果可能是無法估量的。

☆、45.耗子打洞

黎晰在別墅外邊守了兩天兩夜,原本想等別墅裏面的人出來,結果兩天過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見著。

不過最後他還是想著辦法闖進去了。

至於辦法麽……其實黎晰自己是很不想說的!

雖然身為一只耗子,打洞似乎是再理所當然的事情了。但是他身為天界之中一人之下眾神之上的白龍天孫,變成一只耗子還打地洞,就實在是太損天威了!

這事要是被他家天君爺爺知道,估計要氣個半死!

被他家二叔知道,肯定又會笑個半死!

但是黎晰從地底裏鉆出來,迎著橘色夕陽抖抖身上的烏七八黑的塵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慷慨激昂的成就感,那滋味,也就一只耗子打穿了米缸可以比擬了!

突破了護罩再要找到慕席翼簡直是易如反掌。黎晰順著水管爬上二樓最中間的一間房,隔著窗戶正好看到裏面是一間盥洗室。他最最想念的慕席翼正悠哉悠哉泡在浴缸裏,渾身裹滿白泡泡。

黎晰眨了眨眼,尾巴敲在窗玻璃上,發出“梆、梆”的清脆聲響。

浴缸裏面的人伸手攪了攪泡沫,然後五指張開放到自己面前吹,最後漫不經心地說:“文皓,少爺我不是犯人,犯不著泡個澡還要被你催吧?”

那語氣,十足十的不滿加抱怨。

黎晰楞了楞,又敲了敲玻璃。

慕席翼終於察覺到異樣,疑惑的擡眸,狹長的桃花眼還彌漫著淡淡的霧氣。俊秀的容顏灼灼煥煥,似春日花綻。

楞了足足三十秒,慕席翼飛快的起身,修長的身形恍如明玉,一身的水珠子蹦落似珠玉。

黎晰看得目瞪口呆。

慕席翼光著腳丫下地,腳底打滑,艱難地走到黎晰對面。兩人隔著窗戶又對望了好幾眼,慕席翼才伸手開窗。

僅僅是開了個小縫,黎晰就飛快地擠了進來。

狹窄的窗臺上,黎晰擺著耳朵愉快地跟慕席翼打招呼:“嗨,翼!”

正準備湊到慕席翼還扶著窗戶的手臂蹭蹭,慕席翼卻先他一步擰起了他的尾巴,倒提著往裏面走。

慕席翼前腳剛踏進浴缸,敲門聲就不卑不亢的響了起來。

文皓的聲音在外邊想起:“翼,你洗好了沒?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飛快的將黎晰按進水裏,慕席翼一屁股坐下來,甩甩頸邊濕漉漉的碎發,哼哼唧唧地道:“少爺我沒胃口!”

文皓道:“翼,就算不吃晚飯你也該出來了。”

慕席翼不耐煩的說:“你要是想進來就直接進來,少跟我廢話!反正少爺我現在就是你的階下囚!”

門外沈默了一會兒,慕席翼聽到文皓的聲音:“那好,我進來了。”

話音剛落,盥洗室的門把應聲而響,門被推開來,文皓站在門口,一雙平靜的眸子迅速將室內掃了個遍。

慕席翼修長的雙腿在浴缸裏交疊,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他桃花目斜斜上挑地打量著文皓,似笑非笑:“怎麽,少爺我身材不錯吧?”

文皓喉嚨一緊,面上仍然不改,道:“你的身材一直不錯。”

慕席翼:“別說得少爺我好像跟你有奸 情似的!”

文皓輕笑了一下,目光從慕席翼身上一開,順著地上的濕腳印落到開著一條縫的窗戶上。

慕席翼咳嗽一聲,光潔的雙臂搭上浴缸邊沿,一副慵懶樣兒:“怎麽,少爺我開窗透氣不行啊?”

文皓這次是苦笑,說:“翼,你最近對我的成見是表現得越來越明顯了。”

慕席翼翻個白眼:“要是換做我突然將你囚禁起來,你也會有成見的。”

文皓嘴角弧度變淡,神色卻有幾分落寞:“翼,我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如果你現在要是能聽從我們的安排,日後不管你要做什麽,我們都不會幹涉你的。”

慕席翼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用下巴指了指門。

文皓無奈的關門出去了。

慕席翼將手伸進水底摸索,最後在自己身後摸出了一只濕淋淋的臟耗子。全身的皮毛都皺得打結了,露出粉嫩的身軀,還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憐!

慕席翼看得心肝抽搐,用手指戳戳黎晰的肚皮,柔聲問道:“小寶,沒事吧?”

黎晰牙關打顫,但還是露出笑臉,說:“沒……沒事……”

他是沒事,死耗子才不會溺水!

他會發抖,只是因為……因為慕席翼的身材……太好了而已!

要知道,現在的慕席翼,可是……可是一絲不掛!

就算他黎晰是只耗子,就算他是下面那個,可也不代表他就不會沖動啊!

呃……雖然黎晰完全不知道這具耗子身體裏亂竄的熱流是什麽東西。

但是托慕席翼的福,這具失了血的屍體,似乎又漸漸開始活過來了。

☆、45.浴室誘/惑

聽到黎晰開口說話,慕席翼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但是隨即又註意到黎晰的樣子,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小寶,你是鉆地洞了嗎?怎麽弄得這麽臟?”擡起他一只爪子,上面還帶了傷。

慕席翼本來是無心的一問,結果黎晰卻是被戳到痛處。他嘴唇顫抖了許久,才下定決心似的跟慕席翼說:“翼,這件事你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慕席翼很奇怪,就問:“為什麽不說?”過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你該不會真的是打洞進來的吧?”

黎晰磨著門牙,很是尷尬:“人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嘛,我知道身為天孫做這種事很給天界丟臉的,所以翼你不要說出去就好了。”

慕席翼聽完,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無比覆雜的嘆了口氣,問他:“現在能變回來不?”

黎晰搖搖頭:“動用靈力會被他們發現的。”

慕席翼再嘆口氣:“你還指望能瞞過他們?快變回來,我看看你的傷!”

黎晰扁扁嘴,然後濕漉漉的身子抖啊抖,開始發光。

片刻過後,浴缸裏的人從一個變成兩個。然後,原本寬敞的空間就顯得很狹窄了。

黎晰撲進慕席翼懷裏,臟兮兮的身子染了他一身泥。

面對著一只耗子還渾然不覺的慕席翼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脫光光了,現在黎晰變成人的樣子,慕席翼當下臉頰就透出些嫩嫩的粉色。

幹咳了兩聲,慕席翼起身拉過浴袍披上,蹲到浴缸外邊,看黎晰在泡泡裏面撲騰。

嘩啦啦,白色的泡沫濺了慕席翼一身。

慕席翼將黎晰擰起來放好,皺著眉頭扒下他身上早已經看不出顏色了的毛衣,再扒開裏面的襯衫,少年白皙光滑的上身露了出來。

慕席翼索性讓黎晰站起來,開始扒他臟兮兮的褲子。

黎晰捏著褲頭不讓他扒,慕席翼指指旁邊,說:“出來自己脫,我換水。”

黎晰如臨大赦的松口氣,爬出浴缸。

慕席翼邊換水邊有些不高興,埋怨道:“你就這麽怕我吃了你?又不是沒吃過!”

黎晰扭扭捏捏的脫掉褲子,兜著滿是泥漿的白色的小內褲蹲到地上,擺擺腦袋。

慕席翼瞪他一眼:“全給我脫了,臟死了!”

黎晰低下頭去,雙手死死的抓住褲褲邊沿,可憐兮兮地擡頭:“翼,你先轉過去好不好?”

慕席翼桃花眼上挑,漆黑的瞳孔饒有趣味地盯著他。

黎晰給他看得頭皮發麻,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翼,人家真的很不好意思啦——”

慕席翼嘆口氣,認命的轉過身。

這耗子害羞,他知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身後傳來了水聲。慕席翼轉身,發現黎晰已經安安穩穩的坐在浴缸裏開始洗了。

少年纖瘦的身姿遇到熱水便慵懶的舒展開來,精致的鎖骨線條優美的低伏,白皙的胸膛光潔好似珍珠。

這下換慕席翼呼吸急促了。

黎晰揚起腦袋,一捧誰淋在自己臉上,小手揉搓著自己肉肉的稚嫩臉頰。下巴與脖子的曲線繃得筆直,中間一個小小的凸起閃閃發亮。

細碎的水珠順著臉頰和發跡滑落,黎晰洗幹凈了小臉,再伸手啪啪兩下,拍掉水珠子。然後睜眼,臉頰酡紅,像兩個粉嘟嘟的果凍!

慕席翼喉頭一緊,他很幹脆的承認自己有反應了。

遇到自己心愛的人這樣子,沒反應的那不叫男人!

但是現在貌似不是沖動的時候!

慕席翼按捺住心中的悸動,拿了一條新毛巾走過去蹲下,溫柔的幫黎晰洗頭。

原本已經濘得打結的頭發被打上柔軟的泡沫,慕席翼的手插入黎晰發間,輕柔的揉搓。

黎晰舒服得嗷嗷叫,杏子眼彎彎地,沖口就出:“翼,你這麽溫柔,好象我天後奶奶!”

慕席翼手頭一滑,修長的手指圈住黎晰的後頸。

黎晰預感到不妙,身子往後縮。

慕席翼將他扳回來,又當作什麽都沒發生,迅速替他洗好了頭發。然後一雙手往下,滑過臉頰,指腹摩挲過上面幾個淺得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牙印子,桃花目微瞇。

黎晰扁扁嘴,老實說:“這個是惡靈咬的。”

看慕席翼神色仍然不對,又連忙補充道:“不止這裏啊,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有的!”

黎晰指了身上其他幾處,慕席翼將目光挪過去看了,臉色變得越發的深沈。

這耗子這次真的弄得全身都是傷,還都是咬傷!他這些天到底是怎麽過過來的?

黎晰越發的心驚膽戰,抓住慕席翼的手臂懇求:“翼,你別生氣。”

“你都弄成這樣了,我還能不生氣麽?”慕席翼沒好氣地將他按回去,重新打了肥皂,手伸向黎晰光溜溜的身體。

潔白的泡沫在身上游走,慕席翼的手滑過黎晰嬌嫩嫩的脖子,再往下,黎晰就坐不住了。

“哎呀,翼,別碰那裏!好奇怪!”

慕席翼得意的哼了一聲,手下卻並不停,繼續在黎晰胸前可愛的兩點處抹上濕漉漉的白泡泡,打圈。

黎晰也跟著哼哼兩聲,身子抖啊抖的,雙手抓住慕席翼的衣襟,將腦袋埋進去:“別、別碰這裏!”

慕席翼如他所願,將手拿開了。黎晰還哼哼,腦袋在慕席翼胸前蹭來蹭去。

慕席翼長長的籲氣,心裏認定這只耗子肯定是故意的,於是扳正他的腦袋,對準粉嘟嘟的嘴巴啃了下去。

☆、46.翼的難題

慕席翼的身體往前傾一點,黎晰就往後仰一點。最後,黎晰靠上浴缸邊沿,吃力的應付慕席翼饑渴的親吻,無法喘氣,只能發出“嗚嗚”的呼叫聲。

親到一半,慕席翼停下來,桃花目裏炙熱一片,對黎晰說:“小寶,乖乖的,舌頭伸出來。”

黎晰只顧自己喘氣了。

慕席翼的手往下探,路過黎晰的小腹,成功引來耗子的一陣痙攣。再往下,慕席翼驚訝的發現,他的小寶其實早就有反應了!

黎晰臉頰通紅,被慕席翼碰到那裏,仍覺得不好意思,黏膩膩地叫到:“翼……”

慕席翼手下一抖,差點就失去理智撲上去了!

只是想想這裏是浴室,文皓還在外面,說不定陌結羽那個二貨也在外面,所以盡管他此刻已經欲/火/焚/身欲罷不能,仍然只能強撐著,先替這只耗子解決了再說,免得黎晰難受。

慕席翼將黎晰的脆弱握在手裏,一手穿過他的腋下將他摟在懷裏,柔聲道:“小寶乖,一下下就好……”

黎晰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顫抖,整張臉已經埋進他胸前,高熱的臉頰緊密的貼著他胸前的肌膚,更加考驗他的忍耐力了!

加快了動作,黎晰的喘息也越發急了起來,鼻腔裏發出撒嬌似的呻吟,不多一會兒,黎晰就抱緊了慕席翼的脖子,牙齒也跟著磕上去。等慕席翼放開他的時候,黎晰已經軟軟的不能動彈了。

但是這個樣子讓火大的慕席翼更加的難受!

三兩下替黎晰清理幹凈,慕席翼將他從浴缸裏撈出來,擦幹。心疼地拍拍他的臉頰,說:“小寶,先變成老鼠我帶你出去。”

黎晰哼哼兩聲,聽話的縮小成耗子。

慕席翼將他裝進浴衣口袋,開了房門,面色瞬間沈下來。

不出他所料,文皓和陌結羽都在外面的走廊上。

文皓挺立得像根木樁子,陌結羽松松誇垮地靠著墻壁,一條腿屈起,腳丫子直晃蕩。見他出來,立刻站直了跟他打招呼:“小翼翼呀,我等你等的黃花菜都涼了!”

慕席翼瞟都不瞟他一眼。

陌結羽立刻抱怨起文皓:“都是你,害小翼翼現在都不理我了!”

文皓毫不猶豫地還擊:“他什麽時候理過你了?”

陌結羽:“……”

文皓又若無其事地對慕席翼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你換了衣服就出來吃吧。”

慕席翼本來想說沒胃口,但是一想到黎晰,話到嘴邊就成了:“算了,我懶得出來,送到房間裏來吧。”

說到最後,他都有些自暴自棄了。

回到房間,慕席翼將黎晰丟到床上,自己光著腳丫子踩著高貴的羊毛地毯,轉來轉去。

黎晰由於衣服都被扒光了,此刻也不敢恢覆成人的樣子,就縮在床上看慕席翼臉色凝重的來回踱步。

看了半天,他忍不住問:“翼,你怎麽不上來休息?”

慕席翼擺擺手,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繼續鎖著眉頭踱步。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了。

慕席翼飛快地跳上床,拉過被子將黎晰蓋住,自己擺成一副慵懶的姿態。

“你有本事開門,就不勞少爺我動身了吧。”

“——那失禮了。”

門外傳來文皓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房門就自己開了。文皓手中端著一個托盤,裏面兩碟小菜,兩幅碗筷。

慕席翼下意識的迷了眼。

文皓走進來,將飯菜放到床頭,說:“飯菜都還是熱的,你趁熱吃點吧。”

慕席翼沒有動,也不想回話。

“另外,”文皓擺好餐具直起身,直視慕席翼,“我們談的事情,你也該給一個答覆了。”

慕席翼立刻擰了眉,漆黑的眼眸中沈如碧波潭水,沖口而出:“出去!”

文皓一頓,臉色變得僵硬。

片刻之後,文皓轉身出門,最後對慕席翼說:“你記得吃飯,人界的肉體……畢竟是脆弱的。”

在文皓就要關上門的那一霎那,慕席翼整個人又突然松懈下來,頭疼地揉著眉心,說:“算了,文皓,我答應你們便是。”

門被輕輕的關上,下一秒又被猛地撞開。文皓怔怔的立在門口,一向波瀾不驚的眸子裏也閃著驚異的光。

慕席翼疲憊的閉眼,重覆道:“我會按照你們的意思去做,現在,請你關好門,出去!”

……

這次間隔比較久,才聽到文皓恢覆常態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

門又被輕輕的帶上,慕席翼一下子橫躺到床上,長長的嘆氣。

黎晰從被子裏鉆出來,用腦袋蹭慕席翼的臉頰。

“翼,你答應他們什麽了?”

慕席翼側過身,食指輕輕地撓他的下巴。逗了一會兒,敲敲他的腦袋:“變回來,吃飯!”

☆、47.完成遺願

第二天一早,文皓就來敲門。還沒睡醒的黎晰被嚇了一跳,趕忙縮成耗子鉆進被子裏。

慕席翼喊了一聲“進來”,房門就被文皓推開了。

一身整潔的文皓看到亂糟糟的房間,和慵懶地揉著眼睛一臉不爽的慕席翼,語氣仍然不卑不亢,說:“翼,老爺子的車已經在下面候著了,你起來整理一下我們就出發。”

慕席翼打了個哈欠,說:“動作還真快!”

文皓不動聲色,說:老爺聽說你肯回去,很高興。”

慕席翼道:“他高興管本少爺什麽事!”

文皓道:“我知道這一段時間很委屈你,等了結了人界這最後一段塵緣回到靈界,我和結羽任你處置便是。”

慕席翼擺擺腦袋,不耐煩地道:“到時候再說,你先出去!”

文皓恭敏地退了出去。慕席翼掀開被窩,黎晰挨著他的大腿蜷著,一身白毛淩亂。

此時縱使慕席翼不說,黎晰心裏也猜了個大概。慕席翼跟他不同,他是靈界的主上,落到凡間只是因為輪回。若是要回靈界,必然要將人界的一切都了結得幹幹凈凈。

前一陣子慕席翼退出娛樂圈,現在已經是孑然一身,唯一還牽絆著他的,就只有他那從小就沒管過他的父親。但是不管怎麽說那是他的父親,兩個人之間的血緣關系是真真切切,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此時慕席翼還恩的唯一辦法,無非是要幫他老人家達成一個心願,了清一切。

黎晰也大概能猜到,慕家老頭子最後一個心願是什麽。只是慕席翼天生性情乖僻,對人對事都任意妄為,隨心所欲。他既然怨了他父親十多年,態度自然不會突然改觀。現在要他毫無準備的去面對那個拋棄了他們母子十多年的父親,未免太為難了些。

但是慕席翼昨天晚上答應了。

黎晰當然清楚他為什麽會答應。

慕席翼收拾好了之後,揣著黎晰坐上那輛黎晰只見過一次的加長林肯車。文皓和陌結羽坐在他兩側,一個仿若冰山,一個燦若菊花。

陌結羽拍拍車窗,興奮地道:“林肯啊,我還是第一次坐呢!”

沒人理他。

陌結羽不甘心地捅捅慕席翼,做出一副小媳婦樣:“小翼翼不要像那個冰塊一樣冷漠嘛,來來來,笑一個!”

慕席翼一道眼風掃過去,陌結羽訕訕地放下想要捏他臉頰的爪子,也開始默默不語。

半個小時過後車停在了一家醫院門口。

慕席翼下車,第一反應是有些欣慰地說:“醫院啊,看來那老頭子活不了多久了是吧?”

陌結羽呈石化狀,結巴地說:“小、小翼翼啊,你要不要淡薄到這個境界?”

文皓說:“是,昨天晚上我走了一趟幽冥司,老爺子已經病入膏肓,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陌結羽又說:“小皓皓,你要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說這麽靈異的話題?”

文皓沒理他,而是繼續對慕席翼說:“時間不是很長,翼,你就先忍耐一下吧。”

慕席翼嘴角抽了抽,踏進醫院的大門。

文皓輕車熟路的將慕席翼帶到老爺子所在的重癥病房,眾人都以為會看見亂七八糟的醫療器械什麽的,但是出乎意料的這是一間什麽都沒有的病房。

唯一有的,就是虛弱躺在潔白的病床上睜著雙眼看著眾人進來的慕家老爺子。

老爺子看到慕席翼,病態的雙眼綻放出濃烈的光芒,顫抖地叫了一聲:“翼……”

慕席翼揚揚下巴,靠在門邊不再前進一步。

文皓走過去,替老人掖了一下被角,禮貌而又謙順的說道:“兩天不見,老爺子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老爺子咳嗽了兩聲,說:“這把老骨頭,早就一只腳踏進閻王殿了,哪還有什麽精神?”又咳嗽了兩下,老爺目光充滿感激地看向文皓:“小皓,謝謝你幫我把翼請回來。”

然後老爺子再度將目光投向門邊的慕席翼,眼神有幾分滿足,還有幾分無奈。但是這一切對慕席翼來說,他都可以視若無睹。

眼前的這個人是他的親身父親,但是他沒有安安靜靜的和他過過一天日子。沒有感情。所以現在老爺子快死了,而慕席翼過來為他送終,也是被逼迫的。

“我知道我這輩子欠你們母子太多,我不奢求你的原諒。”老爺子閉上眼,覆又吃力的睜開,連聲音都變得滄桑,“你能來,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我已經叫停了治療,辦了出院手續,過一會兒就有人來接我出院。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去,陪我過完剩下的日子……”

慕席翼不帶一絲感情地道:“叫停了治療,你死得更快!”

“呵……”老爺子苦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這輩子我追求了太多東西,到頭來卻是什麽也沒有得到。連唯一的兒子也……”

老人有些說不下去,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罷了,到了這一步,我還能奢望什麽?”

老爺子閉上眼,眼角有些濕潤。慕席翼沈著臉走進來,站到他病床前,原本有些堅硬的話梗在胸腔到底沒有說出來。

要說怨,他只是怨眼前這個人負了他母親。對於他自己,他倒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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