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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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安蒂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栽在來路不明的小孩子身上。

只看臉姑且會讓人覺得眼前的粉發少女是哪家偶像事務所求神拜佛哭著喊著搶簽回去供起來的未來頂流,她在月下亭亭玉立的攔在一眾黑衣人前,雖然身著奇裝異服且顯然有冷兵器配備在手,可饒是如此,在相遇的最開始,並沒有人將她放在眼裏。

鳳尾蝶女士所帶領的小隊成員甚至會不耐煩又囂張的沖她罵罵咧咧:“餵,你是哪兒來的小鬼,好狗不擋道知不知道?我們有急事,趕緊滾!”

當然,也有少部分的人在辦正事中也會被淫/欲裹脅大腦,看到如此鮮嫩靚麗的少女,他們立刻像是流著涎水的哈巴狗一樣殷勤的湊了過去:“小美女一個人在晚上出門很危險的哦,要不然跟我們走吧,等弟兄們忙完送你回家哈。”

不管是基安蒂還是科恩都對少女的存在並不感興趣,他們只想趕緊將這礙事又礙眼的少女趕走,而後繼續去追殺組織的叛徒蘇格蘭威士忌——

直到粉發少女在眾目睽睽下揮起細長的劍,並利落的斬下了第一個靠近上去的人的頭顱!

“你這臭小鬼是什麽人?!”

死了一個道德低下的底層並不會讓基安蒂的內心為之產生波動,可在她的眼皮子下殺她帶來的人無異於等同在扇她的臉,於是她立刻端起槍口對準了少女:“專門攔在老娘的追擊路線上還動手殺老娘的人,蘇格蘭那個只會逃竄的公安老鼠可不像是這麽有膽量的啊,誰派你來的?”

粉發的少女/優雅至極的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甩去了劍身上的臟汙。

“我的名字是安藤杏梨。”她答非所問道:“是前不久那起在社會面上關註度還算不錯的入室殺人綁架案的安藤家唯一幸存受害人,我很高興在今夜能與各位會面——啊,當然,被我砍下頭的這位先生,我同樣很高興見到你。”

基安蒂:“???”

基安蒂:“你這臭小鬼在這莫名其妙的說什麽瘋話呢?”

和基安蒂不同,藏在大部隊之中保持了沈默的科恩早已悄悄瞄準了安藤杏梨的頭,並在此刻按下了扳機——

“鏘!”

安藤杏梨用非常輕松愜意的態度隨便揮了一下左臂,便用小盾牌完美的擋掉了子彈的襲擊。

“在我話還沒說完的時候你們就這樣接二連三的擅自動作,真是失禮。”

粉發的美少女撩動了頭發:“沒有穿統一黑色制服的鳳尾蝶女士和剛才無指令也有權力擅自開槍的先生……原來如此,你們兩個是這個隊伍的核心啊。”

沐浴在一幹人瞬間變得危險起來的目光中,安藤杏梨明媚的笑了。

“人多口雜,不如只留下你們兩個再說話好了。”

這句話落後,就是一場超出常人理解範圍的單方面屠殺了。

子彈、棍棒、腿腳……不管是什麽方式似乎都無法對欺身上來的安藤杏梨造成有效的傷害,或者說,無法對她造成能夠幹擾到她行動的有效傷害,雖然那些射進她皮肉裏的子彈、毆打在她軀體上的力道的確能夠立竿見影的破壞一些什麽,可青青紫紫紅紅白白交錯混雜在一起著的傷痕和汁液宛若一種另類的催化劑一般——

催化著安藤杏梨徹底殺紅了眼。

過慣了刀口舔血日子的基安蒂甚至都有點感到窒息了,這少女在各種意義上都古怪的給人一種非人的感覺,明明從她的微表情和肢體動作可以明顯看出她是會痛的,既然會痛又為什麽會在受到傷害後不會退縮和害怕,不但肉眼可見的越戰越勇,甚至在越發高昂的殺意激發下,她的戰鬥力似乎也莫名拔高起來了!

怪物,根本就是怪物!這種怪物絕不可能是公安的老鼠能指揮動的存在,組織究竟在什麽時候惹到了這種東西?!

帶來的底層成員們已經無一例外的全數倒下了,站在屍山血海中的基安蒂遠遠的看了一眼同自己一般狼狽的科恩,悄然在此刻生出了無法回避的絕望——

要被殺了,要被這怪物一樣的少女像切水果一樣給切掉了!

可是,就如同這突如其來不講道理的屠殺一樣,在兩位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去的代號成員帶著不甘和怨恨等待著死亡時,安藤杏梨再一次挽了一個劍花。

她停手了。

“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臉上沾染著大片血汙的美女蛇蠍笑意盈盈,那雙既殘忍又漂亮的眸子中流轉著晶瑩的光:“之前就說過了吧,‘只留下你們兩個再說話’,那麽當然不會殺你們了。”

基安蒂差點提起一口氣沒上來給背過去。

“你到底想怎麽樣?”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前依舊選擇了奮勇抵抗的她態度好不了一點:“不管你有什麽目的,在你幹出這種事之後都沒得談了!要不然你就現在殺了我們,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好似沒有自覺的安藤杏梨笑了笑:“死了一批連雜魚都不如的廢物們到底有什麽好生氣的啊,大姐姐,如果你能同意我的條件,我就加入你們、不,我就甘願對你俯首稱臣,唯你馬首是瞻,隨時聽候你的差遣,如何?”

“……你說什麽?”

基安蒂露出了活見鬼的表情:“哈,真好笑,你這殺人如殺雞的家夥我可壓不住,況且這麽沒頭沒尾的條件你覺得我會信?”

“別這麽說嘛,我也只不過是個想走捷徑的卑鄙小人罷了。”

安藤杏梨用俏皮可愛的動作點了點自己的下巴:“無意義的浪費時間環節還是免了吧。吶,這位帥氣姐姐,曉美先生是你們組織的人沒錯吧?”

“曉美?曉美秋也?”基安蒂一楞:“沒錯,他是,但你問他做什麽?”

這厲鬼一般可怖的詭異小女孩居然和山崎有關系?奇怪,她在提起山崎的時候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似乎都不對勁了起來,看樣子山崎很有可能對她而言是特殊的……可是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麽願意對我俯首稱臣、唯我馬首是瞻?目標搞錯了吧?

縱使這一刻的基安蒂已經拉滿了大腦的運轉速度,她也絕對無法想象後續的走向。

因為安藤杏梨在露出了憧憬的表情後喟嘆道:“太好了,沒搞錯呢。你們可能不知道,在今晚會參與救援那名公安的曉美先生他——”

她很明顯的在停頓了幾秒後才接上了前話:“唔,他大概是很喜歡那名公安才會做出背叛的舉動吧,而我只是他喊來幫忙攔住你們的助力而已。”

基安蒂:“……”

啊?山崎喜歡蘇格蘭,喜歡到即使蘇格蘭是老鼠也不惜背叛組織去撈對方?這是那個運籌帷幄、冷靜睿智、善解人意的山崎能幹出來的事?卡爾瓦多斯的確曾專門警告過他有戀愛腦的問題,可山崎這癥狀不是對著那個叫松田陣平的條子才會發作的嗎?山崎變心了?

變心了組織成員——正合大家心意,結果蘇格蘭偏偏也是條子,他媽的,山崎是不是有愛上誰誰就是條子的超能力啊,這不比琴酒猜忌來猜忌去的效率高的多?!

無語至極的基安蒂連狂飆的腎上腺素都消退了不少,雖然環境裏的血腥味依舊濃郁到刺鼻,但她已經肉眼可見的神經松弛下來了。

她甚至松弛到在酷似閻羅的少女面前聳了聳肩膀:“好吧,所以你說這個到底想幹什麽?不會只是來好心的提醒我一下曉美秋也是個可笑的戀愛腦吧。”

“怎麽會呢,我來當然是為了談合作的啊。”

安藤杏梨笑道:“我可以告訴你們曉美先生計劃帶著那位公安從哪條線路撤離,也可以對你們後續參與追殺的成員視而不見,更可以履行承諾加入你們的組織為你們效力。”

“我的要求很簡單,那個叫蘇格蘭的公安在今晚必須死,但是曉美先生……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活捉他然後把他交給我呢。”

沈默了許久的科恩在基安蒂噴出口水之前突然開口道:“活捉山崎是一定的,但組織後續也一定不會把他給你。”

經此一事,組織肯定會花費大力氣去靠非常規手段“糾正”曉美秋也的這項不穩定的瑕疵了,催眠洗腦、藥物刑訊、禁閉改造……看在他能力卓然的份上,等待他的不會是送他上路的子彈,而會是高強度的好孩子課程。

只要能幹活,把他玩壞掉也沒關系,要是能徹底殺死他現在的主觀人格,將他調教成心裏除了組織再無其它的乖狗狗……那就更好了。

“也行吧,反正如果一定要靠搶的你們也攔不住我,”安藤杏梨玩著自己的發梢漫不經心的輕聲道:“那就先這樣說好了?”

她後退一步讓出了通路,微笑著沖二人做出了“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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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在行進中遭遇了狙擊。

這一次不可能是判斷失誤的錯覺了——因為當車身騰飛至半空時,反應極其迅速的做了一套超越人體極限動作的,抱著諸伏景光安全落地的曉美秋也很確信,他聽到了槍聲。

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駛向海對岸安全鄉的港口大約有一公裏多的樣子,如果按照先前的行駛速度只需要最多三到五分鐘就能抵達,可現在……

看著從陰影裏慢慢現身的人影們,咬著後牙槽的曉美秋也簡直要笑出來了。

面色不知為何很古怪的基安蒂,以及仍舊很沈默的科恩。

眼神中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龍舌蘭。

陌生的異瞳窈窕女子,從特征來推斷,這位似乎是朗姆手下的庫拉索。

但最惹眼、最令他感到意外的還是不應該在這裏出現,然而卻出現在了這裏的琴酒和伏特加。

……足足六位代號成員。

死死的將諸伏景光護在自己的身後,即使有超自然力量傍身也為這陣勢不由的滲出了一層冷汗的曉美秋也啞著嗓子笑了笑:“為了蘇格蘭出動這麽多人,認真的?其他人就不說了,琴酒,你是瞬移回來的?”

“蘇格蘭早就暴露了,蠢貨,”銀發男子冷冷道:“只不過要下令追殺代號成員,我的手裏必須得掌握能讓‘那位先生’信服的充實證據才拖到了今天動手罷了。”

曉美秋也能很明顯的感受到——他反折在自己身後握著的諸伏景光的手在此刻收緊了。

也是,琴酒既然這麽說,看來除了開戰之外是沒有裝傻充楞周旋的餘地了。

“曉美,你小子差不多一點,在動手之前還不趕緊過來!”

當了一個月便宜師傅的龍舌蘭無奈又痛心:“推薦你喜歡組織裏的人,但你也不能喜歡組織的叛徒啊。”

面色古怪的基安蒂也開口道:“就是說啊,你喜歡女人的話我不行嗎?你不喜歡女人的話,那萊伊和波本不也挺好的,幹嘛不惜幹出背叛的事也非得護著公安的老鼠啊。”

……問題是你口中的萊伊和波本也是老鼠誒,FBI的,公安的。

“你現在過來還能在刑訊中少受一些罪,”琴酒淡淡道:“‘那位先生’憐惜你,願意給你迷途知返的選擇,但若是選擇給臉不要臉就沒有對你留情面的必要了,山崎。”

回應他的,是給臉不要臉的曉美秋也——直接抽出了一把槍。

“景光,後退十步,”金瞳的青年盯著六位代號成員發狠道:“找安全的地方避免被戰鬥波及,但你記得不要跑太遠,不要脫離我的視野。”

諸伏景光皺緊了眉頭:“不,曉美,給我一把槍,讓我也一起戰鬥吧。”

哪怕最後的結局仍是不盡人意的,但至少——他不能忍受一味的享受保護的自己。

然而,害怕他拿到槍就餵自己吃槍子兒曉美秋也是不可能如他所願給他提供槍支的。

金瞳的青年在大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下,居然回過頭去沖身後的人溫和的笑了笑;他擡起手輕輕的推了一把諸伏景光的肩膀,讓後者不由自主的踉蹌著倒退了幾步。

“你忘了嗎,景光,我可是外星人。”

他說:“臨時更正一下之前的說法,即使是成年的人類……也可以是我的捕食目標。所以還是那句話——”

相信我能保護你,相信你能活下來,相信我!

“友好談判失敗了,琴酒。”那位異瞳的女士站直了身體:“因為行動組的失職讓曉美秋也做出了如此離譜的行徑,朗姆大人吩咐過了,今晚活捉他,然後他將由我們情報組接手。”

龍舌蘭嘆氣道:“你們情報組的手段……算了,這小子自找的,反正等一套改造下來他或許連自己是誰都不會記得,無聊是可能無聊了點,但從結果來看……也挺好的。”

這些人要活捉曉美秋也?組織的二把手朗姆親自派人下場、還有他們說的什麽改造、什麽連自己是誰都不會記得……組織打算對曉美秋也做什麽?!

劇烈顫動著瞳仁的諸伏景光在後傾身體的過程中陷入了灰白的凝滯。

沖著如同雕塑般被固定住的眾人,滿心凜冽殺意的曉美秋也擡起了沙/漠/之/鷹。

……

在因果的股掌間吃過大苦頭的曉美秋也一直很清楚,有些人若是貿然出手殺了或許會在之後產生更惡劣的連鎖反應,所以在輪回中遇到的那些僅憑感覺就能判斷出身份不一般的人,他是能不動就不動的。

比如曾經在詐騙窩點裏遇見卡爾瓦多斯時,他就沒有選擇取對方的性命,而是送他了一套電療服務,能被他果斷下手殺掉的多是些名不經傳的塵埃,不會影響太多什麽的那種。

他一直以為在有著時停能力的自己面前,沒有人類有資格是他的對手,只要能承受住未來不可控的振偏代價,那麽他完全可以想殺誰就殺誰,直接囂張到橫著走都沒問題。

……所以,當有些人是他即使用上了作弊的時停能力也無法輕松殺掉的這一真相被發現時,他才會因為過於驚詫而差點露出致命的破綻,險些不得不原地重開。

基安蒂、科恩、龍舌蘭三人已經在瞬間死於了第一輪時間流逝後的子彈傾瀉下,曉美秋也非常確信,雖然他沒有貼到每個人的腦門上去開槍,但他在中短距離的射擊中鮮少失手,更別提目標還是不會動的靶子了——

可事實就是這麽離奇,時停是在毫無征兆間被啟動的,但在被剪切掉的時停片段中絕不可能生出警惕的琴酒和庫拉索確實靠自己的反應能力躲過了這一輪的死亡收割,琴酒甚至還推了自己的小弟一把,用生死關頭的回護褒獎了對方的忠誠。

第一次失手的曉美秋也驚訝到楞住了。

稍微知道一點他與常人不同的諸伏景光也楞住了。

除開連忙脫離原地跑去找掩體的伏特加,己方瞬間被殺三人的琴酒和庫拉索的臉色同時變的難看起來了。

“完全沒看到你有開槍的動作,但你確實殺了人。”

瞇著眼睛的庫拉索說:“曉美秋也,你該不會是從哪家人體實驗基地裏跑出來的吧。”

通常情況下,人是無法想象自己沒有概念的事情的,所以她能這麽說……

諸伏景光的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了:“組織還在進行人體實驗?!”

“廢話少說一點,庫拉索。”琴酒丟下了煙頭,將燃燒著的火星子狠狠的踩滅了:“等抓住他再慢慢拷問。我去看好蘇格蘭,曉美秋也的弱點在體術,逼上去跟他打。”

頭皮一陣發緊的曉美秋也正打算再一次開啟時間停止——

然而庫拉索卻用一種鬼魅般迅捷的步伐眨眼間便沖到了他的眼前,並飛起一鞭腿狠狠的踢在了他的左手腕上!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之前那種事情的,”她說:“但你在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先動左臂的肌肉,那麽我就賭你仰仗的名堂在這裏了。”

“可惡!滾開!”

在與他纏鬥起來的庫拉索接連不斷的攻擊著左手和左臂範圍的情況下,還要分出心神去防備琴酒對諸伏景光不利的曉美秋也很快便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每當他想要按下掌控時間的開關時,庫拉索的利落攻擊就會打斷他的動作,再加上當餘光掃到琴酒向諸伏景光的方向逼近之時他又不得不立刻在間隙中胡亂的開槍阻止對方……

他以前只是聽過庫拉索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但他並不知道她有這般令人喘不上氣來的身手,雖然都是在挨揍,但連一絲分神機會都不給的庫拉索和松田陣平及龍舌蘭等人根本不像是裝載著一個級別的戰鬥力。

沙/漠/之/鷹作為一把手/槍本就無法儲存過多的彈藥,即使在第一波殺掉了三人後換了彈匣也只夠開寥寥幾槍就再也打不出子彈了;身手淩厲到幾乎可以比肩國際特工的庫拉索自然不會放過獵物陷入空槍窘況這如此好的機會,她找準破綻,雷霆一拳直接毆打進了曉美秋也的腹部!

可惜,沒有痛覺且自身大半的生理機能早已被停止的曉美秋也幹脆丟掉了手中的累贅,他借勢一把拽住了庫拉索的右手,在好容易通過自損八百的方式才獲得的短暫喘息中終於再一次順利的開啟了時間停止。

摸出一把滿子彈的新槍並上膛,這一次他有記得將槍口直接貼在庫拉索的腦門上再開槍,他扣下扳機時滿眼都是幸災樂禍與大仇得報的快意,可誰知當他重啟時間後——

子彈確實在庫拉索的額中心鑿出了痕跡,血液也確實飛濺到了曉美秋也的臉上。

可是庫拉索居然用一種極其不科學的速度向後仰頭,子彈居然被她用極其刁鉆的角度就這麽給讓過去了!

“怎麽可——”

曉美秋也連話都沒說完就被滿臉是血的庫拉索重重一拳捶的倒在了地上。

怎麽可能,即使是魔法少女都未必能有如此誇張的反應能力,沙/漠/之/鷹的出膛速度在大概378 米/秒,說到底,靠瞬間的反射神經躲貼臉的子彈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啊!

額上被開了一個淺淺的血洞,猩紅鋪灑了滿臉卻面無表情的庫拉索一腳踩在了曉美秋也的左手上:“在知道你有特異功能後會有所防備也是正常的吧,一直表現的很緊繃的你突然流露出了喜悅的情緒,那當然只有得手了這一種情況……怎麽,無法想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嗎?”

她擡起手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我得承認普通人對付不了你,但也就到此為止了,等琴酒解決了蘇格蘭之後,就要請你以後多多指教了啊,曉美君。”

或許是疼痛感讓她有些煩躁到沈不住氣,將優勢已經握在手裏的異瞳女士洩憤似的擡起了踩著對方左手的腳,迎著那惡狼似的眼神重重的朝他的腦袋踢了一腳!

血液和淤青的痕跡立竿見影的出現在了青年的嘴角上,看他一言不發的沈默樣子,像是因為要害被襲擊而頭暈目眩的失去了戰鬥力——

“乖一點,曉美君,成王敗寇的道理你不會不懂的吧?”

“……”

處於當前被壓制的角度無法去查看諸伏景光的情況,曉美秋也閉了閉眼,那雙金瞳再睜開時已經被洶湧的決絕所填滿;察覺到異動立刻心生不妙的庫拉索剛想要後撤,就發現她的腳下以及圍繞著她的地面四周上憑空出現了數個C4炸彈!

“轟!!!”

靠著拉滿的反射神經才躲過了數發來自琴酒的子彈,一時不查被爆炸的氣浪險些掀飛出去的諸伏景光被用力的拽了一把——身上明顯有多處被毆打的重擊痕跡,已經完全放棄了遮遮掩掩想法的曉美秋也直接瞬移到了他的身邊,並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景光你——”有沒有受傷。

他的話還沒說完,血花便從消瘦的左肩處綻放開了。

眉頭緊皺的曉美秋也轉去旁側的視線從滾滾的煙霧中順利的捕捉到了那個長發的身影,沒有痛覺的他自然還是選擇了立刻擋在諸伏景光的身前;他太過於緊張眼下的戰局了,自然也就無暇顧及從被他的血濺了一臉的諸伏景光的眼中流露出了怎樣悔痛的異常情緒。

琴酒並沒有因命中獵物而顯露出任何的喜悅,他只是淡淡的開口道:“庫拉索,還活著沒?”

“……還活著。”

在聽到庫拉索虛弱卻清晰的聲音時,曉美秋也簡直想要抓狂了。

最糟糕的局面出現了,能在那樣的爆炸中還能活下來,熟悉因果那一套的他除了做出“不被允許在此刻死去的庫拉索是因果的強保對象”這樣的結論之外已經沒辦法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了,而且看樣子,琴酒恐怕同樣也是被因果保護的對象。

在遭驗過了因果論的洗禮後他早就模糊的設想過這樣的可能性,既然有著類似於松田陣平、萩原研二等一行在指定節點不得不去死的人,那自然也該有像是庫拉索、琴酒這種不到該死的時候就不得不活著的人,理性上他當然明白概念的兩面性相對存在,只是——

只是令此刻的他在情感上難以接受的是,自己的戀人與好友們一個一個的死去,而組織裏的罪犯們卻有著被世界意識保護著的殊榮。

這樣簡直就好像是世界的主角絕不能死,而配角隨便死在哪個角落都無人在乎一樣……這到底是哪門子可笑的世界,能讓琴酒和庫拉索這種人是被偏愛著的“主角”!

憑什麽,憑什麽你們才是“不得不活著”的存在?!

曉美秋也的眼底漫開了閃著水光的紅意。

……說這些自暴自棄的話沒有任何意義,眼下最致命的是直面著因果關系戶的琴酒和庫拉索,如果無法找到速戰速決的突破口以解決他們二人,他和諸伏景光就不可能有勝算了。

中田雅菜她們被安排的位置距離這裏太遠了,恐怕沒有拖延到她們趕過來的機會,看來是真正的萬策矣了。

“呵、哈哈,太可笑了。”

堪稱已經身處在絕境中曉美秋也卻笑了:“這天塹一般的一公裏看來我們是很難突破了啊……景光,你需要什麽武器?在並肩去死之前,不如再一起嘗試著努力掙紮掙紮怎麽樣。”

“……”

“景光?”

——諸伏景光松開了曉美秋也的手。

“……曉美,”他說:“你知道嗎,雖然你和我進入公安任職的時間並不長,但你現在已經是流傳在內部的‘公安之光’了。有潛力、有能力、有著超乎常人的堅韌心性,若不是為了救我鋌而走險,你繼續潛伏下去的話一定能看到組織被摧毀的那一天……不,是你的話,一定能親手摧毀這個組織的吧。”

“說這些幹什麽……?”

——諸伏景光推開了曉美秋也的身體。

幾顆子彈鏘鏘的釘入了曉美秋也先前站立著的地面裏,尚且還沈浸於爆炸後的眩暈之中,庫拉索暫時無法繼續參與戰鬥,於是這一次朝曉美秋也攻過去的換做是琴酒了——

和女性具有技巧的淩厲身手不同,看穿了叛徒二人的構成局面、懷著擒賊先擒王打算的琴酒顯然更富有力量,勉力接下他的拳頭時曉美秋也感到自己的骨頭都在發出悲鳴。

“有著特異能力的你如果想要逃跑……還是很簡單的吧?”

眼中仿佛裝著溫柔海洋的青年說道:“謝謝你直到最後都願意保護我,但是這樣不行,再這樣下去不管是你還是我都走不了了。”

萬一組織真的運用了洗腦之類的技術並成功的改造了曉美秋也,對於警方來說就太過於可怕了。

史上在臥底任務中晉升最快的公安之光。

電腦技術高超到幾乎無所不能的信息天才。

以及……“為百善而負一罪又有何妨”。

更優秀的、容載著更多希望與未來的曉美秋也不該在這裏同他一起死去。

“別說傻話!”

硬生生的扛下了琴酒照著弱點毫不留情揍的幾拳,在不斷的修覆著骨折傷中,胸前寶石的汙濁逐漸過半了的曉美秋也在此刻因為莫名感覺到了一絲不該出現的疼痛感而急躁了起來:“別傻了,還沒有結束不是嗎?!景光,你相信我!!”

——諸伏景光……握住了從衣袖中滑落下來的匕首。

他的眼中含著微弱的淚光,卻依舊在沖著曉美秋也溫柔的微笑:“我相信你,曉美,我一直、一直都非常的相信你。”

相信你的能力。

相信你的本性。

相信你這顆從始至終都想要護我周全的心意。

“所以——”

你一定要安全的逃掉啊,曉美。

在那雙金瞳的註視下,諸伏景光用匕首毫不猶豫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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