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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灰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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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灰俱滅

何清歡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想哭但早已苦幹了淚水,失神地目光收回,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人,心裏的惡心湧上,閉上眼睛不願看他

腦海裏回想起昨晚他說的話

‘江沐川是溺水身亡,我不過是派來幾個人去和他說了幾句話,他就承受不住,跳進了滔滔江水,他們撈了一天一夜,才將屍體撈上來’

蕭溯元身體上的快樂將心裏的不痛快沖刷,面上帶著冷漠的笑,說著那些讓何清歡遍體生寒的話

五日前,蕭溯元收到關於江沐川的消息,本以為看在他父親的面上放過他就好,卻不想他直接殺了回來,手下還帶了百名金烏兵,也不知道是怎麽勸說的,那昏君這次居然下了這麽大的手筆

他派了身邊的人去解決這個麻煩,只不過相較於強攻,他選擇軟硬兼施,甚至抱有將他心態搞崩的想法

姜澤在蕭溯元的吩咐下,帶著五個護衛,快馬加鞭,提前來到江洲等待,布局在他們會歇息的驛館

等待了一個午後,江沐川按計劃到了驛館,歇息一晚等待明日的渡船,上了樓休息,就聞到了房間裏不對勁的香味,開門要退出去

躲在暗處的人要先一步阻攔他的動作,將人抓住,隨後用繩子將人纏繞

江沐川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漸漸無力,看著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危險的氣息湧上心頭

‘我替我家家主傳話’姜澤的身影在燭光的照耀下若隱若現,身上的煞氣逼近

江沐川猜到了是誰,可蕭溯元怎麽會這麽快就得到消息,想發問,迷藥讓他有氣無力,連最簡單的出聲的做不到

‘江子川管不住你的話,他不介意替你父親管教’姜澤垂下冷眸看著地上的人

‘不過,家主給你一個機會,明日帶著人回京,永不踏入東臨,家主可以既往不咎’

江沐川聽到父親的名字,瞳孔放大,不願意聽他說的話,語氣無力卻堅決‘這關我父親何事?!’

姜澤看著有些憤怒的人,冷笑,這江大人可真看重自己的孩子,到現在也沒將那些說給他

‘你忘了嗎?你父親的祖籍在何處’姜澤一字一句地說著,生怕藥效影響他的聽覺,沒將話聽進去

江沐川聽著他的話,腦海裏回想了一下,父親從不主動談起過去的事,也從不歸家祭祖,直到有一日他看到父親的手下收拾東西出門,他多問了幾句,那人說是去南邊

‘是東臨,當年還事蕭家家主將人送進京城的書院。沒了蕭家,你父親什麽也不是’姜澤的話說的諷刺

江沐川耳朵發鳴,一陣恍惚,他的話給了江沐川理由,明白為什麽一生正直的父親或做出那些反常的事,為什麽對蕭家一味縱容

姜澤看他只是了這些就受不住的模樣,設想等會說出的話豈不會逼瘋這人

‘你不是一直奇怪,那日明明按計劃,京城收到的消息,應該是指控蕭家的證據,最後卻變成了指控何簡澈的證據,你細想想,那是你江家的人,除了江子川,還能有誰?’

江沐川搖著頭,覺得眼前的人在花言巧語

‘你一心想為何簡澈鳴冤,想過你父親嗎,想過這一切揭示後會發生什麽嗎?到時候你江家會遭受怎樣的懲罰,滅門?被人唾棄?還是你父親二十多年的努力毀於一旦?’

江沐川一陣迷茫,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裏帶著滔天的怒意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們!是你們的錯!’

季澤冷哼一聲

‘是因為我們,但你不也是幫兇,是你親自將那些證據給了我們’

江沐川盡力維持著大腦的清醒,但對方的話如同詛咒,繞在他耳邊,久久散不去

‘你這次來,是為了何清歡吧?’

聽到妻子的名字,江沐川猛地擡頭,緊緊盯著眼前趾高氣昂的人

‘那你要白跑一趟了,昨日她妄圖帶著家主的東西逃跑,被家主發現了,亂箭射死了’姜澤的話說的冷,徹骨的冷

‘我不相信,舊計重施’江沐川覺得蕭家的人真是謊話張口就來,上次他就是這樣騙自己的

‘信不信由你!’姜澤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明早的東西會讓他相信

江沐川看著跳窗離開的人,面上維持的堅強丟失,只剩下悲寂

第二日清晨,江沐川的推開房門,接過仆從遞上的信,迫不及待回到房內打開書信,心裏建設的堡壘徹底崩塌

‘失敗了!’江沐川任由手上的信飄落,雙眼變得無神,沈逸安給他的信上說計劃敗露,怎麽會這樣?

腦海裏回想著昨日的那句話

‘不,一定是蕭溯元搞得鬼,我要親自去那裏,我要親自確認’江沐川自言自語,急匆匆出了房門

在下樓時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

身後的仆從趕緊上前扶住公子,看著他失神慌亂的模樣,仆從記得上次見他這樣,還是少夫人去世

‘盡快出發’

‘公子,老爺來了信,他說讓你盡快歸家’

仆從看著坐在樓下喘息喝水的人。這人快馬加鞭從京城趕來,累死了兩匹馬,才勉強追上

‘準備渡河!’江沐川聲音擡高,不容旁人拒絕

坐在樓下的人迅速起身,不顧幾日的趕路帶來的身體疼痛,直直跪到了江沐川的面前

‘少爺,回去吧,前面只是死路一條,你多想想老爺夫人啊!’那人說的悲愴,仿佛這一去,他就真的不能回來了

‘死路?那也是因為蕭家,你轉告他,是蕭家逼我的’江沐川再也無法欺騙自己,父親和蕭家無關,但他依舊無法接受父親和蕭家扯上聯系

示意一旁候著的人將阻攔的人拉起鎖進房間,吩咐店裏的人一個時辰後開鎖

登上船,江沐川沒有回頭,今日的事他不後悔,他絕不可能當縮頭烏龜,將自己的妻子留在那個囚籠

船行了一天,還要再過一個時辰才能靠岸,江沐川坐在船尾,看著無邊的水色,心裏想著何清歡的模樣,他們有太久沒見面了,不知道她怎麽樣了,雖然每次給自己寫的信都說些開心的話,但他還是忍不住擔心她有沒有受委屈

‘江大人’

江沐川聽到粗狂的聲音回頭,這人是金烏兵的左將軍陸漠,一路上除了公務上的事,二人幾乎沒有交談

‘陸將軍找我何事?’江沐川覺得事出反常

‘我不過見江大人面色苦惱,想著帶了好酒,邀你共飲’陸漠笑起來帶動臉上的長疤,陰狠的目光因為笑得到掩蓋

江沐川記得這人完全就是從死人堆裏廝殺出來的,臉上的刀疤就是因為救聖上留下的,從那以後,聖上就對他多加器重

‘多謝了,我不喜飲酒,打擾將軍的雅興了’江沐川推辭,不願接過他遞來的酒杯

‘怎麽,不給我面子,這酒都倒下了,就喝這一杯,不會影響的’陸漠臉上的笑消失,強硬地將杯子塞到他手中

江沐川眼裏的儒雅消失,有些怒氣地看著這個胡攪蠻纏的人

沈漠見無法得逞,直接用一身蠻力氣,強迫他喝了下去,這酒沾上一滴也夠他睡上三天三夜了

隨後對這船頭的人大喊‘落水了,江大人落水了!’

會水的人紛紛跳入江中尋人,可夜裏太黑,什麽也看不見

消息傳到東臨,蕭溯元覺得意外,他還沒動手,這人就自我了結了,倒省了許多麻煩

‘以後收回心思,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和人了,等過幾日,我親自接你回京城’

這是蕭溯元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警告,也是自以為是地給她期盼

何清歡拖著疲憊的身子下床,來到書榻前,看著已經被銷毀的手記,心裏空缺了許多,提筆繼續寫,她要把那些全寫下來,只有這樣,她才能多撐幾日,撐到她們離開的那日

林清蕓覺得最近姐姐很奇怪,一天中所有的時間都坐在書榻前寫手記,過去每一件事她都一字一句,不放過任何細節地寫下

看著身形日漸單薄的姐姐,林清蕓嘴上不停地勸解她想開些,也不斷地做新的食物,試圖讓姐姐胃口好一些,多吃些食物

‘姐姐,今日我做了肉餡的月餅’林清蕓將盤子端到她面前

林清蕓記得上次中秋做給姐姐吃,她說不錯,別有一番風味,隨後那幾日,她都做了一些這個

‘姐姐’見何清歡沒有反應,林清蕓又叫了一次

何清歡拿起一個嘗了一口

‘蕓蕓又做了新的味道,雖然有些奇怪,但細品,別有一番風味’

何清歡笑著看著林清蕓,繼續吃著手中的月餅

‘姐姐,這個我前些時日做過的’林清蕓記得這不是第一次了,昨日她找自己的史書,卻完全忘了那本書,她早已親自給了自己

林清蕓覺得她生病了,但除了忘記一些事,她的身體沒有其他的異常

聽到這話,何清歡原本咀嚼的動作停住,為了不讓林清蕓擔心,笑著說自己剛剛在開玩笑,蕓蕓做的東西太多,她都有些記錯了

林清蕓不信她的話,私下找過島上的大夫,但對方聽到後面色一滯,隨後恢覆情緒,解釋這不過是太過憂傷,記憶有些遺忘了,不影響的

但她還是覺得不對勁,島上的人不是一向重視姐姐的身子,上次不過簡單的風寒,大夫都忙前忙後,將這件事視為大事。怎麽這麽奇怪的事,他居然沒有任何擔憂

洛淮今日又來找林清蕓,哪怕每次的談話她都不回應,他也樂此不疲

興沖沖說著今日遇到的事,話說了一半,就被林清蕓打斷

‘為什麽姐姐會忘記許多事?’

洛淮聽到這話,聯想到了那日蕭溯元說的話,前提是何清歡願意跟著他們走

洛淮將這件事告訴了她

林清蕓聽完後,迅速起身,不顧背後洛淮的呼喊聲,跑上樓

何清歡聽到身後沖開門的動靜,回過頭,看著氣喘籲籲的林清蕓

起身來到她身旁,將她有些亂了的頭發捋了捋

‘什麽事這麽著急?’

‘姐姐,蕭溯元他是不是給你吃了什麽東西’林清蕓聽到那些話後,就將這件事和藥丸聯想到一起,她見過醫書上的記載,有一種東西可以讓人記憶缺失,只是效果如何,還未得結果

‘蕓蕓,你在亂想什麽?’何清歡無奈地笑了

‘姐姐,洛淮說蕭溯元會放我們離開,但前提是你願意跟著我們離開’林清蕓說著自己的擔憂

‘會不會是他把藥偷偷下到水裏了’林清蕓將屋內的茶水查看一番,只是簡單的溫水

‘蕓蕓,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我最近是因為太過想家,心不在焉,才會忽略一些事,等回到家就好了’何清歡拉過她的手,撫摸她的頭,試圖安撫她

‘可是蕭溯元說的太反常了’林清蕓還是不放心

‘沒事的,他只是太自信,覺得我會想要尊貴的位置,根本就沒想過我真正想要什麽’何清歡哪怕再隱瞞,眼裏還是露出憂傷

林清蕓知道蕭溯元要進京,也知道他要做什麽,但這理由還是不足以說服她

之後何清歡吃的每一個東西林清蕓都要親自把關

何清歡看著她盡心盡力為自己的樣子,內心苦澀

可惜,這一切都晚了

她早就發現了不對勁,但蕭溯元做的太謹慎了,察覺到不對勁時,藥已經完全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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