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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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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在場眾人都被昭寧公主這一手給震住了。

昭寧公主會武這事沒多少人知道,此刻她隨手一甩長刀,利落交到一旁目瞪口呆的禦林軍手中。

大盛皇帝的面色緩和下來不少,但還是語帶怒意道:“將人給朕押下去,嚴加審問。”

“是!”

眼見著齊豐霖被押下去了,大盛皇帝有些關切地對昭寧公主道:

“昭寧莫要傷心,日後父皇再為你選十個八個京中的公子來。”

昭寧接過下人遞來擦臉的濕帕,仔細將臉整理幹凈,神情卻有些落寞。

她笑了笑:“多謝父皇好意,只是兒臣想要先去歇息了。選人的事情日後再與父皇商討。”

說完昭寧公主離開了此地。

昭寧公主被劫持一事暫且告一段落,原本被召來調查安王世子一事的皇城司立刻著手調查起齊豐霖來。

今夜的福山一如既往的寂靜,但是在帳篷與萬福寺的屋檐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難以入眠,偷偷討論祈福以來發生的事情。

無論是安王世子還是昭寧公主的事,哪一件都足以震驚眾人,偏偏還接連發生。

跟著祈福的眾人不是普通的大盛百姓,而是久在大盛朝堂浸潤的臣僚。他們能敏銳地察覺到這一切不過像是某場暴風雨的前兆。

-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萬福寺周圍正有些吵鬧。

下人們忙著把遮擋的帳篷布疊好,接著再把固定帳篷的各種銅制構件小心收起。

另一側則有禦林軍巡邏並組織秩序。

祈福第三日,眾人終於要返回京城了。

在出了這麽多亂後,人心浮動,縱使福山空氣清新,環境清幽,也沒有多少人有心情去關心了。

顧望昨日被禦醫看過,吃了藥後好了不少,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衛光予小心照顧著顧望,眼角餘光看見了趙清涯及劉堂鷹走來。

顧望察覺到了衛光予動作一頓,擡頭看向趙清涯。

“臣見過太子殿下。”顧望挑不出錯地對著趙清涯行禮道。

顧望聲音不大且四周無人,不必擔心被其他人聽見。

趙清涯攔住顧望:“睦王爺不必這般客氣,身體還沒好全不必如此,何況以前任睦王的功績,睦王也不必行此禮。”

顧望沒有接下趙清涯的話,只是問:“太子殿下來此是有什麽要事嗎?”

皇家允許他作為睦王擁有不必行禮的特權,但身為一個臣子,他決不能以為之後可以就此任性行使這種權力了。

皇心難測,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小心。

如今祈福隊伍要啟程了,趙清涯特意找來定然是有什麽事情。

趙清涯也不多說什麽彎彎繞繞的話,直入主題,

“本宮前來是打算與睦王商量一下祈福歸程的。王爺是在本宮帳內中的軟骨散,說到底這完全是一場無妄之災,因此本宮想在歸程時請睦王乘坐本宮馬車。”

趙清涯作為太子的車駕是僅次於大盛皇帝的,更何況祈福儀式就是為太子歸京舉行,因此車駕還在正常的規格外添加了不少增加舒適感的物件,可謂極盡豪華之能事。

不過趙清涯此時正在隱瞞身份中,乘坐馬車的反而是扮演假太子的蘇秦。

此時把太子馬車讓出給睦王,反體現了皇恩與重視。

“殿下好意本王心領了,本王中的軟骨散也不算很多,除了武功還要一段時間恢覆其他已無大礙。”顧望推卻了趙清涯的好意。

身後的衛光予有些耐不住,小聲在顧望身後勸道:“王爺您的傷確實應該少些顛簸......”

趙清涯點頭:“王爺就不必推卻了,這是本宮的一點補償。若是王爺擔心被其他人看見引起揣測的話,可以跟著劉副使走,避人耳目。”

說完趙清涯後退一步:“本宮還有其他要事要做,就先行一步了,告辭。”

眼見著趙清涯不由他拒絕,顧望只得沖劉堂鷹點頭示意帶路。

-

“可知白明意在哪?”趙清涯與顧望分開後,尋到了段德成問道。

段德成微微一楞,指了下車隊中那輛獨屬於白明意的馬車。

“回殿下,白直筆好像已經上了馬車。”

趙清涯快步走到馬車前,他沒有像來萬福寺時直接掀開車簾,而是就這麽站在馬車前。

“明意......”

趙清涯壓低聲音,語氣放緩像是在小心試探著什麽。

昨日他與白明意在帳篷前的談話,趙清涯分開後越想越不對勁,他知道白明意一開始是帶著點質問與小脾氣的。

他計策算無遺漏,怎麽會漏過白明意的情緒變化。

然而當時在帳篷之外,他卻不知為何胸悶到難以喘息,這口氣無法抒發,在他邁步走進帳內時達到了頂峰。

趙清涯對著擋住兩人的車簾扯起一個苦笑。

縱使是此時此刻,沒有了父皇與禦林軍的存在,他也無法許諾白明意,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他的喜歡,反而成了刺向白明意的利刃,讓兩人都苦澀難忍。

他不能當眾承認白明意的特殊,在掌權與擁有足以說服父皇的能力前,他不能這麽做。

否則就是讓未來的路徹底無望。

他若是強行把白明意推到臺前的位置,一個小小的東宮女官該如何面對群臣的質疑,父皇與母後的針對?

她沒有任何依靠,而趙清涯知道自己也不能時時刻刻跟在白明意身後護住她,皇宮之中想要把一個人折磨死的辦法實在太多。

她不該承受這些,至少趙清涯私心裏希望白明意什麽都不會遇到。

馬車內沒有分毫反應,趙清涯又喚了聲“明意”,卻無人回答。

趙清涯自知自己昨日讓白明意失落,不敢直接逼著白明意見他。

趙清涯深吸一口氣道:“明意最近京中不太太平,若是出了什麽意外自有平安衛出來相護,不用擔心。”

說完趙清涯等了片刻,卻久久沒有等到白明意的回應,不得不失落地走開了。

白明意生氣也是應該的。

他前來囑咐,是因為他還被白明意叫做先生,作為先生總該關心自己的弟子,註意她的安全。

無論是作為先生的立場,還是關心朋友的立場都是應該的。

趙清涯心中這麽想著,一步步走遠。

可他行至半路又覺得不放心喚來了平安衛。

“若是出現騷亂一定要看好那輛馬車,可懂?”趙清涯神色冷靜。

平安衛跪地恭敬領命。

另一頭,白明意不在馬車裏而是被衛光予拉住了手腕。

“衛大人這是什麽意思?”白明意眉頭一挑,語氣說不上柔和也說不上難聽。

她原本已經上了馬車準備回程了,結果發現自己將收拾好的包袱粗心放在拖帳篷的馬車上,又匆匆趕回去取。

這一來一回竟然被衛光予攔住了去路。

白明意甩了甩手,見衛光予握得緊不願意放手頗有些煩躁,

“在下記得衛大人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吧?”

白明意昨日被趙清涯傷了心,此時正是心煩,便不願意多給衛光予一個眼神。

衛光予站在那,語氣輕柔:“明意,這次祈福歸程不知還會出什麽事,你與我來,去王爺的馬車上坐。”

白明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宮裝:“衛大人,可我是東宮的女官。”

她刻意在東宮兩字上強調了重音。

衛光予想白明意確實對他意見很大,是他上次綁架白明意帶來的傷害太深了。

衛光予嘆了口氣,微微松了些力道但還是不願放手:“這事是我代表王爺在邀請你,不是以我個人的名義。還是說明意你要去找太子殿下?”

白明意微微一楞,氣勢軟下去。

她對睦王沒有什麽意見,更何況睦王救了她一命,身份上還是她不能推辭的對象。

與跟著衛光予走相比她更不願意去找先生。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情緒在作祟,白明意此時此刻不想去面對趙清涯。

她怕趙清涯的態度改變,變得和初遇時一樣疏遠,變得對她有所厭惡。她害怕自己忍不住露出狼狽的姿態,害怕那樣尷尬的場景。

“好,我跟你走。”

白明意跟著衛光予一直走到了太子車駕旁。

她驚疑不定地看了眼衛光予,衛光予雙眼安撫,擡手示意她直接上去。

白明意深吸一口氣,踏了上去。

“白直筆,怎麽一副要英勇赴死的表情?”

白明意順著聲音看去,顧望正坐在裏頭笑著調侃她。

她瞬間從眉眼到鼻尖再到雙頰都泛起紅,不好意思道:“沒什麽,在下見過睦王爺。”

顧望沒多問,見衛光予跟著上來後解釋道:“本王在這裏是因為太子殿下的照顧。喊白直筆過來是因為明之其實挺為白直筆的安危擔心......”

衛光予擡頭,帶著請求顧望別說的眼神。只有此時此刻他才顯出幾分符合年齡的少年氣。

白明意被顧望這麽一說,沖著顧望與衛光予點點頭道:“多謝睦王爺與衛大人的關心,此乃在下榮幸,這份關心在下必定......”

顧望笑著打斷她:“不必多說白直筆,只要你願意原諒明之就好。”

白明意不知所措地停下話語,沈默後又點點頭。

衛光予安撫地笑了笑沒有多說。

祈福隊伍終於緩緩離開福山,向著京城而去。

白明意隨著馬車輕微的顛簸靠在邊上昏昏欲睡,正要徹底進入夢鄉時忽然聽見了極為突兀的喧鬧聲。

“護駕——”

“保護好聖上!保護好太子殿下!”

車外禦林軍的喊聲震天,還有兵戈與馬匹嘶鳴。

白明意剛一睜眼就見窗外射入數支箭矢直指顧望的項上人頭。

“小心!”

白明意想都不想地向著顧望撲去。

她無法對任何一個人見死不救,何況是救過她一命的顧望。

“噗——”是箭矢入肉的聲音。

淡淡的血腥味在馬車內蔓延,顧望雙瞳瞬間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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