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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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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旭日東升,晨光打在屋內。

白明意手腳麻利地爬起洗漱,在對鏡綰好發型後,猶豫片刻選了過去常用的一根木簪,將蝴蝶發簪壓在匣子最內側。

白明意那日之後本想要找機會與趙清涯說清楚,可自窗邊偶遇後她再一次見不到趙清涯,詢問相熟的宮女也得不到回答。

以至於白明意事後回想總覺得要是沒有小藝,先生那日也不會叫她。

整理好一切的白明意正要前往惜文殿,就見走廊拐角跑來一個行色匆匆的小太監。

“太好了,白直筆您還沒去惜文殿!請快隨我來,太子殿下歸來了!”小太監滿頭是汗,大喘氣道,“段公公讓我們所有人前去迎接。”

太子殿下從靈山歸來了?

不對,太子殿下不是本來就在東宮嗎?

白明意還記得挑選東宮內尚書時,太子殿下的那一聲輕笑。

現在重新讓所有人大張旗鼓地迎接一次,是向東宮之外的人表明他回來權利中心的信號嗎?

白明意作為東宮的直筆內人,地位比一般宮人要高,卻又比不上劉堂鷹、段德成這種真正得到太子殿下信任的心腹,只低頭跟在小太監身後匆匆跑去東宮殿門。

到了正門前,白明意擡眼一瞧,這麽短的時間裏東宮的宮人就已經有條不紊地分列兩側,排好位置了。

小太監見白明意想往人群的最後頭站去,急忙攔住白明意的去路:“白直筆您不在這,請跟我走。”

白明意進東宮以來就沒見過太子殿下的真容,只見過一次黑靴,心中有些發怵便想要躲在人群後頭,沒想到被領路的小太監攔住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小太監指著隊列前最顯眼的一個位置,領著她走去。

“等等,這位公公我......”

不等白明意出聲阻止,小太監對著前頭的段德成恭敬地匯報道:“公公,我把白直筆領來了。”

段德成看了眼白明意,面上的褶皺柔和幾分:“白直筆可算來了。”

白明意看著段德成身側的空位,又看了眼空位另一側的劉堂鷹,只覺得自己人都要麻了。

她知道自己作為內尚書是比一般宮人地位高點,但是段公公你這個安排是不是有些問題?

我一個甚至還沒有幫殿下處理上劄子的直筆,竟然站在這裏?

白明意神色訕訕:“段公公,是不是安排的宮人弄錯了什麽,我應該去後頭站著才是......”

一側的劉堂鷹抱臂,懶著腔開口:“白直筆不必推脫,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安排。”

白明意啞火了。

要是段德成安排的,她還能爭辯幾句,太子殿下的安排,她哪能質疑。

白明意和東宮眾人沒等多久,就見正門前突然冒出一群身著鎧甲手拿長槍的侍衛,鐵甲碰撞之聲帶著幾分威壓。

段德成率先喊道:“恭迎太子殿下歸來東宮!”

東宮眾人霎時跪倒在地,白明意瞥著段德成的動作,跟著伏跪下來,不敢擡頭看上一眼。

白明意瞧見太子殿下穿著黑靴,衣擺繡著金線,頭也不回地向著東宮內部走去。

等段德成喊話讓大家起來,白明意才大喘一口氣,悄悄看上一眼遠影。

太子殿下身材健碩,遠遠地看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真是可怕!

太子殿下在靈山修養的難道是上馬殺敵之術?

白明意左右看了看,湊到段德成身邊問道:“段公公好。”

段德成點點頭:“白直筆客氣,和咱家有話但說無妨。”

“請問段公公知道這幾日李公子有來東宮嗎?我近日仿寫遇到點疑問想尋人指教,除了李公子一時找不見可以請教的對象。”

白明意面上露出為難之色,像是真的在仿寫上遇到了問題。

段德成:“......”

李公子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瞧了眼白明意背後的劉堂鷹,才道:“李公子這幾日在忙著處理事務,估計過幾天會有空去惜文殿指導。”

見白明意沒有被說服,段德成補充一句:“白直筆不用著急,太子殿下對你的仿寫功底很滿意。”

白明意心裏嘆了口氣,笑著應下。

-

太子殿下從靈山歸來的事情在京城的達官貴族、文武群臣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雖說太子殿下是聖上的正統繼承人,可一個從來沒有露過面,只在靈山修養的太子確實很難得到百官群臣的信任,特別是太子殿下歸來沒多久就傳出生病的消息。

就連東宮的宮人近幾日都在竊竊私語:

“靈山和京城的環境不同,太子殿下好像歸來沒多久就生了病。”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這個病嚴不嚴重,我看東宮的小廚房這幾日一直在熬藥。”

“誰能想到太子殿下歸來就這樣呢,我瞧聖上說不定更加屬意安王世子......”

白明意正從東宮滿樹花枝的庭院穿過,猝不及防地聽見兩個宮女躲在這裏討論太子。

等等——不對勁!

她踏前的腳步一頓,想要轉身離開。

然而不等白明意轉身,她就聽見前面忽然傳來兩個宮女的驚呼聲,接著是兵器出鞘與侍衛不帶感情的命令。

“誰準你們在此議論的!帶走!”

白明意立即轉身,就見自己的正前方站著那位身材健壯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人高馬大,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身後則是一群東宮的侍衛。

白明意:“......”

嗚呼,她完了!太子殿下這是氣瘋了吧。

而且她匆匆一眼看去,太子殿下生龍活虎氣色健康,根本沒有生病的樣子。

“拜見太子殿下,請太子殿下容我解釋......”白明意不死心地掙紮道。

但她心裏清楚太子殿下應該不會聽一個小小宮人的辯解,今日只怕是要在此交代了。

太子殿下站在那裏,盯著白明意看,也不上前:“你說。”

“我知道殿下定然以為......”

果然......嗯?太子殿下居然願意聽我解釋?

白明意小心地擡頭看了眼威武的太子殿下,腦海裏想起先生曾經說過的,太子殿下為人並不殘暴。

“殿下,那兩個嚼舌根的宮女已經被拖去皇城司了。”劉堂鷹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眼也沒看白明意,“請問白直筆要如何處理。”

健壯的太子殿下似乎被劉堂鷹的突然冒出嚇到了,僵著腦袋轉過去,又看了眼白明意。

“你先說。”太子殿下的命令好像帶著幾分急迫。

“回殿下話,我只是剛剛湊巧走到此處,與這兩人決無關系。”

“好,恕你無罪。”太子殿下甩了甩袖子,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身側的侍衛,“本宮乏了,之後的事情就全交給你們處理。”

沒一會兒太子殿下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好像來這裏就是為了抓這兩個宮女,目的明確,抓完就溜。

劉堂鷹此時走上前來:“白直筆最近不要隨意走動,東宮因為天氣變暖多了不少蟲子,有些難打理。要是白直筆把蟲子帶進東宮屋內,可就不好辦了。”

白明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就看著一群侍衛突地冒出,又猛地消失。

-

東宮太子寢殿。

太子殿下獨自一人從庭院穿過走廊走到寢殿正門,整了整衣領才推門邁了進去。

寢殿內窗戶皆閉,還有濃重的藥味。看起來無病的太子殿下無視這些,徑直走到床前,跪在地上恭敬道:“殿下,在東宮之內試圖擾亂人心的奸細皆被抓獲。”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挑開紗幔,露出趙清涯的臉。

“皇城司可有審問出來是誰人在熏香裏下藥的?”趙清涯低頭咳了咳,才問道。

如今外頭盛傳太子殿下身體虛弱,一回京就生病倒下。但趙清涯很清楚自己的身體,這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更像是某種下藥。

他雖然表現出咳嗽的癥狀,但身體的虛弱卻不太正常。經過平安衛的仔細排查,最後在書房的熏香裏發現了藥灰。

回想起每個知道自己太子身份的人,趙清涯的眼神冷厲,表情中顯出一種睥睨審視的氣勢。

“皇城司說送去的奸細嘴都很嚴,目前還沒有拿到有用的消息。”

“這些人入東宮多年,只怕這件事的謀劃早在很久前就開始了。”趙清涯嗓音低沈,心裏卻隱隱有猜測的對象。

只是他暫且不知對方是如何知道他已經回了東宮,從而下定決心冒險下藥。從對方在全東宮的熏香上下藥來看,他們似乎還不知道他是誰。

趙清涯因此決定布局太子回歸京城,讓對方以為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

“......今日抓奸細時屬下被白直筆撞見,白直筆似乎很疑惑。”跪在地上的男人繼續匯報道。

趙清涯想到那日白明意的請求,站起身來坐姿隨意地倚靠在椅子上:“聽說她最近問了好幾次我的行蹤?”

“是,殿下。”

寢殿安靜下來,跪在地上的男人卻不敢有一絲擺動,直到他聽見寢殿裏響起趙清涯微微低沈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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