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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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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了

婷茹自打上午在陸衍那裏受挫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蘭姐搖著團扇,正哼著小曲兒,一轉身就見她這副摸樣,遂關切問道:“喲,我們婷茹是怎麽了?”

婷茹也不多瞞,直接將早上那會子陸衍將她趕出來的事統統告訴了她。

她之所以這麽全盤托出,是因為這趟船南下,經過不少碼頭,不知道過幾天,她就要和剛認識的陸衍分開了。

她也不可能求陸衍買下她當丫鬟,她只是想跟他一度春宵就夠了。

“我覺得這倒不難辦。”蘭姐道。

婷茹緊抓住她手腕,眼中閃過一絲光。

蘭姐是她們這裏年齡和資歷最大的,她都這麽篤定的份上,事情應該就還有轉機。

“蘭姐你快說,到底要用什麽法子才好。”

蘭姐肩膀都快被晃散了,她扇動團扇的幅度變大,閉著眼睛,似是胸有成竹。

見她秘而不宣,婷茹繼續下註,言辭懇切,“若是事成,我就將這一趟所得的銀錢分一半給您。”

蘭姐這才張開眼,眼睛炯炯有神,泛著精光,瞳仁斜向上,搖動手裏的扇柄,宛若作戰時的軍師指揮戰場。

“那小少年看起來雖陰狠,但想必他從未體驗過男女之事。”

婷茹眉毛挑起,“你怎的知道?”

蘭姐哼了一聲,胸脯也跟著向上抖動。

“老娘我接觸過的男人,撞下這一船也綽綽有餘了,我看人一定不會出錯,尤其這種血氣方剛又不近女色的年輕男人,我一看一個準。”

“對於這類人,他們暫時還不知道這其中的樂趣,所以抵制的也激烈。”

“但一旦叫他嘗過這其中滋味,保準他沈迷其中。”

婷茹秀眉蹙起,陸衍不像是這種人。

而且他似是不喜外人接觸,別人主動他也完全不予理會。

“可我穿得極少,他也不分一點側目,只當作我不存在,冰冷無情地就將我給扔出去了。”婷茹道。

“這個嘛,說明他不易接近,不像尋常男人那般色迷心智。”蘭姐眼睛眨得很快,深吸了口氣,側頭看婷茹,她滿臉憂思。

婷茹並不是流連於男女之事的人,除了不得已,她通常不接待客人。

她知道婷茹鐵了心想要拿下那英俊少年。

“這短短幾日,也沒多少時間留給我和他了。”婷茹抓著她的手腕更緊。

蘭姐瞳孔微縮,又突然放大,斜望了婷茹一眼,“那就只能用藥了。”

她們幹這行的,少不了有很多助興的藥物。

“到時藥效一發,你當即趕到他房裏,對他柔順些,百般哄著他,就不信他受得了。”

“不過怎麽讓他吃下,就看你了。”蘭姐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歡情散不致命,由幾味烈性藥混在一起,對女子倒沒什麽作用,但男子服下定會氣血上湧。

正常男人都沒有那種控制力,到時候她只需要略施小計,就能把這幹凈少年拿下。

蘇玥坐在大廳,快把碗裏的湯喝完的時候,婷茹端著一木托盤出來,盤中一瓷碗冒著熱氣。

她也不用帕子了,直接用袖子擦幹凈嘴巴,稱讚道:“你做的湯真好喝。”簡直比她家裏的廚子做的都好喝。

但飯好不好吃這種都是看對比出來的。有時候人很餓,所以那會他吃到什麽東西,只要中規中矩味道還行,他會覺得異常美味。

再比如蘇玥這樣,在船上呆了一天沒吃到什麽愛吃的,突然端來一碗蓮子羹,卻覺得這是有多好吃的東西。

其實她家裏每年到季節都有,她卻看都不看一眼。

“姑娘喜歡就好。”婷茹笑道,她把托盤放在桌上,笑眼盯著蘇玥。

蘇玥眼皮微微睜開,見她一直看自己,“怎麽了?”

婷茹狀似為難,低眉垂眼,雙手手指攪在一起,不好意思開口。

蘇玥安靜等她,見她一直不開口,幹脆自己先問:“你想跟我說什麽?”

聽了蘇玥這麽問她,婷茹這才緩緩道:“我怕我去送,你兄長會拒絕,不如你端進去給他如何,也不費我這一番心意。”

蘇玥當即拒絕,“怎麽會,你端過去他一定會收下的,而且你又做的那麽好喝。換成我端過去他才萬萬不肯吃的,還會以為我弄了什麽東西想要毒他。”

聽到蘇玥說用什麽東西毒他,婷茹心裏一顫,叫她莫名說中了。

不過她面上的笑容只凝固片刻,遂又咧開嘴,“你們才是一家人,到底關系親密些,就由你來送吧。”

蘇玥沈了口氣,也不便再拒絕。

她送就送吧,如果陸衍不喝的話,那正好,她留著下午當點心。

走廊上,蘇玥單手拖著托盤,另一手敲陸衍的門。

“咚咚咚”三聲很急促。

裏面很久沒人應聲。

蘇玥表情如一汪死水,越來越不耐煩,擡起腳踹門,門正好從裏面打開。腳尖沒踹到實物,她力道沒收住,橫著向前落地,幾乎劈了個豎叉。

陸衍半睜著眼,鼻背處泛青,有一道淺紅的細線橫過眼下。他自上而下掃了她一眼。

蘇玥本來帶著氣還沒撒出去,可自己出場姿勢太過滑稽了些。她連忙並起腳站穩,把托盤舉到陸衍跟前。

陸衍也不接,就這麽睨著她,沒有一絲反應,看了兩眼,開了一邊門後徑直進房,坐到了桌子邊。

蘇玥見他不接,心下來氣,直接跟進去,把托盤端進去放在桌上。

她把盛湯的瓷碗端到他面前,學他刻薄的口吻,道:“吃點吧,別餓死了。”

陸衍聞言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五指攏過瓷碗,把碗放到眼前看了眼。

就是普通的蓮子羹,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他覆又放下,拿起調羹在湯裏攪了攪。

“你做的?”陸衍問。

他聲音不大,只有氣音,聽起來有點虛弱。

蘇玥倒是稀奇,他怎麽回事,早上那股子勁呢?

印象裏,只有初見他受了劍傷時是這個樣。

蘇玥沒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問出她的問題,“你生病了?”

陸衍也不語,蘇玥“哎”了一聲覺得稀奇,拉過一旁凳子,坐在他身邊,湊近去看他的臉色。

他沒什麽精氣神,仿佛很輕易眼睛就會閉上,像是馬上就要暈倒了似的。

“幫我去把窗戶打開。”陸衍下巴一揚,指著房間內窗子的方向。

聽他有氣無力的聲音,蘇玥照做,走了進去,瞥見他的被子團成一團掀開了上半邊,他像是剛剛睡醒的模樣。

房內一股燒香的味道,蘇玥驀地腦子一陣暈眩,推開窗戶,窗外的風裹挾著江水的鹹腥味吹進來,把房間裏的氣味吹散。

蘇玥扇了扇面前的空氣,這才覺得好了點,沒那麽覺得窒息了。

她回到桌邊,陸衍還在攪著那碗蓮子羹,她看不下去了,“快吃點吧,我親自看著做出來的,我自己也喝了好多。”

陸衍這才舀了勺送進嘴裏,只是很淡的甜味裏,有一絲辛辣沖鼻的味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味覺有問題,又舀了一勺,裏面確實有一絲刺激口腔的氣味在。

見陸衍微微擰著眉心,蘇玥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著下巴。

“你不喜歡?我吃了一大碗,覺得還可以啊,要是再甜點就好了。”

她絲毫不記得上午那會他說的話有多難聽,不好的情緒和令人難堪的親吻也都拋之腦後。

陸衍原本就嘗了兩口,聽蘇玥委屈巴巴的語氣,幹脆捏著碗一口氣喝掉了。

“你身體怎麽了哇,上午的時候還生龍活虎的,莫不是真像謝林非他們說的那樣,你不習慣坐船?”蘇玥捏著肩頭的頭發,脖子向前靠近。

自上午不歡而散,陸衍幹脆回房躺在床上。

一閉眼,蘇玥淚眼婆娑,濕著睫毛的眼睛就浮現在腦海裏。

以前看她哭,只覺得她煩,有什麽好哭的,哭能解決問題麽。

但自從親了她兩次後,腦子裏的一根弦似乎繃斷了。

聽到她哭,他就難受。

這會她換了套衣服,乖巧伶俐地坐在對面,像兩人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比他鎮定多了。

陸衍偏過頭,往大門那一處隨意一瞥,視線略過的地方突然覺得異常,但又沒什麽特別的。

他又盯著望出神,視線凝固在門窗糊著的紙上,終於看出了異常在哪。

門邊窗側的下沿處,有一點小孔,小拇指甲大小,若是不註意,很難察覺到。

“到底怎麽了嘛?陸淵你是身體不舒服,又不是啞巴了。”蘇玥見他站起走到了門邊蹲下來,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麽。

陸衍目光緊盯門板上緣那處小孔,圓弧狀燒焦發黑的痕跡,似是被細香燃著。

他的房間被人盯上了。

陸衍走回桌前,腦中的暈眩感還未消散,起初他以為是船行過程中太晃導致的,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你離開房間門鎖好了嗎?”

蘇玥道:“那是當然,畢竟我帶了那麽多東西還有路引,爹讓我保管好的。”

陸衍點頭,又囑咐了句:“一個人在房間一定要上門閂。”

“這我當然知道,你已經強行進來兩次了。”蘇玥比了個手指,想到他把自己香囊拿走了,自己在房間裏睡不舒服,“你把我的香囊還我。”

陸衍擡眼,拍了拍胸前衣襟,才想起東西被他扔在床上了,剛要讓她自己去拿,就聽她說:“那是宋洵特地給我配制的草藥。”

他頓時心生燥意,捏緊拳頭,指骨關節發白,砸在桌上發出輕響。

他下腹肌肉驀的發緊,渾身燥熱,喉頭發幹。

感覺到了不妙,他也不看她,只啞著嗓子說了句,“你回去吧。”

陸衍不還,蘇玥撇撇嘴角,其他什麽東西給他都行,但這香囊是她很喜歡的一個東西。“不行,你還給我我才走。”

她語氣有點強硬,伸出手心在他面前。

陸衍脖頸上的青色血管格外明顯,他仿佛耳邊能聽到脈搏跳動的聲音,眼前的手又白又小,指尖泛著粉紅,圓潤柔軟。想一把抓過,把它按在別處。

但到嘴裏的話卻變成了,“讓你出去,就別厚臉皮留下,懂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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