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

抱了許久，洛淮還沒有松開的跡象，林清蕓拍拍他的後背

‘該喝藥了，我去看看藥好了沒’

洛淮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林清蕓走進就看到了冒著熱氣的藥，看來剛剛那人來過，端起藥，走回床榻

‘把藥喝了’林清蕓把碗遞給他

洛淮沒有接

‘我傷口疼’說著面露痛色

林清蕓看過去，傷口有些崩了，白色的紗布上帶了些血跡，萬幸沒有太多

‘動作幅度不要太大’想著等會再給他包紮一下

‘我怕等會吃痛，拿不穩碗，把藥弄翻了’洛淮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她

林清蕓看著他無辜的神色，好像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甚至因此有些苦惱

她不信，暗衛連碗都拿不穩，怎麽拿穩刀殺人，而且剛剛他抱自己的時候就不覺得疼嗎

拿起藥端在他面前，摸著溫涼的碗壁

‘喝吧，不會燙的’

洛淮看著黑色的藥湯，苦味沖入鼻腔，難以想象喝下去該有多難受

擡起頭看著她，眼裏有些不情願

‘聽話，生病要喝藥，才好的快’林清蕓沒有動容，將藥放在他的嘴邊

洛淮張開嘴，將苦澀的藥一口悶

林清蕓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冰糖，放進他的嘴裏

原本苦澀的味道被甜味淹沒，嘴角勾起一個微笑，看著直起身的林清蕓，放下碗，拿起愈合傷口的藥和紗布

‘我再給你處理一下吧’林清蕓靠近，看著他的傷口

‘嗯’其實也沒那麽疼了，但很喜歡她的關心

林清蕓將原本包紮好紗布剪開，在裂開的傷口上撒了藥，再次纏繞紗布

洛淮擡起胳膊，任由在自己懷前的人虛環著自己纏紗布，低頭看著她的睫毛，撲閃撲閃地像蝴蝶，少女身上的芳香蓋住了血腥味

洛淮覺得心跳得有些快，紅色暈染上臉頰和雙耳

原本有吳安在這幫忙處理傷口，現在只有他們兩人，而且這人還敞著胸膛，林清蕓覺得有些緊張，倉促地完成一切

‘我回去了’

洛淮見她要走，心下一急，直接拉住她的手

‘我給你帶了蜜餞’洛淮想起身要去拿那件已經被劃破的外衣

林清蕓不敢讓他亂動，怕傷口再崩開，按住他

‘我去拿’

林清蕓走了幾步，來到凳子前，看著黑色的外衣，已經被劃破了，暗下來的地方看上去是血跡，大片暈染，拿起衣服的時候，手上還能蹭上血跡，掀開衣服就找到了蓋在下面的油紙包

拿起看，上面沾了幾滴血，皺壓的痕跡看的出一路波蕩，但還是完好的

提上帶子將東西舉高‘是不是這個’

‘嗯’洛淮點了點頭

林清蕓走過去，打開包裝的油紙‘你想吃嗎’

‘你不喜歡嗎’洛淮看她興致不高，心裏懷疑她不喜歡，可惜自己擅作主張，沒有問她的喜好

林清蕓看著他有些討好的眼神，急著解釋

‘不是，喜歡的，我就是想著你喝的藥比較苦，應該會想吃些甜的’

‘我吃剛剛的糖就好了，這些都是我給你的’洛淮聽著她喜歡的回答，眼裏帶著溫柔的笑

‘謝了’林清蕓吃了一塊山楂蜜餞，酸酸甜甜，很好吃，眼角不自覺帶上來笑意

‘你喜歡就好，以後我出去都會給你帶’洛淮語氣輕快，仿佛在說什麽開心的事

對上他真誠的眼神，林清蕓倒有些不知所措

‘我先去廚房了，等會來看你’

林清蕓帶著蜜餞離開，只是沒去廚房，而是往自己的房間走

拐過彎，林清蕓就被等待已久的吳安攔住

‘洛淮本來不用去冒險做這個任務的’吳安畢竟承了洛淮的情，想說些話，讓林清蕓能對洛淮的態度好轉些

林清蕓帶著警惕地看向他

‘你想說什麽’

‘那個任務是家主吩咐我去做的，洛淮想出島給你買東西，就主動接了我的任務’

林清蕓看著手裏油紙包的蜜餞，明明很輕，但她覺得像是千斤秤砣那般重，她第一次騙人的感情，想起那個真摯的眼睛，心裏有些堵

‘我知道了’林清蕓淡淡回答後，直接錯過他，走回到自己的房中

關上門，看著蜜餞，有些難受，打開吃了一塊，明明是甜的，心裏卻發苦

其實在看到他的傷口那一刻，林清蕓是害怕的，她怕這麽一個鮮活的人離去，可怖的刀傷讓她的手發顫，明明是帶著暑氣的夜晚，她卻覺得遍體生寒

坐在凳子上，眼中的眼淚沒被盛住，一滴一滴地往外滴落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哭的，洛淮是蕭溯元的幫兇

這段時間的了解下，她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是他做的事又是不可原諒的

她想起自己詢問到的關於姨父的消息，被害的那日就是她在北獄遇到洛淮的時間，蕭家的人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她真的無法將洛淮與姨父的死撇開關系

眼淚不停地掉落，根本止不住，直到有人敲門才停了下來

‘蕓蕓，你昨日沒事吧’何清歡今早沒見到林清蕓，就問了旁人，知道了一些昨晚發生的事，只不過是有些恐怖的版本，人們傳的流言蜚語

林清蕓擦幹眼淚，收拾好情緒，打開房門

‘姐姐，我沒事，就是昨日沒休息好’林清蕓帶著維持著淡淡的笑

‘眼睛怎麽紅了’何清歡急切詢問，她怕林清蕓顧及自己不說實話

‘你不用怕，如果他欺負你的話，我一定給你討回個公道’

林清蕓被逗笑了，笑著說她多想了，還拿出蜜餞給何清歡，說是洛淮回來帶給她的

何清歡見她這個狀態，稍稍安心

林清蕓怕她擔心，繼續說著昨晚發生的事

聽完這一切，何清歡看著心滿意足地吃著蜜餞的人

‘洛侍衛是不是喜歡你’

‘好像是吧’林清蕓故作鎮定地回答

‘你覺得他怎麽樣’何清歡想著這對林清蕓來說，會不會是個庇護

‘還不錯，知道給我帶喜歡的吃食’林清蕓笑著拿起一個蜜餞繼續吃

‘少吃點甜的，小心牙疼’何清歡將她手中的蜜餞拿過，放到油紙上

看著她因為不能繼續吃，有些小委屈，何清歡心裏一軟，笑著捏了捏她臉頰的軟肉，心裏想不過是個小姑娘，

一些吃的就被收買了

何清歡帶著林清蕓用了早膳後，林清蕓就以照顧病人為由，端著粥去了洛淮的房裏

洛淮從她離開後就一直在等待她的出現，不過一個時辰，卻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以往做任務時，在外風雪交加的夜晚等上一夜也不覺得難熬，今日只覺得這一個時辰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看著她的出現，原本發呆失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有沒有覺得難受？’林清蕓將碗放下，看著他的傷口

‘好多了’洛淮嘴角勾起，根本壓不下去

‘喝些粥，等會我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林清蕓端起碗，拿起勺子盛了一勺，覺得有些燙，吹了吹，直到溫度合適，才遞到他的嘴邊

洛淮有些受驚若寵，但看著她有些紅的眼睛，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難受

‘你怎麽了’洛淮吃完後，看著她把碗放下，終於出聲詢問

林清蕓紅紅的眼睛盯著他‘就是沒休息好’

‘你撒謊’洛淮明明記得她一個時辰前還好好的

林清蕓對上他探究的眼睛，再次紅了眼眶，眼淚掉落

洛淮心疼，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林清蕓帶著哭腔訴說‘我今日看到一個人的背影很像姨父，想姨父了，可是他已經沒了’

洛淮聽著她的話，原本擦拭的手有些停滯，第一次心裏產生後悔

他親眼看著那人死在自己眼前，如果知道是這樣的局面，他可以試著阻攔，可惜命運喜歡捉弄人，他們那一天才正式見第一面

林清蕓似乎沒察覺他的異樣，繼續說著她是如何被人接進何家，何簡澈和盧紫蘇將她當做女兒一樣養大

‘我不信他是別人說的畏罪自殺，他是被人害的’林清蕓看著他的表情

‘你知道是誰嗎’

洛淮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詢問，眼裏一閃而過的慌張

‘這些事你知道也沒用’洛淮躲開她直視的眼睛

‘我就算做不了什麽，也要知道仇人是誰，要不然以後恨錯了人，造了誤會和悔恨’

洛淮聽出她的話外之音，她在北獄見到自己的那日，是何簡澈被害的那日，如果他不說出合理的真相，她一定會恨自己的

洛淮無法忍受她充滿仇意的眼神，明明剛剛她還那般親近關懷自己的。既然她現在問自己，說明還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的

‘不要哭了，眼睛要哭壞了’洛淮用指腹給她擦幹眼角的淚

林清蕓見他還不說，拍開了他的手，往後躲

洛淮見她躲避，心裏著急，急著拉住她

‘不是我，我那天只是受命去北獄處理一些其他的事’急速的語氣，生怕她不相信自己

林清蕓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我是去整理卷宗，我不僅是蕭家的護衛，我還代手管理北獄’

林清蕓聽到這個話，有些震驚，蕭家居然這麽直接就將手伸進官府的牢獄

‘那你知道是誰害的嗎？’

林清蕓知道他沒有撒謊，畢竟為了自證清白，把這麽重要的事都說了

而且洛淮寧願不說話，也不會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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