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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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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伊達航和高木涉上交了一份堪稱驚世駭俗的事件報告。

“你們說正在停職中的曉美帶著三位奇裝異服的少女突然出現,他將你撲倒在地,然後其中有個疑似是中田雅菜的少女用炮轟飛了失控的貨車,救下了你們兩個的命?”

目暮十三費勁的把掉了的下巴托了回去:“伊達,你加班加出幻覺還是加出精神病了?工作壓力大到這個地步怎麽不說啊,為了你的身體健康著想我也會給你批假期的啊。”

就知道會被懷疑真實性的伊達航垮下肩膀、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不是的,警部,伊達大哥他說的都是真的啊!”

臉龐尚且透著一股青澀氣質的高木涉滿頭大汗的比劃著雙手:“我本來想推開伊達大哥的,但我被其中一位少女抱著腰攔住了——”

“……那你看清那少女的臉了嗎。”

高木涉如同被掐了脖子一樣憋紅了臉:“呃,因、因為她是從身後抱住我的,只聽到聲音了但並沒有看見對方的臉……”

在目暮十三嚴厲又無可奈何的目光下,六神無主的高木涉只好在慌亂中選擇將最後的希望托付給他心目中最靠譜的大哥,皮球滾了一圈,難題終究還是拋給了領頭而來的伊達航。

於是伊達航只好再次開口:“警部,先前委托交通部查的監控情況呢?”

“啊,你說這個啊,”目暮十三嘆氣:“很不湊巧,事件所處位置的監控全部都壞掉了啊,我還專門囑咐他們去調查一下原因,好像最後說是因為年久失修,設備老化吧。”

正巧在發生了這種事後被發現監控壞掉?還是全部壞掉?

“不對,警部,我覺得不是這樣的,”腦海中有光一閃而過的伊達航立刻嚴肅了起來:“在河村正隆性侵案以及先前的特大詐騙案中,曉美秋也顯然是毫無保留的展示了自己在計算機領域相關的優越能力,如果他連公安的內部系統都可以攻破,處理街頭巷尾的監控設備對他來說只會更加輕松吧。”

目暮十三簡直要流汗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伊達?你正在指控自己的同事涉嫌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和非法控制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尤其是這位被你懷疑的對象不但是當下熱門話題中心的正義人士,還是警視廳方面正在爭取挽回的人才啊。”

安藤杏梨面對媒體時的畫面切片早就被傳的互聯網到處都是了,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太好,但現實就是,民眾比起關註公安居然是作奸犯科的公安,還是要更關註落難美少女垂淚一些,這案子之所以在證據鏈並不齊全的情況下還能被高高拿起重重判下,有一部分是因為矛盾爆發點在微妙的新年之前,但更重要的一部分,還是因為安藤杏梨本人實在是看起來太可憐、太能激起人們的保護欲了。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美少女特權吧。

只是心有所屬的伊達航並沒有因為這位粉發美少女的超高顏值而搖擺不定,在目暮十三的話音才落時,剛剛提出了曉美秋也或許很可疑的伊達航就再一次提名了這位風頭正盛的美少女。

“安藤杏梨恐怕也並不是什麽普通的角色,”他說:“我好像看見她用武器只一下就切開了貨車。”

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嗯,所以伊達,證據呢?”

“這種事找痕跡科去現場采集一下就可以了……啊。”

明明是從記憶中揪出的線索,卻讓伊達航當場卡了殼,因為他的眼前乍現了一束橘紅色的炮火,在頃刻間便將體積碩大的鐵盒子轟成了碎渣和粉末。

……也就是說,目前他能想到並提出的證據被全部破壞了個幹凈,監控被清理的什麽都沒留下,更別說找到什麽切割點了,聽說法醫至今都沒能從那堆殘骸中分離出那可憐司機殘留下的人體組織,簡直像是貼著爆炸現場被蒸發了似的。

覆盤了一下今日談話的全流程,在與目暮十三大眼瞪小眼中,伊達航提起了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的要命。

到頭來,他居然只能帶著高木涉幹巴巴的豎著雙指朝天起誓:“……警部,我和高木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之前做過的精神鑒定都不存在問題,請您相信我們吧。”

目暮十三也很想相信他啊,但目暮十三自己相信有什麽用,在這裏拍著伊達航的肩爽朗的告訴他不要擔心我一定替你原話轉達給我的上級,然後過幾天在領導的私人辦公室內被煙灰缸砸斷鼻梁嗎!

“……要不,我們還是從曉美的身上找突破點吧。”

只要簡單交叉幾起事件就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不管是河村正隆性侵案,還是2.7淩晨發生的離奇事件,如果安藤杏梨和伊達航都所言非虛,那麽曉美秋也的身影在這期間確實太過於活躍了一點。

先前協助勘破詐騙案的時候這小子居然故意藏拙了,如果他的身份背景和過往經歷都不存在任何問題,看在他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技術的面子上,就算他本人的作風和性格有瑕疵,警視廳也不可能放任他在普通警察的隊伍裏繼續埋沒下去。

既然已經打算拉攏他,那借著拉攏他的由頭細細的審查一下他身上是否真的有問題是合情合理的提案吧?雖然目暮十三依舊堅持是伊達航壓力太大以至於出現了輕微的幻想癥,但因為這小子平日裏足夠穩重靠譜,或許是在聽到離譜的結論後仍願意信任他多一點,目暮十三壓下了心中冒出的荒唐和尷尬,試圖用離譜的角度去分析分析曉美秋也。

穿著奇裝異服、且帶著三個奇裝異服的少女,擁有著非比尋常到似乎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不惜暴露身份的大動幹戈,目的卻看上去只是為了幫助伊達航逃離一場車禍……

“我記得你是和曉美同一屆警校出身的吧,伊達?”目暮十三問道:“雖然你們看上去似乎並不親密的樣子,但這份特殊的維系真的不可以利用一下嗎?”

“‘生日快樂’……松田從摩天輪上安全下來後,他也是這麽祝賀對方的吧?”

在什麽情況下會對不熟悉且生日不在當天的人說“生日快樂”?如果這句話不是為了慶祝誕生,那麽——

“曉美他難不成其實是在為松田和你慶祝新生?”

踏上摩天輪的松田陣平險些死於爆炸,加班至深夜的伊達航差點被失控的貨車撞擊,雖然兩件危機最終都被神秘的巧合完美的解決,但如果假設一些會讓人感到後怕的發展,比如祝賀他們二人新生的這種做法,就好像曉美秋也早就知道有悲劇“應該”發生一樣。

只是……這是普通人類可以擁有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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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自己會預言的假名頭越做越大,曉美秋也正在系著圍裙煎牛排。

真該讓那些對著安藤杏梨一口一個“寶寶”或者“可憐女兒”的網友們看看她的真實面目啊,曉美秋也想,他在改造了自己的身體、尤其在切除了一部分身體內的器官後,食欲已經徹底變成了不可能困擾到他的東西,他自己已經很久很久不下廚了,所以當安藤杏梨用渴望的眼神看向他並撒嬌肚子餓的時候,他原先是覺得詫異的。

需要吃東西的魔法少女,而且一開口還要求雙份牛排……總覺得這樣的設定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不管是食欲、睡眠欲、甚至是性/欲,不過都是拖累自身的浪費時間的步驟,省下來的空閑可以做的事太多了,其他的不提,就光睡眠欲的消失就讓他有餘力將東京範圍內的魔女不間斷的收割在手,如果沒有這一環,恐怕他早就因為沒有足夠的悲嘆之種解決寶石汙濁的問題,而倒在去往杯戶公園摩天輪的路上了吧。

為了變強……再強一點、更強一點,犧牲些什麽是理所當然的吧。

裹著滋滋熱油的牛排散發出醇厚的香氣,在空中漂亮的翻轉了一圈後完美的落入了鍋中。

“真厲害啊,曉美先生,”罕見的流露出了一些少女該有的嬌憨,安藤杏梨的肚子在香氣中咕嚕咕嚕的響著:“明明有著這麽好的手藝,為什麽鮮少下廚呢?”

很簡單,因為我不需要吃飯,而想要做飯給他吃的那個人此時也不在我的身邊。

這麽想著的曉美秋也卻漫不經心道:“麻煩,想吃什麽直接去買不是更快。”

每個周目都會記得去領取toto Big的最高獎金6億日元,十多個輪回下來,成堆的鈔票堆在他無邊無際空間中的一角,象征著錢財對曉美秋也來說已經徹底成為了一種無所謂的符號。

想起那個在很久以前只是想要買一把沙/漠/之/鷹都顯得捉襟見肘的自己,曉美秋也不禁笑了笑,他將牛排擺盤上桌,順帶為安藤杏梨倒了一玻璃杯草莓味的牛奶。

望著融入了淡粉色的乳制品,安藤杏梨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雖然我的頭發和眼睛都是粉色,但其實……我很討厭這個顏色。”

她像是陷入了某種不愉快的回憶,沈著臉小聲道:“粉色——總是給人一種柔嫩的、好拿捏的軟弱感對吧?再加上我長得好看,自然從小到大都沐浴在羨慕的目光中和直白的誇獎下,但同樣的,惡心的事情也是完全沒停止過。”

小區的保安、學校的門衛、不熟的快遞員、爸爸帶來家裏的合作夥伴……這些或是賊眉鼠眼的、或是衣冠楚楚的男人,總是會用自認為隱晦的下流又惡心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向父母求助,得來的卻是來自最親之人的辱罵和責備。

“你想太多了吧,別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這樣的家庭反饋中,持有美貌的安藤杏梨長大著、思考著、忍耐著,即使許多人都告訴她要做溫柔良善的大和撫子,這樣才會在日後尋到好夫婿過上好日子,但從不覺得自己的美貌是資源、反而認為這是屬於自己的武器的安藤杏梨一句也沒有聽進去過。

我長得好看,所以師長們會將更多的視線投在我的身上,註意我、讚賞我、對我後退自己的底線,看啊,在同等的條件下,持有美貌就是會被優待。

我長得好看,所以入室的搶劫犯會在我可憐的哭求下放過我,即使他們說要把我當做戲弄警察的道具、而後逼迫我淪為他們的洩/欲工具,但至少我沒有在驚懼中抱著不甘和怨恨被宰殺啊,你們說是嗎,父親、母親?

我長得好看,所以曉美先生才會在不熟悉我的情況下對我放松警惕;我長得好看,所以河村正隆會被我提起的裙擺奪走辯解的權利——

看啊,美貌怎麽能不算是一種鋒利的武器呢?

“在成為魔法少女後,我才像是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她閉上眼,勾起了一個看上去非常幸福的微笑:“我享受那種在戰鬥中拼盡自己所有的感覺,即使丘比說有許多魔法少女會喪生在魔女結界中……我也會覺得,這樣的結局其實對我來說還不錯。”

人活著,總是需要有什麽驅動著這具無用的身軀繼續走下去,安藤杏梨想,在與魔女戰鬥時,自己賴以生存至今的美貌成了最無用的東西,這感覺很新鮮、很刺激、她很喜歡,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但她內心暴漲的戰意和嗜血欲會點亮一種她幾乎快要遺忘的東西——

活著的感覺。

在美貌的加成下偽裝菟絲花來纏繞、吞噬他人的自己,比不上現在這個浴血奮戰的自已哪怕萬分之一,不再需要用觀察表情和語氣的方法來窺探他人的內心,現在的她,只要握緊手中的劍,就可以廝殺出一條獲得話語權的血路來。

“在這個意義上,我覺得現在的自己要更接近完美一些哦。”

安藤杏梨用標準又優雅的姿勢指揮著刀叉分割牛排,從視覺上來講,誰也無法認為她是失去雙親的可憐孤女,而是會以為她是某位身份尊貴的富家千金。

“我親近曉美先生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我嗅到了您身上那股同樣的、甚至說是更甚於我的,‘完美’的味道。”

沒有中田雅菜的直率火爆,沒有日高萌乃的天真爛漫,看似合群的混在她們中間一起行動的曉美秋也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排斥任何人、乃至於排斥整個世界的銳利感。

這不是一個警察該有的氣質。

更不是魔法少女該有的氣質。

然而,就是這樣的曉美秋也卻在花費自己寶貴的能力去試圖拯救不算親密的老同學。

雖然失去了作為先鋒軍表現自我的機會,可當在意的身影從自己的身邊疾行掠過時,僅是瞬間的一瞥,安藤杏梨卻看清楚了,在那雙總是充滿淡漠與游離的金瞳裏,溢滿的是恐懼、慌亂、愧疚、不甘,以及——

悠長的思念。

如果說持有秘密讓女人更有魅力,那麽身上帶著矛盾感的男人便是一團誘人的謎題。

至少在安藤杏梨這裏——她對曉美秋也非常、非常的感興趣,不久前那番喜歡他的說辭完全是杜撰出來誘人放松警惕的陷阱,可是在共處了一段時間後,少女心甘情願的宣告了自己的野心,既然先來了這麽久的中田雅菜和日高萌乃都沒能發覺到曉美秋也的寶貴,尤其是有眼無珠的中田雅菜還和他的關系處的那麽僵,那麽,就由她來做點石成金的那個人吧。

“曉美先生,我先前對媒體說的話並不是為了造勢,而是認真的哦。”

美貌的少女笑道。

“我在認真的愛慕著您。”

“雖然離成年還有不算短的時間,但既然你我都是超脫世俗與概念的魔法少女,那麽……我可以期待您盡快給我一個回覆嗎?”

既然是我發現了深藏在蚌殼中的你,那麽,你理所當然——

該是我的所有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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