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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現代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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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現代之都

剛考完試,幾乎沒有多少人出現在校園內,齊許叫來楚寒月去了風雨長廊散步。

“下周一,我就離開學校了。”

今天是周五,虞飛甍也覺得時間過得快,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似的,齊許的拍攝工作徹底結束。

“還真是快,回想一下,要不是那天因為在辦公室,估計也不會和你有合作。”她們很有緣啊。

齊許輕笑一聲,從遠處收回目光,“是嗎?”

他的語氣有些奇怪,虞飛甍擡頭看去,正巧他也對視過來,沒忍住將手放在了她頭上,“你是不是真不記得了?”

看她一臉懵懂的樣子竟然覺得有些可愛,笑意抵達眼底。

“小時候,我在公園走散,是你過來跟我說,要堅強,這樣爸爸媽媽就會更喜歡自己。”

這錯亂的記憶從記憶的大海中浮了上來,好像有些楚寒月的印象。

清晨的公園氣息清冽,好像也是晚秋,那時候楚寒月爸爸剛去世,尤楓難以接受,心情很不好,就有人建議她每天來公園散散心,楚寒月還太小,沒法撂在家裏不顧。

機緣巧合,聽見了雙面座椅後的哭聲。趴過去一看,一個小男孩淚眼朦朧的在哭,發出的是那種嗚咽的哭聲。

小小的楚寒月就問:“餵,你在哭?”

男孩揉了眼睛,說自己找不到媽媽了。

“沒事,你要堅強,你媽媽會來找你的!”

“只有你堅強,你爸爸媽媽才會更喜歡你。”

她也是這樣過來的,尤楓總跟她講,一定要上進一定要變優秀,這樣才不會被人欺負,她也會更喜歡她。

幾個錯亂的片段一閃而過,虞飛甍好像有了點楚寒月的印象,原來他就是那個哭唧唧的小男孩。

完全不像現在看到的這樣。

還想和齊許多說幾句,問問他現在還好嗎,上課鈴聲響了,來不及多說,她得要進班收拾東西去。

揮手再見,想不到齊許的桌子已經撤掉了,她的左手邊空蕩蕩的,桌子只和夜婪心的對齊。

剛剛結束考試,大家東西亂七八糟,有些還丟課本的,一摞書整齊放在了桌面上,是剛剛夜婪心幫她整理的。

班主任從門外出現,神情釋然,學生考試,他做老師的當然也緊張了。好在最不安的幾個小時過去,只要等成績就行了。

“行了,大家都收拾東西吧,這節課自習。”安排完班主任很快離開,估計是看人批試卷去了。

說是自習,大家還真的很安靜,虞飛甍東西大概都收拾好了,等著下課回家,今天是周五,成績下周一就能出,不由寫了張紙條,傳給夜婪心。

‘你擔心嘛?下次還能不能坐這裏’

無聲之間,他字跡稍雋秀,‘不擔心。’

這次考試他都用心準備了,再擔心也沒什麽用。

其實虞飛甍也不擔心,她有信心得第一,‘要不要一起走,說不定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做同桌了。’

他看見紙條時眉頭一皺,慢慢在紙上刻下了一個好。

其實在班級裏,大家都沒什麽心理波動,內心波動最大的其實是坐在這裏的人,每次考試都意味著這個位置可能不屬於自己。

夜婪心看見那句話,竟然頭一次產生有些舍不得這裏的感覺。考完試了,就自然沒什麽要做的,只想放松,將頭撇過去枕在胳膊上,能看見晚秋中的夕霞,落日通紅還帶著些淒涼。

天井下的楓樹已經幹枯了,只消寒風一吹,葉片就能落上一地。

他趴在桌上,見證了天色一點點沈淪,淪為青黑色。下課鈴聲清脆,大家稀稀拉拉的往外走,虞飛甍拎著書包,看這天氣,像是要入冬了。

“我們走吧?”

夜婪心還在後面,連座位都不曾離開,人流向外湧動著,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五了。

沒有在意,虞飛甍踏出門的一瞬間,白色的顏料向她潑來!

濃稠的白色從她前襟流下,要不是夜婪心拉了她一把,顏料得從頭上淋下來了。

慌亂看見瘦而高挑的女生滿臉怒氣,拎著的是自己的顏料桶,事發突然,很多人看見。

“你潑她幹什麽?”

夜婪心有些慍怒,那女生很委屈的樣子,“現在網上都說,她和齊許談戀愛了!”

沒錯,手機上是這樣報道的,她還翻出那個頁面來給他們看,果然是一張兩人在走廊上的照片,最明顯的是齊許摸著她頭,笑的一臉寵溺。

夜婪心不信,一把奪過來,問道:“是真的嗎?”

照片擺在眼前,虞飛甍搖頭,“我們沒有談戀愛,只是普通朋友。”

“她說了,普通朋友。”將手機塞回去,夜婪心強勢拉著她離開了這裏。

直到沒有人的一樓拐角,他從包裏翻出了紙巾,看見那掛在前襟的顏料,“自己擦吧。”

伸出手,潔白的紙巾與純白的顏料相應相呼,見她拿了紙巾,夜婪心聳聳肩,將包背好,“要不然我把我的外套給你,這樣你就不用怕你媽媽說你。”

他想的很細,知道回去後被尤楓看見的話又得沒完沒了。

剛剛那女生拿顏料潑她,說是齊許和她傳緋聞,要是被尤楓知道一定又。

“好。”

顏料擦的差不多了,她慢慢脫下外套,從他手上接過了他的,趁著虞飛甍穿上的功夫,他將沾上顏料的一面對折,放在了臂彎裏。

再一看,楚寒月竟然讓他大開眼界。那寬大的制服外套罩在身上,天黑迎著燈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是別人的衣服。

他身形穿的外套在她身上偏大,正好到腿邊,顯得人嬌小很多。她背起了包,想早些回去用手機聯系一下齊許,“走吧。”

迎著夜色,他跟在後面,少女長長的馬尾十分好看,終於走到分岔路,車道兩旁是細長的欒樹,他忽然想問:“楚寒月,假如我們不是同桌了,你晚上還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細膩的嗓音在車輛間微弱,他都怕那車鳴聲太大,讓她錯過自己這個問題。

好在,她聽清了。“當然願意。只是,”

“只是什麽?”他註視著她,有些好奇她轉折之後的話,那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只是,我應該不方便叫你一起了吧。”

下周之後,他可能有了新同桌,自己或許也有了新同桌,他的同桌說不定會比她先一步叫上他呢?

想了想這個問題,夜婪心毫不猶豫,“不會,我只會答應你。”

車如流水,行走在夜色中,虞飛甍沒留意到自己眉頭皺著,被他觀察到,說出來的話聽著有些開心。

“那我們拉鉤,有人喊我,我也選擇跟你一起走。”他只跟她一起走。

虞飛甍發現他突然好幼稚,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和人拉鉤了,笑意湧上來,“好呀!”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夜深了下來,尤楓已經約定了,明天讓寒月和國卿夫人的兒子見個面,在家裏一直等著,才發現女兒回來時外面天都黑了。

“寒月,媽媽已經幫你定了,明天不是周六?你和國卿夫人的兒子出去吃個飯。”說著還略顯殷勤的將她書包接了過來。

虞飛甍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那身校服好像還在夜婪心那,她竟然忘了要過來。

“明天早起,媽媽給你好好打扮一下,女孩子要漂漂亮亮的。”叮囑著,就忙催她趕緊洗漱睡覺,睡好了才好看。

“媽媽,我不去。”

尤楓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收拾著東西,哄著道,“乖。”

無奈,虞飛甍回了房間。拿起手機,她想起來還沒有夜婪心的聯系方式,看來下周一得問他要一個。

想著,手快點進了齊許的那條消息,果然和她傳上了緋聞,已經有幾個未接來電打過來了,是當時拍攝海報期間留的聯系方式。

撥了回去,那邊很快接通,“實在抱歉,應該給你帶來困擾了吧。”

他很抱歉,也沒想到會被人傳緋聞,現在都是在說他們因為合作生情的。

最讓人煩躁的是,現在這並不好處理,可是他還是要答應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完美解決,虞飛甍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了,非常淡定。

“接下來我應該不會再出現在學校裏了,不過總而言之,還是很開心和你一起拍攝的。”說了些暖心的話,兩人很快掛了電話,尤楓在門外催她早些睡覺,明天早起。

放下手機,齊許莫名煩躁,“這事可以結束了嗎?”

華麗的燈光落在女人身上,她背靠著座椅,“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正巧你的拍攝可以派上用場,炒個緋聞而已,能有什麽事。”

作為他的專屬經紀人,她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合理,齊許愈發覺得她不可理喻,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掌控欲真強。

剛要從房間退出去,女人喊住了他,“或許,我還可以借著這機會幫她?”

一個素人,倒是可以借著和齊許的緋聞試著出道。要是再和她們簽了合同也最好不過,說不定可以培養得很好,光是從緋聞就能看出來,她很有當明星的體質。

握著門把手的人一震,半回眸,眼中驟然思索了很多不可說的東西。

黑夜裏的洗手間發散著洗衣液的香氣,沾上顏料的制服外套被小心捧在手心之間,慢慢的搓洗,那種油漆味褪去,衣料回歸原本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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