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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毒青州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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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毒青州風波起

唐裹兒心有餘悸,誰能想到為了賺銅板竟有人在飲子裏放毒?

雲生已經捉了那主家和小二進了牢房,在鋪子裏也搜到侉儀族曼陀羅,只雖然將他們定了罪,但治標不治本,罪魁未除,就算殺了一批,來年吹風吹又生。

此藥來自侉儀族,常人難以知曉,幕後之人怎得知?消失的侉儀族人,毒飲子案,還有被尋仇上門的孟家…

院外忽然有人急急趕來,阿嫦立即出門,見周見深立於階上。

“殿下,方才有刺客欲要劫走窅娘,後來見卑職們防衛森嚴,又要滅口,幸好未曾得逞。”

雲生抱拳,“一計不成他們必定有二計,不若將那女子秘密壓往京城,賊人必不敢放肆。”

“此女受盡刑罰,可嘴死硬,硬是什麽都沒有吐出。見了那些要滅口的殺手也不害怕。”

周見深十指扣桌,“將她帶去金陵莊子上嚴密看守,不許見任何人。”

“是。”

嫦熹坐在他對面,“難道幕後之人做這麽多不惜挑起戰爭,就為了多掙幾個銅板嗎?”

“或許這飲子只是附帶,真正目的還待我們查探。”鶴齡道。

“大人,”有衙役急匆匆走來,“侉儀族人擡著屍體,到我烏城中討說法。”因著太子的插手,孟家和其已經停戰,現下又起爭端。

孟府前,幾十個藍衣藍帽的侉儀族人擡著棺材擋在正門外,孟家主氣的神色鐵青,身後是拿刀帶棒的兇惡壯仆。

雙方雖然未曾說話,但劍拔弩張的氣勢讓行人不敢在這條昔日繁華的小巷經過。

天色昏昏,侉儀人舉著熊熊火把,繡著圖騰綁著銀飾的靛藍衣在火光照耀下越發閃耀。

周見深等人趕到時,就見了這般場景。

“大人面前,放下武器。”雲生喝道。

侉儀族人退後,一個白發白須拄著拐杖的老者緩緩上前,操著夾生的大昭語,“我們寨子裏的女娃兒被你們的人擄去,屍身在山下的水塘找到。”

他深陷的眼窩裏是一雙年老混濁卻精光顯露的眼睛,“難道朝廷要包庇罪人,欺淩我們這些侉儀人嗎?”

身後寨民的怒火被他的話點燃,紛紛亮出手裏的鐮刀鋤頭。

“侉儀人可以累死餓死,絕不讓族人屈死。”

“寨主不要多言,我等一擁而上,叫這夥賊人付出代價!”

“殺人抵命!”

“賊子束手就擒!”

或許是被他們的怒火驚住,孟府仆人手裏的刀劍拿不穩當,竟時有掉落。

孟家主低聲道,“殿下,這夥刁民泥古不化,軟硬不吃,我看不如拿進牢房,打上個一百仗就消停了。”

周見深冷冷看他一眼,竟叫他打了個哆嗦。

他問寨主,“你等說孟家害命,可有人證物證?”

“自然是有。先前我等找前任縣官,他說是潑皮崔三擄了我族人,又將崔三收監,然而他孟府管家喝醉酒吹噓時,說他們家主私藏了幾個侉儀族女子,惹的夫人鬧騰不休。”

“故而你等才和孟家打起來?”

“先是討要,誰知這賊子竟然殺了我族兩名青壯。”那寨主雙眼閃閃,竟是熱淚盈眶。

“大人莫要被刁民欺瞞!我孟家從未有什麽侉儀族人!”孟家主雙眉倒豎,文人衫儒士帽,當地是大義凜然。

“莫要胡謅,我們有崔三妻女作證!”

一衣裳破舊的母女二人瑟縮著上前,“寨主說的是,我夫成日耕作,哪有時間去侉儀族地?”

“再者,這些女子死於一月前,而崔三三月前已經收監!”

孟家主面色突然蒼白,手緊緊抓著仆從的胳膊。

“殿下,確實如他所言。”鶴齡查探了屍體後小聲道。

寨主突然一笑,“當日你們擄走我族女子時,正巧崔三租了你們孟家的地,看見你們馬車就趕上來請安,這才把罪責推在他頭上。”

“殊不知天日昭昭,崔三的妻女也在田裏耕作,瞧見爾等醜陋嘴臉,是如何哄騙我族女子上馬車。”

孟家主硬著頭皮,“人證又如何,誰知是不是你等買通?”

寨主冷笑,“那物證呢?若不是拿了我侉儀族女子,你們怎會有我族的曼陀羅花?”

孟家主腿一軟,終究癱在地上。

“帶走。”鶴齡吩咐。

周見深走到嚇得跪地磕頭的管家面前,“還不從頭招來。”

那管家雙腿顫抖,冷汗直流,“大約三月前,主家突然要我們去侉儀族西三裏地的雲華山腳,綁走幾個侉儀族人,安排在莊子裏,我們聽從吩咐,卻被崔三看到。”

“後來侉儀族不依不饒,縣官也一直追查,家主就叫我們安排個替死鬼,這才想到了崔三。”

嫦熹追問,“曼陀羅花是怎麽回事?”

“我等也不知,只知道主家讓這侉儀女種花,然後運到其他地方…”

“城裏的飲子是你們指使的?”

“…家主讓我們用曼陀羅果實熬水,誰知竟賺了不少銀子,除了烏城,其他城池也有。”

“就為了此物,為了此物!”寨主痛哭,“今日回寨,將妖花燒盡滅盡,從此我族不許種此花!”

“小圖朵,阿爸為你報仇了!”他看著眼前巍峨的孟府,上前奪了一根火把,“把這個藏汙納垢的地方給我燒光,為我侉儀族人殉葬。”

說罷,也不管裏邊匆忙逃竄出的夫人小姐,拿著火把就點。

“世家搶奪土地商鋪時有耳聞,再怎麽也輪不到大費周章苦心孤詣種植曼陀羅花謀財。”阿嫦拿起之前的茶水早已涼透,只好換了新的。

“而侉儀族人雖熱情,也不會隨口將族裏秘密隨意宣揚,孟家是如何知道的?”

周見深點頭。

“殿下今日派我和雲生去侉儀族查探,告知他們曼陀羅花一事,但也沒有什麽線索…對了,有一個阿媽說,失蹤的圖朵姑娘,似乎和一個世家夫人走的很近…”

“聽說是有一次圖朵上市集遇到流氓調戲,那夫人救了她。”

風樓拿著一物進來,“白日你不在時有一女子送了東西來。”他拿出油紙包,看樣子好似是本書?

阿嫦拿過手,“甚好集?”猛地回想起昔日好友花顏,她最愛說甚好甚好之句。

書後附有書信一封:花顏舊物托我與你,今日方想起。靈越留。

打開書,好似是花顏的閑筆?倒是記錄了阿嫦傻了後的一些林林總總。她將書合上,打算閑時再看。

“由此可見,是那夫人窺得秘密,這才害了女子性命。”鶴齡感嘆。

“殿下,孟家主和管家於獄中被毒死。”今日這壞消息屬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麽?”從其被捕入獄不到一個時辰,世家反應竟如此迅速?阿嫦和見深對視一眼:這般急不可耐又手段直白,恐怕裏面的隱情太過驚駭,讓幕後人不得不再次出手。

顧不得夜已深,眾人匆匆趕到牢房,孟家主趴在地上,面目猙獰,七竅流血,確實是中毒癥狀。

“回稟大人,正是這飯中的毒。”

桌上擺放著酒菜,雞鴨魚肉應有盡有,不是獄中吃食,是有人帶來。

“是何人給他送的?”雲生臉色難看,看守牢房的差事是他領人做的,偏偏出了大差錯。

“這人從關進牢房就一直在嚎…說是肚中饑餓,牢中飯菜是人吃的?他又是世家,又拿出銀子,俺只好去樓裏購買。”那獄卒苦著臉,一臉晦氣,“早知道會這樣,小的萬萬不敢。”

“是哪家鋪子?”

他急忙道,“是何家的。”

鶴齡立馬叫人去查,卻被嫦熹叫住:

“稍等片刻,”她踱至獄卒面前打量。

“貴人這麽看俺做什麽,”他似乎有些不自在,雙手不住揉搓。

“何家的鋪子?”她臉帶笑意,“孟家主叫飯食,還會特意給管家帶一份?”

獄卒憨厚的神情一變。

雲生立刻上前壓住他臂膀:“還不交代?再不老實,叫人剁了你的手腳!”

那獄卒只得道,“小人收了錢財,拿了飯食,至於是何人送的,實在不知啊。”他是一貫的老實憨厚,臉上滿是苦難雕刻的痕跡,然這一次無人再輕易信他。

周見深道,“查查那何家鋪子,是哪家的產業。”

獄卒猛地擡頭,臉上謙卑不在,猙獰憤恨的看著眾人。

“你既然言之鑿鑿不怕人去查,想必早就打點好了。”阿嫦冷笑,“既然沆瀣一氣,指定是共謀。”

獄卒這才低頭,“是林家。”他冷靜的看著眾人,“他們挾持了我的小孫女,逼我不得不幹。”他跪下叩首,“這種豺狼怎會言而有信,我早就做好死亡的準備了。”

他靜靜看著周見深,“諸位貴人一定不僅是縣官那麽簡單,他們的計劃被你們輕易看穿,小老兒別無所求,只求你們救救我可憐的孫女,她才三歲。”

眾人也沒想到還有這種隱情。“老丈不必如此。我們會救出她的。”

他拭了眼淚,“貴人有所不知,孟家和林家是姻親,兩家同氣連枝,是青州官場護官符上寫明不能惹的人物,小老兒原本以為他們只是關照故交,誰知竟然下此毒手。”

“後來俺又收到消息,小孫女被劫持,這才為他們說謊。”

今日種種紛至杳來,幕後之人花招百出,樁樁件件狠毒無比,而他們的目的卻撲朔迷離,叫周見深和嫦熹都有一種預感,這背後的秘密一定十分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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