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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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我,留下?

白明意暈暈乎乎地在東宮歇下了,連東西都不用她搬,一切已經被東宮的小太監搬了過來。

同行的還有兩位預備女官也被太子殿下選中,但是按劉堂鷹的說法,太子殿下選擇她為主事,另兩位預備女官為輔。

難道太子殿下沒有聽到她肚子的咕咕聲?

白明意卷著被褥在一個人的床上,翻了個身。

不,太子殿下明明聽見了,還笑了一下。

她尷尬地蜷在一起,用被子罩住腦袋,片刻掀開來大口呼吸地看向屋頂。

卻忽然想到前幾日白天李清涯的那張臉。

被太子殿下選中成為輔助太子處理文書的內尚書直筆,也就意味著再也見不到李清涯了吧。

白明意有些空茫地盯著屋頂半響,摸不清自己在想什麽。

片刻後屋內傳來一道小聲呢喃:“正好我也不想見了。”

-

白明意昨天晚上才做好之後可能都見不到李清涯的心理準備,然而在這一刻她知道這個準備完全沒有必要。

“白姑娘看見我在這裏,很驚訝?”趙清涯搖著扇子,坐在窗旁的胡桃木椅上笑著看向白明意。

大殿開闊,兩側擺了不少書架,正中則是幾張備好筆墨紙硯的書桌和椅子。正是昨夜劉堂鷹所說的,女官日後協助處理太子殿下事務的地方。

白明意剛剛推開殿門的手緩緩拉上門,她退回幾步擡頭看向屋檐上的匾額,揉了揉眼。

惜文殿。

看來她沒走錯,就是這裏。

殿內趙清涯瞧見白明意面無表情地關上殿門,搖扇的手停下,收斂了幾分笑意。

白明意再次推門進來,這回她直直看向趙清涯,行禮道:“見過李公子。”

趙清涯微微點頭算是回應:“怎麽才過了一天,白姑娘就忘記了我是誰?”

白明意說不上是驚訝還是驚喜,她道:“這裏是太子殿下的東宮,李公子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昨日劉堂鷹特意囑咐她與另兩位被選上的宮女務必早到,因此比早早起來的她還要早坐在這裏的李清涯,讓她感覺驚訝又疑惑。

趙清涯看著白明意選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這才開口:“白姑娘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

李清涯,姓李......現今朝中能與安王世子一同交友的,難不成是與當朝宰相李兆有關?

白明意心中念想不過一瞬,趙清涯見她反應過來又道:“我幼時被送去陪伴太子殿下修養,最近回了京城。自小與太子殿下情誼深厚,選東宮內尚書直筆一事自然也是知道的。”

白明意覺得這話乍聽好像沒有什麽不對,但是細想有些怪異。可這是太子殿下的東宮,想來李清涯也沒有說謊。

“太子殿下不便出面,之後一段時間的培養和挑選東宮內尚書直筆的事宜便由我負責。”趙清涯漫不經心地拋出自己在東宮的身份。

白明意心想昨日八位中選擇三位也只是初選,算不上是東宮的人。想來之後還有針對她們三位的考驗。

白明意倒不在意這些,昨日被太子一下挑選中才讓她感到不真實,如今李清涯這話反倒讓她安下心來。她看了眼窗外的日頭,來得太早,其他人一時半刻還沒有過來。

再次是二人獨處,想到芳寧殿那日二人迫不得已假作親熱的場景,白明意頓時臉熱起來。

白明意輕咳幾聲問:“李公子那日之後可有被安王世子殿下為難?”

趙清涯眼神一閃,換了個放松的姿勢道:“我乃當朝宰相李兆之子,又自小與太子殿下關系親厚,趙自語自然不會對我怎麽樣。”

“那李公子可是這段時間也常來東宮?”

趙清涯擡眼看著白明意:“自然。”他看著白明意,只等著她耐不住問他關於太子殿下或女官挑選的事宜。

白明意在椅子上微微挪了挪身子才問:“那李公子可知一般的東宮宮女一月有多少銀錢?”

趙清涯一楞,沒想到白明意開口問的不是太子殿下的事也不是女官挑選的事,他仔細想了想以前劉堂鷹講過的話,不確定道:“一般宮女許是與皇宮內其他內殿宮女一樣的銀錢。”

白明意想了想太子殿下初篩出了三位預備女官,還請了李清涯培養挑選她們,這說明她哪怕選不上,也能待上幾個月,這期間多出來的銀錢就算賺了。

趙清涯見白明意綰著烏發的木簪,又想起她不過是小小的預備女官,平日只在內書堂學習,根本沒有什麽銀錢,頓時了然。

“太子殿下為人並不殘暴,除了銀錢之外也甚少打罵下人,況且白姑娘是作為東宮直筆,倒不必擔心。”趙清涯搖了搖折扇。

白明意微微揉了揉眼點頭,她昨夜想了半響關於李清涯的事情,今日又怕遲到犯了錯便早早趕來,沒想到竟然到的太早,一直等不到其他兩位。

趙清涯見白明意眼神有些困頓,站起身來將白明意面前桌上的筆墨紙硯移開道:“既然有些犯困,不如先小憩一會,有人來我便叫醒你。”

白明意搖了搖頭:“今日是我作為直筆的第一天,剛來就如此懶散,不好。”

趙清涯俊朗的面上露出一絲笑意:“白姑娘忘記我是負責培養和挑選你們的人了嗎?趁這裏只有我們兩人,我可以當做沒看見白姑娘的小憩。”

白明意臉上露出意動的神色,她思考了一下終於被趙清涯說動:“那多謝李公子了。”

東宮內尚書是她難得的機會,若是她因為困倦表現不好,之後半夜縮在被窩裏都會尷尬地捂住腦袋。

而且白明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經過芳寧殿一事她對趙清涯無形中松了幾分心防。

惜文殿一時又安靜下來,白明意竟也不知不覺地昏睡過去。趙清涯見狀隨意坐在白明意身側,一手撐著臉頰觀察著白明意的睡顏。

白明意的膚如凝脂,唇色淺紅,一雙好似靈山上小貓的雙眸此時閉合。趙清涯順著貼在白明意臉上的碎發向上瞧去,只見一頭烏發用藕色發帶與木簪束住,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順著往下的曲線則是被衣裙遮住。

趙清涯看了幾眼那亮眼的白皙,突然又意識到什麽撇走目光。

他站起身不再看白明意,只隨手拿起書架上的一本書冊隨意翻看起來。

白明意不知道自己小憩了多久,在聽到桌面的響動後被驚醒地坐起身子,就看見惜文殿的殿門被人推開。

趙清涯收回敲打桌面的折扇,擡眼看向門口。

推門的正是與白明意穿著一致的另外兩位預備女官,見殿內有陌生男子,二人頓時驚疑不定,下意識看向了一旁坐著的白明意。

“我是受太子殿下之托,今後一段時間培養和挑選東宮內尚書直筆的李清涯,你們叫我先生就行。”趙清涯眸色冷冷,面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不帶一絲柔色。

兩位預備女官立刻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好:“見過先生。”

見人都來齊,惜文殿外的小太監走進來站在一旁替趙清涯磨墨。

作為預備女官之一的溫青發現趙清涯沒看過來,立時湊到白明意耳側小聲問道:“姐姐你是什麽時辰來的,現下離劉副使說的辰時還有一刻鐘才到。”

白明意有些意外,劉堂鷹跟她講的卻是卯時四刻之前必須到惜文殿,而溫青二人卻是晚了半個時辰,怪不得她先前來時等不到她們二人。

她壓低聲音,小聲回答:“我今日醒得早,也沒有事情就先來了。”

溫青沒有機會多問,趙清涯此時已經提筆寫好一張千字文,放下毛筆:“現下我便要求你們三人模仿這張千字文的字跡,謄抄一份。”

白明意立刻打起精神瞧向被小太監掛起來的那張千字文,宣紙之上筆墨未幹,字跡淩厲帶鋒,頗有肅殺之氣,倒是與李清涯清濯公子的身份不太相符。

白明意看了眼坐在一側沒什麽表情的李清涯,沒有多想,接著專心研究字跡認真仿寫。

仿寫是她們的一項必備功課,大盛皇帝日理萬機,處理不重要的劄子時往往只是給出意見,讓內尚書仿寫筆跡整理措辭去回覆朝臣。

只是仿寫卻也不是誰都有天賦的,溫青與另一位預備女官小福就感到有些棘手,遲遲不曾下筆。

白明意將趙清涯的一筆一劃記在心中,這篇千字文的橫總愛偏向右上一點傾斜,三點水相連,撇帶豪氣。她將自己帶入那種淩厲有力的手感之中,一筆一劃認真地謄抄起來。

連趙清涯走到她的身側也不曾發覺。

之前隔著竹簾只隱約瞧見白明意的一截皓白細腕,如今離開了內書堂,來到惜文殿,她低頭認真提筆寫字,一筆一劃顯出淩厲的字形,方能看見她身上燙人心房的光芒。

趙清涯不由駐足多瞧了一會,目光跟著白明意的筆尖移動。

明明只是第一次謄抄,但白明意謄抄的千字文卻已經與趙清涯寫出的字跡有八分相像,若是認真學上一段時間想來便能以假混真了。

趙清涯知道這不僅是白明意的觀察細致,還是因為她的書法功底深厚才有這般相像。

白明意落下最後一筆,堪堪放下毛筆就聽見耳側傳來僅有兩人聽見的誇讚:“原來白姑娘的書法功底如此深厚。”

白明意轉頭一驚,竟沒註意衣袖帶到筆架,她立即撲上前想要接住從書桌上摔下來的筆架,卻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握住。

那手冷白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之上是明顯的青筋。

白明意頓時瞪大雙眼,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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