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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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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趙自語帶著白明意一路行至看中的某處水草豐茂的平地,這裏離馬場已經十分遙遠,加上他當時趁亂先走,估計沒人能找見他們。

趙自語下了馬,伸手遞向白明意:“易姑娘,不若我們就在此處等他們找來吧。”

白明意看了眼趙自語,笑著推卻:“不勞煩世子殿下,我自己可以。”

說完白明意雖然姿勢笨拙,但還是僅憑借自己下了馬。

趙自語訕訕收回伸出的手臂,摸了摸鼻子:“易姑娘騎馬悟性高,一天就能學會我花了半個月才掌握的技巧。”

白明意看著趙自語轉身向遠處走去,緊張的神情頓時放松下來,她獨自與趙自語在這裏,唯有一定的距離能給她安全感。

然而下一瞬,趙自語突地轉身,快速上前幾步。

“易姑娘,那邊有處可供人歇腳的石頭和樹林,我帶你一起過去吧。”

趙自語不由分說地想要握住白明意的手,白明意向旁邊一側,趕緊提起裙擺,假裝沒看見趙自語的動作,向前快走。

“多謝世子殿下好意,我們這便過去吧。”

趙自語被拒也不惱,只不緊不慢地跟在白明意身後。

白明意觀察四周,這裏還能模糊看見京城城墻的影子,根據太陽和城墻的位置,她判斷她們從京城的東側跑到了京城的西側。

四下孤立無援,白明意只能暗自祈禱先生與衛光予能早點順著蹤跡找來。

“這裏風景宜人,易姑娘覺得呢?”

行至樹林邊緣,趙自語說話的熱氣噴在白明意的耳側,身上的熏香蓋過了周圍的草木清香。

他站在白明意身後,不再給白明意拒絕的機會,伸手強硬拉住白明意的手腕,將其拽了過來。

白明意伸手推拒,卻抵不過男人強硬的力道,沈默片刻她忽然抽咽起來。

“哭什麽?和我在一起讓你覺得恥辱?”趙自語見白明意這般不配合,面上露出怒色,手上力度收緊,緊緊扣住白明意不讓她掙脫,“還是說你正心心念念著李清涯?”

白明意面上在哭,內心裏卻極度冷靜。

“非是如此,世子殿下誤會了。”白明意一雙水波流轉的眸子看向趙自語,眼尾泛紅我見猶憐。

趙自語松了幾分力道,他不怕白明意逃脫,

“那是為什麽?”

白明意抹了抹淚,有意向趙自語服軟:“民女本以為世子殿下是與李公子不一樣的人,李公子對我冷漠疏離,絕沒有世子殿下這般憐香惜玉......”

趙自語雙眼微瞇,忍不住嗤笑一聲:“易姑娘剛剛表現的可不像你說的這樣。”

“世子殿下,民女是真心實意地這麽覺得的。剛剛推拒也是因為男女有別,授受不親。”白明意偏過頭去。

趙自語輕笑一聲,湊上前來,白明意忍不住後退。

“這就是易姑娘的選擇?”趙自語本想發火,他要什麽有什麽,從未被人這麽拒絕過。

但轉念一想這裏四下無人,白明意無處可逃,加上白明意我見猶憐的淚眼,他多了一份對美人的耐心。

見安王世子根本不信自己的奉承,白明意露出一副憂傷的模樣,

“其實我知道世子殿下不信我的說辭,是因為見著我與李公子關系親密。”

“接著說。”

“但我跟著李公子並不是喜歡他,我最為愛慕的自然是全京城最為風光的世子殿下您。我心知世子殿下您看不上我這等身份的人,所以哪怕是能再接近一點遠遠看上一面也是好的......”

“你......”趙自語面上顯出動容之色。

他本以為白明意是嫌棄拒絕自己,沒想到竟然是愛他愛得卑微,哪怕和李清涯勉強在一起也好。

“沒事,如今我們說開就好。”趙自語捧住白明意被握得生疼的手,眼神含情脈脈,“說來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白明意低頭:“民女單名一個桃字。”

“我便叫你小桃吧。”趙自語想到這裏,忍不住道出自己剛剛冒出的疑惑,

“對了小桃,我們是不是之前在哪裏見過,我總覺得在上次遇見的更久之前,應該遇見過你。”

白明意聽到這話差點沒把手從趙自語的掌心抽回,但趙自語只是有模糊的印象,想不到她就是幾次被他針對的內書堂女官。

白明意忍住慌張,莞爾一笑:“許是殿下曾經路過哪裏的時候匆匆見過我一面。”

趙自語自認為與“小桃”心意相通,便拉著白明意坐在石頭之上玩起攻心。

白明意嘴上應付著,看見趙自語眼神裏的貪欲也強忍住沒收回被握住的手。

當下唯有先穩住安王世子。

-

樹林裏的草木幽深處,正站著兩個人影。

劉堂鷹瞧了眼前頭空地看起來正相談甚歡的兩人,又瞧了眼斜前方的太子殿下,額上開始冒出點點冷汗。

白直筆與安王世子失蹤時,太子殿下的在意與重視他是看在眼裏的。太子殿下不顧在場還有衛光予和一眾外人就獨自走離人群,下急令讓平安衛尋白直筆。

可見白直筆對於太子殿下來講,確實特殊。

夕陽西下,從他們這個角度看白直筆和安王世子怎麽看怎麽像是郎有情妾有意,氛圍一片祥和。

倒顯得他們焦急尋人有些多餘。

劉堂鷹咽了咽口水,他明顯能感覺到太子殿下今天的臉色一沈再沈,怕太子殿下忍不住發怒,他上前道:“殿下,平安衛應當到了。”

趙清涯站在原地沒動,他抿緊了唇,凝望著前方,半響喉頭滾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哼笑。

濃密的睫毛遮住了趙清涯的眼神,神色難辨。

-

“世子殿下,太好了!可算是尋到您了!”

白明意正對應付趙自語感到焦頭爛額,一聲世子殿下猶如天籟傳來。

循聲望去,竟是馬場的人手騎著馬追了過來。

白明意心中一喜,立刻站了起來。

趙自語見白明意抽回手,目光有些陰寒地盯向來人。

馬場的下人或許是常年與馬兒接觸,沒看懂趙自語的警告,直楞楞地走過來對著趙自語行禮認罪。

趙自語見跪下來的三人恭恭敬敬地在面前行禮,又見遠處還有自己的侍衛追來,明白和白明意獨處的時間是不可能再有了。

他微擡下巴,傲著神色道:“真是群廢物,誰讓你們來得這麽慢!知道易姑娘因為你們的馬差點摔下來嗎!”

“是我們的過錯,請世子殿下恕罪!”

見馬場的人認罪態度良好,加上這不是趙自語第一次這麽幹,他很快就原諒了三人,“下不為例,這次就先讓你們賠點銀子就好了。”

說完趙自語想要去拉白明意的手腕,白明意微微一楞,小聲提醒:“世子殿下,這裏還有外人,不妥。”

趙自語蹙眉,想到還沒和李清涯商量,直接當著下人面拉著白明意確實不妥,便轉身先去尋馬。

白明意跟在趙自語身後,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松,只是——

她回首看了眼身後有些陰暗的樹林,總覺得樹林之間像是有什麽人在盯著她一樣。

想到這裏白明意搓了搓手臂,搖頭將這個不能細想的念頭丟掉。

她將發髻上的桃花枝取下,微微嘆氣。看來回去得和先生說一聲抱歉了,好好的桃花枝,花瓣都在剛剛的驚馬事件中掉光了。

-

“小妹,你沒出事吧?快讓我看看,有傷到哪裏沒有?”

回到馬場,衛光予倒是還記得自己兄長的假身份,雙眼一亮就迎了上來。

衛光予擋開白明意與趙自語,一臉關切地對著白明意。

白明意心中頓生一股暖意,真心實意地道:“沒事了兄長,我只是受了點驚嚇,其他並無大礙。

“我記得當時兄長的馬好像出了問題,比起我,兄長可有受傷?”

趙自語打量了一圈馬場眾人,見想要找的某人不在這裏皺眉問:“李兄去了哪裏?”

衛光予似笑非笑:“世子殿下受驚了吧,不如先去休息一會,李兄著急尋你們,還未歸來。”

先生,去尋她了?

白明意羽睫顫了顫,也不知道先生有沒有受傷,連衛光予的馬都出了事,希望先生沒事。

白明意一個人在馬車裏不知等了多久,累了一天又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她昏昏欲睡地靠在馬車廂上小憩。

直到半昏半醒的她感覺到馬車廂一陣晃動,猛地直起身來看去。

趙清涯一手握在車廂門的一側,正低頭掀開布簾,見白明意瞧來,他道:“吵到你了?”

白明意搖頭,瞧見趙清涯的身後殘陽如血,而趙清涯背對著陽光看不太清神色。

她瞇了瞇被夕陽刺到的雙眼:“先生,你可有受傷?”

趙清涯沒有回話,他握在車廂邊緣的手正泛著持續不斷的疼意,那是驟然使力拉住馬韁後,摩擦出血的傷痕。

“並無。”

白明意看著趙清涯放下車簾,馬車廂內立時陷入一片昏暗,接著帶著顆粒感的嗓音突然在昏暗的車廂內低低響起,

“我送你的桃花枝,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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