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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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萬福寺是大盛的皇寺,獨占了大盛京郊外的一整座山頭。

由於這次萬福寺祈福出行重大,整座山頭早已無其他多餘的人,皆被禦林軍攔在外頭了。

當白明意在山腳下剛剛準備開始爬山向著萬福寺去的時候,作為萬民之首、天下共主的大盛皇帝已經差不多到達了萬福寺前。

萬福寺不是白明意能進去的,直到今日的祈福儀式結束她才跟著段德成來到山頂萬福寺外頭,屬於太子人馬的帳篷附近。

此時已是下午,萬福寺地方有限,房間只有諸位貴人得以休息。

萬福寺祈福的隊伍除了皇家的人多了點外,朝中基本只有正五品以上得以一同祈福,攜帶家眷更是限制在兩三人左右。

因此不算護衛的禦林軍等士兵,萬福寺所在的福山山頂足以容納所有人就地安頓幾日。

白明意與忙碌的段德成分開,擡手掀開自己歇息的帳篷布簾,卻發現帳篷之內空空如也。

看來是掌管被褥等物的庫丁漏了她這處。

白明意只得無奈出了帳篷去尋安排此事的庫丁。

祈福隊伍以萬福寺為中心散射開來,星星點點地駐紮在附近,白明意向著帳篷堆外圍走去,想要找到看起來像是安放物資的帳篷。

只是她繞來繞去,直到暮色四合,天色昏暗下來也沒尋到安放物資的帳篷,還把自己繞暈在了格局相似的帳篷陣裏。

還是回去吧,也許直接麻煩段公公更好些。

白明意這麽想著轉身欲回,就在此時她看見了個熟悉的人影在前方帳篷一閃而過。

這裏靠近山林邊緣,又不知為何沒有一個人在。白明意身體快過意識地蹲下來,躲在一處雜亂堆放的物品後面。

前面的人影註意力不在此處,倒也沒有發現白明意。

“王爺,我們的人傳來消息錢竟業已死。”

白明意蹲在原地聽見錢竟業已死的消息,不由瞪大雙眼。

等等,為什麽他們會提到錢竟業,而且錢竟業在詔獄裏死亡了?

“他也算是為安王府一生盡忠了。”

白明意聽到一聲屬於中年男人的嘆息接著是對錢竟業的惋惜。

安王府,安王趙蒼?

白明意努力縮了縮身形,意識到自己又像被迫參與安王世子等人商量營救錢竟業一樣,無意闖進了安王趙蒼的密謀現場。

晚風吹得白明意有些冷,但她卻不敢亂動。

跪在地上稟報的暗衛恭敬道:“王爺,這次祈福齊豐霖也跟著昭寧公主過來了。”

“哦?他竟然能說動昭寧公主?”趙蒼語氣上揚,顯然有些意外。

“齊豐霖托人來傳消息,王爺此次祈福若有需要但憑吩咐。”暗衛將齊豐霖表忠心的話一五一十地說出,甚至帶出幾分堅定的語氣。

安王趙蒼無聲地笑了下:“自有他用武之地,告訴他不必著急。把現下的事情辦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是,王爺。”

趙自語站在一旁一直忍著想要開口欲望,此時見暗衛離開立刻道:“父王,還請您再給我些人手,萬福寺遠離皇宮,這次機會千載難逢.......”

趙蒼收斂笑容,面上每條皺紋都散發出不悅的氣息。

“你前幾日要人手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還向本王保證絕不失手,可是結果呢?”

趙自語縮了縮脖子,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獨在趙蒼面前總是有些小心翼翼,不敢放肆。

殺白明意一事他確實失敗了。

想到自己借了父王的人卻沒殺成一個小小的東宮女官,趙自語羞愧臉熱,忍不住提聲壯氣道:

“那,那是睦王導致的意外,父王您也知道的吧,誰知道睦王居然會帶著......”白明意這個東宮女官去集英殿上!

不等趙自語說完,趙蒼隨意的眼神突然認真起來。

他往不遠處的雜物一掃,一手按在趙自語的肩膀上,一手放在唇邊示意趙自語暫停。

趙自語疑惑地看著自家父王,順著趙蒼的視線看去。

不過一堆雜物而已,父王在看什麽?

趙蒼揮了揮手,忽有暗衛從身後帳篷冒出,舉著刀劍靠近那堆雜物。

接著趙自語聽見一道熟悉的女聲發出驚嚇聲。

只見暗衛利落地將白明意雙手反剪按在了趙自語一旁的空地上。

“這!你竟然在偷聽!”趙自語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驚詫,再到暴怒。

白明意被按在地上,被反剪的雙手手心冒汗,心跳一下快過一下。

與趙自語來來回回糾纏這麽多次,她也算了解趙自語,對趙自語反而沒那麽害怕了,

趙自語自私自利又狂妄自大,同時還貪戀美色,利用好這點,縱使趙自語想要殺她,只要她想盡辦法周旋幾下,假意屈從說不定還有緩和的機會。

但是安王趙蒼......

白明意擡頭看向擁有一雙如鷹隼銳眼,看不透想法的趙蒼,手心黏膩汗濕。

人越在危機時刻,越容易想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白明意無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危險實在太多,或許該找個機會在萬福寺對著佛像拜上一拜,祈求扭轉下黴運。

不過現在才想到也許有些太遲了......

不再等白明意細想,她脖頸一痛,接著眼前模糊一片陷入黑暗之中。

怎麽每次撞見安王府的秘密都是被迫昏迷結束的!

趙自語見白明意被暗衛一手刀打得昏迷過去,隨意踢了踢。

他看著白明意躺在地上,忽然冒出個一石二鳥之計。

也許沒必要急著殺死白明意做什麽呢。

除了白明意還有縮頭縮腦的太子,站在太子那邊不知好歹的李清涯,這後面兩個弄起來可就麻煩不少了。

他完全可以廢物利用,把白明意餵了藥丟進李清涯的帳篷裏,再領著一群裏去撞破李清涯的醜事。

到時候太子與丞相府定然產生嫌隙,聖上也會對李清涯重新審視,順便除了白明意此人,一舉多得,妙計妙計。

“父王我這有個好主意......”趙自語掩不住笑意對著趙蒼道。

-

黑漆漆的福山上,只有各處帳篷與萬福寺內有點燃的燈,化作山中繁星點點。

有細碎的腳步聲從萬福寺出來一路向著劃給丞相府的帳篷走去,丞相李兆留在萬福寺中,走來的人身姿挺拔,在月光下露出臉來。

“殿下,詔獄傳來消息說錢竟業在牢中死亡了。”劉堂鷹跟在趙清涯身後道。

趙清涯面不改色:“可有再次審問何由?”

劉堂鷹搖頭:“傳來消息的平安衛並未說到何由,想來何由應該還不知道。”

趙清涯喉間發出一聲輕輕的哂笑:“再審審他,之前錢竟業還在時他便隱瞞了什麽,如今把錢竟業的死訊告訴他,想來他會知道怎麽做。”

劉堂鷹跟在趙清涯身後正要再說什麽,忽然見趙清涯擡手示意噤聲。

他擡頭一看發現是到了安排給李清涯的帳篷外。

“握好刀,帳內有人。”趙清涯聲音放輕,眼神淩厲。

趙清涯提醒完劉堂鷹便猛地掀開帳篷,掃視一圈沒看見人,向著用一簾隔開的內室走去。

劉堂鷹上前一步,先擡手揮開帳簾。

內室燭火昏暗,床帳垂下紗幔遮住躺在床上的女子,隱隱還能聽見屬於女子難耐的喘息聲。

趙清涯眸色漆黑,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一手扯下紗幔。

鼓起青筋的手毫不憐惜地直取對方脖頸,然而在認清床上之人的身形之後,趙清涯伸出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劉堂鷹站在趙清涯身後,疑惑地開口:“殿下?”

趙清涯閉了閉眼,眼中冷意褪去:“沒事了,你先出去。”

白明意半張臉埋在被褥裏,面色紅潤,一雙圓眼緊閉,嘴唇微微開合,無意識地發出一絲嚶聲。

趙清涯若是看不出來白明意的古怪,就遑論是大盛太子了。

他唇角繃直,將被褥向上拉了拉,遮住白明意的身形,轉身向著帳外走去。

劉堂鷹先是被殿下提醒才發現帳內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後又被殿下趕了出來。

他將長刀插回刀鞘,一頭霧水地撓了撓頭,蹲在帳外。

明明身材高大,卻顯出無措又無助的感覺。

劉堂鷹蹲不過片刻,見趙清涯走了出來,立刻站起身迎上前去。

“劉堂鷹,本宮要你現在去做一件事。”

趙清涯的嗓音低沈,難得不顧場合地顯出怒氣。

劉堂鷹呼吸一窒,挺直腰板,知道這是殿下發怒了。

帳內那人究竟是怎麽回事,事情是怎麽一下子從抓人到放過,再到現在殿下發怒的?

劉堂鷹回想起能影響到殿下的女子,腦海裏冒出一個名字來——白明意。

難道是有人打主意打到了這位身上?

想到平日裏在東宮中,殿下與白明意的種種相處,劉堂鷹根本不敢擡頭直面殿下的怒氣。

“去查誰做的,給本宮盡數奉還回去,不用顧慮後果。”趙清涯眉眼冰冷,氣息陰沈,每個字都帶著割人的戾氣。

劉堂鷹呼吸放輕,恭敬道:“是,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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