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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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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金磚的臉肉眼可見得漲紅,一而再被激,有些惱羞成怒,揮手拍了齊景紹一下。

他反手抓住金磚的手質問起來,“忘恩負義,剛才忘了是誰救了你了?”

適才還張牙舞爪的金磚一聽到他的話便立即收了動作,眼神飄忽地為自己辯解道:“一碼歸一碼。”

齊景紹嘴角微微勾起,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辯解。

明明怕得要死,卻不願呼救;明明只是一個沒有頭緒的案子,卻為了恩人寧願付出性命。

傻不傻。

倆人靜靜地蜷縮在暗室之中,外頭的腳步聲浮動,應該是在清理打鬥痕跡。

微弱光亮照在金磚身上,兩頰不知不覺染上了一層絢麗的緋紅,齊景紹知曉自己此時眼神定不甚清明。

暗室頂上傳來吱呀響聲,響動越來越大,金磚看向他的眸子裏染上擔憂之色,似是在問:怎麽辦?

齊景紹往側面一瞥,趁著金磚不註意之室一把帶過,用一只手護在她的後腦,低聲說道:“別動。”

下一瞬,二人朝著側方翻滾離去。

恰在那時,一小廝上了床榻朝著他們所處的暗室查探起來。

“這裏沒人!”

後面的回應聽不清了,待到他們平穩下來,齊景紹松開罩在金磚頸側的手。

趴在胸膛上的金磚對這一切始料未及,發絲淩亂地散落起來,面上還帶著驚慌無措。

齊景紹心神一晃,輕咳一聲,“還不起來?”

金磚立即爬了起來,躲到一旁忙避嫌起來,“殿下既然早發現了有密道,為何還和我窩在那裏!”

齊景紹不動聲色地笑了笑,他們既然早早在鳳來樓設了防,躲起來的刺客總不會是憑空出現。

在暗室裏停留,確實有他旁的心思。

空氣中彌漫著烈酒香氣,耳邊時而傳來劃拳聲,嘈雜的很。

金磚環顧周圍黑黢黢的環境,瞧著這相似的樓宇,驚訝問道:“這裏是鳳來樓後院外頭?”

這密道直通外頭靜謐之地,總不能是一夜建成的,看來這鳳來樓也不幹凈。

她微微攥緊拳頭,總有一天要將謀害忠良的人全部抓出來。

金磚神色忽然清明過來,念著齊景紹身上還有傷在身,連忙上前攙扶。

“我們趕緊回去吧,若是感染了可不好了,錦天估計等急了。”

齊景紹眸光淡淡,並未推辭,任由她動手動腳起來。

月光有失偏頗,前方的路倒是昏暗的很,倆人腳步聲在空巷中回蕩著,倒是有些可怖。

金磚看了眼腳下裙裾,還沾著不知何時染上的點點血跡,開始自我鼓勵起來。

若是有陌生匪徒上來,看自己這模樣還不敢上前呢。

心裏正泛起嘀咕,齊景紹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往前直行不遠便是東宮。”

齊景紹這種出門皇宮東宮兩點一線的人竟然還認得路?

她微微詫異,可身旁之人似是洞察了她的心事,冷冽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孤是政務繁忙,但孤不是草包。”

金磚心裏悻悻,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過沒想到的是,這汴京屋宇連綿一邊窮奢極侈,另一邊卻是別樣的光景。

一路上除了橫躺的醉鬼,還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隨著他們移動,好似在詫異他們這種華貴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金磚的腳步不自覺放緩,明明是她扶著齊景紹,卻轉變成她瑟縮在齊景紹的身後了。

這汴京為何會有如此多的乞丐,這裏不是富庶的很嗎?

瞧著他們面黃肌瘦的模樣,倒像是許多天未曾吃飯的模樣,想到汴京遠離戰爭紛擾,竟然也會有這樣的景象。

齊景紹見她半晌不說話,默默說道:“他們不會傷人。”

話剛說完,便有一發絲油膩的乞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帶著猥瑣的笑意,“小姐公子,不賞點錢,便想著這般輕易過去?”

金磚睨著一眼齊景紹,話剛說完便這樣,臉疼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於心不忍,剛準備從腰間掏出一錠金子,卻被齊景紹阻攔起來。

齊景紹倒是放棄之前那般板正身姿,難得用市井口氣,若不是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齊景紹口中說出來的。

“滾。”

“騙旁人不夠,騙到你爺爺頭上來了。”

“等王進收拾你。”

聽著齊景紹這一番話,油膩乞丐立馬退了下來,誰讓他運氣不好碰上了個懂行的。

騙?

金磚立即好奇地看向齊景紹,掐了掐他的右臂,“他們專門行騙的?”

齊景紹微微點點頭,算是默認。

真是開了眼了,汴京還真是包容,竟然還有職業乞丐的存在。

待到身邊再無旁人,齊景紹也恢覆正經模樣。

金磚回頭望了一眼,語氣中帶著驚訝:“你連他們的頭子是誰都知曉,為何不端了他們,這樣不是會有更多的人受騙?”

齊景紹依舊眼神冷淡,說道:“水至清則無魚。”

金磚滯在原地,細細思索齊景紹這一番話的含義,忽得想到旁處,便立即問道:“你身上那麽多傷是怎麽回事?”

今日為他包紮之時,齊景紹寬闊的身軀上幾條刀疤異常清晰,似是未處理一樣。

齊景紹帶著她繼續往前走,慢慢說道:“有戰場上留下的,也有被刺客所傷。”

“孤為了時刻銘記,便草草處理並未用去疤痕的藥。”

對自己可真狠啊。

金磚踩著齊景紹的影子,默默跟在他身後,好奇問道:“那傷你之人最後呢,聖上殺了他們嗎?”

齊景紹卻並未回覆她,本以為這些話不便作答。

她低頭默默往前走著,卻不料下一瞬正撞在齊景紹溫熱的胸膛之上,也不知他何時停下腳步。

齊景紹自高處看向她,淡淡說道:“汴京或宮中許多事,並不如你看得那般簡單。”

順著齊景紹的眸光,她楞了一瞬,細細品味話中的意思。

汴京她倒能理解,可是宮中就是他的家,為何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有些事情,其實深思是解釋不來的。

若皇老伯真如面上那般倚重齊景紹,又怎會明裏暗裏如此擡舉三皇子,朝中暗暗支持三皇子的也不少,這些不過是帝王的平衡之術罷了。

她不想去深究,可齊景紹面面若寒蟬,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齊景紹這麽聰明只怕很小就體會到了這一點,難怪會養成冷心冷情的性子。

金磚不願氣氛忽然冷了下來,連忙打岔起來,“說起刺客,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她聲音嬌俏,繼續說道:“我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是怎麽把我當成刺客的!”

齊景紹冷淡的臉上乍現笑意,反駁起來,“不知道當時是誰一個勁往孤的身邊撲?”

金磚氣笑了,合著還是她的鍋?

“你少自作多情了,要不是你成天疑神疑鬼的,一而再的設計陷害我,我能頻頻往你身邊湊?”

倆人會心一笑,適才的不悅立即消散殆盡,之間的距離不自覺地拉近了。

有人相伴,倒覺得回東宮的路都短了很多。

剛一走進東宮門口,錦天神色焦急,在門口東張西望起來。

一見到她和齊景紹兩個人的身影,錦天表情立即松弛了下來,立即上前招呼。

金磚擔心齊景紹的傷勢,立即和錦天吩咐道:“速速去請劉院判,殿下受了刀傷了。”

錦天剛松弛的表情又緊張起來,可齊景紹卻揚起聲音,制止住他的興師動眾,“莫要讓旁人知曉,隱秘去請。”

錦天知曉齊景紹話裏的分量,立即著人去太醫院。

“我去燒水吧。”金磚主動忙起來。

可剛一邁開腳,可齊景紹卻淡淡開口,“你留下來。”

她詫異地回過頭,只見齊景紹眉頭緊皺,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平易近人。

“今日之事,不準和旁人提起。”

金磚揚起眉頭,可齊景紹的下一番話便讓她的心墜入谷底。

“不要再插手此事。”

她厲聲問道:“為什麽?”

明明今天還好好的,這又是怎麽了?

她嘴唇翕動著,不解地看向齊景紹。

可他神色堅定,錦天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殿下,莫在風口站著了,快進屋吧。”

齊景紹從她的身邊徑直走過,並未給她個合理解釋,獨留她一人站在原地。

金磚窩在自己的床上,雙手環抱在膝前,看著窗外的進進出出。

東宮這一晚上頗不寧靜,錦天進進出出,手裏還端著染上血的水。

齊景紹替她擋了那下,怕是傷得不清。

金磚別扭地縮在自己房間,卻忍不住往外伸出腦袋。

外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她的心也隨之放了下來,下一瞬,劉院判卻在門口輕敲門廊。

“金姑娘,您睡了嗎?”

金磚立即掀開身上的被子,起身說道:“沒有,進來吧。”

劉院判進了門,金磚期盼問道:“太子殿下可有事?”

劉院判投來頗為讚賞的眼神,“姑娘怕不是行家吧,今日包紮的非常好。”

她心裏苦笑,這麽晚了,劉院判來做什麽?

只見劉院判手中握著一晚湯藥,放在桌檐上,“殿下吩咐下官為姑娘煮一碗安神湯,姑娘今日受了驚嚇,喝了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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