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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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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Now』

項琢實在懶得跟他解釋,轉過身看著幸災樂禍的周思年,把手裏的羽絨服遞過去:“不冷麽?”

周思年接過衣服卻沒穿,而是搭在身後的椅背上,促狹又沈默地看著他。

至此,這位腦子缺根弦的伴郎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恍然大悟地“哦——”一聲,指著項琢說:“原來她男朋友是你。”

想到自己剛才的丟人操作,許嘉亦趕忙雙手合十:“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人腦子經常短路,我絕對沒有要搶你女朋友的意思,我發誓!”

發完誓後,他一邊笑一邊溜:“告辭告辭,祝你們玩得開心。”

看著那人的背影,周思年老成地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有意思。”

明明自己也比人家大不了幾歲,項琢瞥了她一眼,說:“你自己覺得自己年紀很大麽?”

周思年不以為然:“那倒不覺得,但這不是說著玩兒嘛。”

項琢沒接這句話,他朝椅子擡了擡下頜,又問了一遍:“衣服怎麽不穿,不冷?”

周思年看了一眼衣服,又轉回來看著他:“有點冷,但是馬上應該要大合照了,穿脫太麻煩了。”

“那你就這麽凍著?”項琢一邊說,一邊正準備把衣服拿過來給她披上。

但周思年使小性子似的說:“高材生,問你個問題,有沒有那種既可以不用挨凍,而且還不用麻煩我穿來脫去的辦法?”

項琢直起身,說:“有一個,想聽麽?”

“真有啊?說出來我聽聽。”

項琢平靜道:“那你站過來一點。”

周思年依言往前邁了一步,停在項琢面前:“然後呢?”

下一刻,她被一個懷抱攏住,大衣將她裹在項琢懷裏,溫暖又安心的氣息霎時湧向了四肢,讓她熨貼得都不太想動了。

好一會兒後,周思年聽到腦袋上方的聲音問:“現在不麻煩了?”

她閉著眼懶懶地點頭,又察覺到項琢似乎笑了一下。

午飯後他們其實就沒什麽事了,幾個伴郎會幫忙送送親戚,因為一來一回路程遠,太過麻煩,周思年索性打算跟著一起回去,就不留在這邊吃晚飯了。

在臨走前,屈厘還耿耿於懷他們倆和好了但是不告訴她,讓她給出了錯誤的情報這件事。

周思年雙手投降,賣乖道:“主要是事情發生得比較突然,再加上你沒隔兩天就跟我說你要結婚了,我這不是怕你分心嘛。”

作為他們倆這十年的半個見證人,屈厘越想越是比當事人還感慨:“挺好的,真的,能看到你們又在一起,我怎麽比自己結婚還高興。”

周思年笑著假裝要去捂她的嘴:“說什麽呢你!”

項琢把車開過來的時候,周思年的悄悄話剛講完,她朝屈厘揮了揮手,笑著從長長的臺階上跑下來。

在那個瞬間,他忽然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比以前明亮了一些,那一輪太陽似乎又升起來了。

早上放出口的話沒能做到,周思年這一次又不相信,她一路把眼睛睜得溜圓,直到把後座的親戚送到目的地,她都沒睡過去一次。

“看吧,我就說我能看著你開車,現在信了吧?”

“嗯,信了。”項琢說。

然而某人還是把話說早了,可能是現在車裏只剩下兩個人的緣故,那種對周圍環境的防備就隨之降低,她眼皮又開始有些不受控制地打架。

就像回到了在課堂上打盹的時候,閉一下又睜開,閉一下又睜開。

“困了就先睡一下吧,快到家了。”項琢說。

周思年自動把這個“家”理解為老房子那邊,靠著窗沒什麽力氣地點點頭。

片刻後,她又從模糊的視線中意識到路況的不對勁。

“我怎麽記得回家不是這條路。”她說,“你別是走錯路了。”

駕駛座上的人沈默了一會兒,說:“沒走錯。”

犯困的人只能處理簡單的文字,她哦一聲,又沒了下文。

車開進地下車庫後,周思年感覺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她伸過手摸了一下,摸到熟悉的觸感,這才放心下來:“這可不是咱們曾經的小區,說吧,把我拐哪兒來了。”

項琢輕咳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上去看看?”

周思年伸了個懶腰,一路被牽著手上了樓。

項琢這個房子的采光很好,落地窗很寬敞,能看到對面不計其數的高樓。

而周思年進門,卻下意識看向了墻壁和天花板。

那上面不再有囚籠似的墻紙,也沒有人再能困住他,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這真的很好。

她忍過那陣鼻子發酸的感覺,又裝作不懂似的問:“什麽意思,把我拐到你家來了?”

項琢把鑰匙放進她手裏:“也是你家。”

周思年楞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擡起頭來,眼底帶著笑意:“你還沒問過我的意見呢,怎麽就先給鑰匙了,21世紀可不準強買強賣了。”

“那你願意嗎?”項琢順著她的話頭問。

周思年哼著歌,溜達到洗漱的地方看了一眼,故作為難地說:“但是你邀請我一起住,連洗漱用品都沒買我的份,你不覺得很沒有誠意嗎?”

其實樓下就是一個大型商場,幾乎什麽都能買到,這話說得毫無威懾力。

項琢倚在門邊,縱容地等她挑刺完,才伸手打開了下面的櫃子。

櫃子裏洗漱用品一應俱全,看起來全都還沒用過,跟外面擺放的明顯是一對款式。

周思年:“……”

她噎了一下,問:“什麽時候買的?”

項琢把東西拿出來放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在置辦生活用品的時候,項琢本來只拿了單人份的,但不知出於什麽心態的驅使,結賬前又把它們全都換成了雙人份。

在買回來的那一天,他就試圖把這些雙人份的東西都擺了出來,但不過一天,他就又把它們收了回去。因為他意識到,只要那個人不在,這些東西只會像白紙上的一團墨滴,每次看的時候都覺得突兀又刺眼。

但在此刻,當他再一次將他們從櫃子裏拿出來,擺放在自己的用品旁邊時,又發現全然不再是曾經那個感受,就好像它們本就該這樣都放出來,放在一起。

這樣的區別,僅僅只是因為周思年站在了這裏。

所以說人的感官還真是奇怪。

“還有麽?”項琢問。

周思年半真不假地想了想:“我困了,但是沒有睡衣。”

“衣櫃裏有。”

周思年:“?!”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照著你高中時候那套買的。”項琢說。

這下她是真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幹脆兩眼一閉,悶頭換衣服去了。

其實在車上瞇了那麽久,又這樣鬧一會兒,周思年已經沒什麽困意了。

反倒是項琢,算起來差不多只睡了三四個小時。

周思年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這人正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你不困嗎?昨晚就睡那麽點時間,今天還開了那麽久的車。”

“還好”,項琢擡眼看過來,“你不是說困了麽,去睡一下吧,晚上想吃什麽?”

“沒想好,感覺今天一天都沒胃口,想喝點粥。”

說完,周思年又拽著他站起來,推著他的後背往前走:“但是現在才四點,你跟我一塊兒睡,不然我睡不著。”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雖說主要還是為了把這人抓去補覺,但不得不承認,跟項琢同床共枕的這幾天,她的睡眠狀態確實比以前好了很多。

項琢被拉到床上,這人還生怕他跑了似的,固執地抓著他一只手的手腕。

本以為確實睡不著,但項琢躺下後才發現,自己的困意反而來得很快,甚至連什麽時候睡著的不知道。

周思年是被一陣香味勾醒的,她迷迷糊糊間聞到一陣很清甜的味道,睜開眼發現臥室的環境昏暗又安靜。

她短暫地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之後,伸手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

項琢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了,那個位置已經沒了什麽溫度。

周思年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快七點了。她趿拉著拖鞋朝廚房走去,項琢站在竈臺旁,正用長勺輕輕攪動著鍋裏的東西。

聽到走路的動靜,項琢轉頭看了過去,周思年睡眼惺忪,但眼睛卻又被燈光映得很亮。

窗外的萬家燈火從落地窗裏照進來,對方嗅了嗅,一邊走過來,一邊笑著說:“隨口一說的,你還真的熬了。”

他喜歡人睡了個懶覺,起床時,他會在鍋裏熬煮著對方喜歡的東西——

這個畫面是項琢千萬次預設中,最不可能實現的一個。

但此刻就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眼前。

周思年湊到他身旁,朝鍋裏看了一眼,咕嘟冒泡的粥裏好像有些顆粒,她還以為是沒熬開的米粒。

看到項琢手邊的桂花蜜時,才想起來這是回國那天喝過的山藥粥。

“怎麽還趁我睡著的時候偷摸下樓買菜了?”

周思年一邊說著,一邊把勺子接過來,舀了一勺放進碗裏,又放了點桂花蜜,等到不太燙的時候就嘗了一口。

“怎麽樣?”項琢問。

“我覺得吧……”周思年皺著眉緩緩開口。

“不好喝?要不……”

“你要是去你們院裏食堂開個窗口,就只賣這個,生意肯定也會很火爆。”

項琢:“……”

“你什麽表情”,周思年被他的表情逗笑,伸手撓了一下他的下巴,又添了一勺遞過去,“別緊張,真的很好喝,你對自己有點信心。”

等到他喝完這一勺,周思年確認道:“對吧。”

“還行。”

沒吃東西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兩勺粥下肚,周思年的食欲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拿著勺子繼續從鍋裏舀著,閑聊似的開口:“誒對了,你沒想過養點什麽動物嗎,怪冷清的。”

項琢往前走了兩步,從後面雙手松松的環抱著她,下巴靠在周思年頸側,聲音難得的聽起來有點犯懶:“你想養什麽?”

周思年在碗裏多淋了一圈桂花蜜,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哈士奇?感覺這種狗還挺有意思的,一天天沒個消停,熱鬧。”

她說完這話,就感覺頸側的呼吸頓了一下,而後又更深地在她頭發裏蹭了蹭,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是個活的你都覺得有意思。”

“難道不是嗎?哈士奇沒意思嗎?”周思年一時沒反應過來,幾秒後,她想起婚禮上那一出,終於意識某人在含沙射影些什麽。

她轉過身,任由自己被項琢抱著,只把腦袋後仰了一點,好笑道:“合著這麽點悶醋你吃了整整一天。”

項琢淡淡地嗯了一聲,反問道:“不行麽?”

周思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項琢,對方坦然露出的親昵和醋意,讓她一時覺得有些新奇。

她哄似的說:“那怎麽辦呢,我以後只誇你行嗎?你最有意思了。”

說完後她又覺得這話像在諷刺,幹脆墊起腳在項琢唇邊吻了一下,毫不心虛地甩鍋:“項老師,你怎麽這麽沒有安全感?”

聽到這個問題,項琢的目光極輕地動了一下,他回吻了一下周思年,貼著她的額頭說:“因為經常夢到你跟別人在一起。”

夢到周思年拉著別人的手,冷眼從他面前走過,仿佛從來不認識他。

但更多的日子裏,是他想極念極卻依舊夢不到她。

周思年呆滯了一瞬,項琢重新靠回她的肩頸,在她耳邊低低地說:“哪怕現在,我也還是怕這只是夢。”

怕醒來後他和周思年依舊分隔萬裏,形同陌路,怕那些已經習慣的失落才是真實。

“那你得慢慢重新習慣現在這樣了”,周思年開玩笑說,“總不能一輩子都覺得現在的我只是夢吧?”

項琢“嗯”一聲,仿佛確認似的,慢而安靜地一下一下輕吻著她的脖頸。

周思年被蹭得發癢,嘴上說著:“……別鬧我,待會兒粥糊了。”

實際上關了火後,她自己卻又不堅定地轉身回吻了上去。

她後腰被項琢一只手掌墊著,靠在流理臺邊緣。項琢有時會覺得,這些年她似乎變了一些,但又像是什麽都沒變。

認真接吻時還是會緊張,攥著他衣服的手會微微發抖,也還是會因為肺活量不夠,撐不了多久就得偏頭緩一緩呼吸。

項琢看到她清亮的眼中漫起水霧,頭頂的光影落到她的眼睛裏,像倒映在淺湖中的月亮。

他吻了吻周思年潮濕的眼睫,又低下頭,近乎虔誠地吻了一下她鎖骨前的月亮。

……

鍋裏的粥終究還是沒能喝完。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周思年就一直有個認知,她覺得自己是個不太愛出汗的體質。

但直到這種時候她才意識到,那可能都是小時候不運動,以及常年待在空調房裏產生的錯覺。

一滴汗珠順著發絲和睫毛滑進她的眼框裏,混雜著眼裏朦朧的水汽,閉眼成淚。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小區樓下和項琢第二次見面的那個晚上,也有一片雪花洇到了她的眼睛裏。

與那時不同的是,此刻在這樣極熱的情況下,一切感官都清晰極了……

這滴“淚”懸在周思年的下頜邊,先是被人很輕地吻了一下,而後項琢用曲起的指節碰了碰。

他開口的嗓音帶著欲念的啞,仔細聽又有點像在逗人。

“年年。”項琢叫了她一聲,“別哭。”

周思年耳後漫起一片紅,她閉了閉眼,胡亂抓過項琢的手一口咬了上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肯松開。

“誰哭了……”

項琢看著自己食指上清晰的牙印,聽到周思年額頭抵在他的肩上,嘴裏還要甕聲甕氣地逞個能:“你才在哭吧……”

然而再後來,她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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