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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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有失必有得。

在聯合特別行動中少了松田陣平在身邊,完全失去了顧慮的曉美秋也不再需要考慮遮遮掩掩的飆演技,省略掉了所謂的落單後費盡心思偽裝的遇襲環節,他堅持表示自己要隨隊行動,在踏入正門的一瞬間於不易被註視的隊末位置瞬間發動魔法、開啟時間停止。

在凝滯的世界中,邁著輕快步伐的曉美秋也暫時將裝著電腦的挎包收入了自己的空間,他哼著歌,悠哉游哉的摸到了武器庫的位置,在三下五除二的撬掉了門鎖後,他又一次的喜迎了大豐收。

上一周目傾洩給中田雅菜的子彈很快就被填補了回來,櫻花槍和普通警棍徹底淪為垃圾,現在,他持有兩把購買自暗網的沙/漠/之/鷹以及成捆的恐怖分子用熱武器、一小堆可以扔著玩或者拿出去交易的戰術裝備,這意味著在短時間內,不管是和人類、魔女還是魔法少女對上,他都有自己的火力能夠完全壓制對方的自信。

想了想還是在離開被搬的一幹二凈的倉庫時貼心的合上了門、掛上了鎖,循著記憶沖對樓遠遠望去的曉美秋也並沒有發現卡爾瓦多斯的身影。

要怎麽做呢?他對卡爾瓦多斯掌握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只知道對方喜愛穿黑衣,偏好使用來福槍和霰/彈/槍,連最基本的他在黑衣組織裏算什麽樣的地位都並不清楚,出手活捉對方的話無法和隨隊領頭人解釋自己是怎麽做到的,貿然殺死對方的話又不知道會不會擾亂哪方面的因果……

但是什麽都不做又有點不甘心。

於是,在使用了一枚悲嘆之種吸附掉了靈魂寶石中的汙穢後,曉美秋也走上天臺、翻去了另一棟樓上,在隨意的下了幾層樓後,還是心滿意足的看見了徘徊在狙擊點附近的黑色身影。

看樣子卡爾瓦多斯還沒有來得及架起狙擊槍——啊,對了,那一次恐怕是因為他自導自演炸掉運輸車的巨大動靜引起了卡爾瓦多斯的警覺,才讓這位在黑暗中摸打滾爬的獵手做好了迎敵的準備;而這一次,他跟在隊伍後無聲無息自然的展開了行動,沒有出格的行為勾引到大老鼠的註意力,對方面對警察隊伍時多少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行為模式比較收斂。

啊,收斂好啊,便宜了他。

直接殺死卡爾瓦多斯的話會立竿見影的擾亂因果,搞殘也不方便考慮,萬一這人實際上不是什麽小嘍啰,而是黑衣組織的一把手二把手,甚至是諸伏景光臥底任務的晉升攀附對象就更不好玩了;這麽看來幹情報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用,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如果知道這位卡爾瓦多斯的詳細身份和地位,至少在此刻他可以選擇更多的手段。

曉美秋也在蹲下後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卡爾瓦多斯的鞋——普通的皮鞋,但或許是因為個人癖好的原因,鞋身上點綴著大片大片的金屬裝飾物,在提升了整體潮流感的同時,也完全破壞了皮鞋的絕緣性。

既然搞死搞殘都不行,那就給個教訓吧。

進入不遠處的盥洗間,撿起一根水管並套在水龍頭上,最大程度的擰開水龍頭並引著管線一路拖至卡爾瓦多斯的背後;取出電/警/棍,將一枚剛收繳來的子彈卡在開關上然後用鐵絲纏緊,在確保它可以自行維持放電後,曉美秋也一甩手——將電/警/棍扔到了水管出口的位置。

警校能獲取的電/警/棍由於是教學用具,威力比不上實戰用的電/警/棍,其電壓高,電流卻很小,能使人暈眩但不能致人死亡;通常能電暈人的電壓大約是50V左右,輸出端的脈沖高壓因規格不同,從數千伏到數萬伏,但輸出電流很小,一般只有數mA左右。

考慮到心臟能承受的電流是6A,而電棍卻遠遠達不到這麽高的電流——

這意味著在莫名其妙下觸電的卡爾瓦多斯最多會因為突遭電擊而陷入昏迷,如果他醒來的速度不夠快,還可以在深度睡眠中享受一段時間的電療;啊,說起來,犯罪組織的人是不是一般會做類似於審訊抵抗啦、毒藥耐性啦之類的訓練?那麽這點不痛不癢的靈異事件,想必是不會要了他的命吧?

心情很好的曉美秋也再一次哼著歌回到了大門口,他取出自己的電腦挎回了肩膀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斂起了臉上的笑容,面上掛起即將面對犯罪分子時該有的嚴肅和慎重,重新回到了隊尾的位置——

時間停止被解除,最前方的行動組成員在破門而入的瞬間槍口朝上鳴槍示警,在亂成一團的圍捕中,曉美秋也被一名緊張兮兮的、荷槍實彈的年輕警察小心翼翼的護送至可以使用電腦的安全地點,他笑著感謝對方的細心照顧,得到了一句面紅耳赤的“不必客氣”。

而在對樓的隱秘房間裏,莫名其妙出現的水管噴出洶湧的水流,莫名其妙啟動著的電/警/棍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半空中,後者的電弧頭莫名其妙的正好落在出水口上,就在這樣滿是莫名其妙的狀態下——

瞬間失去意識的卡爾瓦多斯“哐”的一下,頭朝地的泡進了水漫金山的電療池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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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行動大獲全勝。

警方全數逮捕了窩點的犯罪分子,並在秘密與資料班合作的、爆處班出身的曉美秋也警員的技術支持下追回了五成贓款,全部原路退回給了受害者。

誒?你問為什麽是五成?日高萌乃不是曾經說自己奶奶的錢被追回了八成嗎?

那當然是因為——

“我辛辛苦苦出了力,收三成的手續費很正常吧。”

明知道自己眼前的這人是個陰晴不定的活閻王,中田雅菜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無語的表情吐槽道:“哇,我有時候真的會認真的懷疑你這家夥到底是怎麽當上警察的,黑幕?演技?警視廳從上到下的人都是瞎子或是傻子嗎。”

“沒有我幫忙的話,憑他們可是一成都追不回來。”

毫無悔過與羞恥之心的曉美秋也理直氣壯:“沒辦法,我很缺錢啊,最近看上了一套想要購買的房子,得搶在被別人看中之前買下來。”

“買房?單身成年男性一般都是獨居或者住宿舍的吧,對你來說買房不是很必要啊。”

曉美秋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從頭到腳都生出一股惡寒的中田雅菜立刻閉上了嘴。

“與其在這對我指指點點,不如解釋一下你的進度問題,”曉美秋也用手指敲著記錄著信息的紙條冷淡道:“你這次上交的內容幾乎已經是在沒話找話了,我猜你沒膽子偷懶敷衍我,怎麽,是遇到瓶頸了?”

中田雅菜撇了撇嘴:“當然不是在偷懶……只是被奇怪的感覺妨礙了,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難以接近那個男的……我在努力找機會了!你別開槍啊!”

倒是和之前周目裏她的說法大差不差,看來,因為田代忠嗣扮演著松田陣平命運線裏非常重要的關鍵道具,世界意識的保護是客觀存在的。

不過這種宛如概念上的保護也並非沒有空子可鉆,否則中田惠就不會成功摸到田代忠嗣的住處、並被對方殺死了,完全沒機會的是他而不是中田母女,只是這樣的契機該如何穩定的操控……他至今也沒有頭緒。

雖然有笨辦法來保證部分成功率,可是他是真的好不想和中田母女有過多的牽扯,不管是女兒還是媽都是一副愛作死的難搞樣子,本事很小主意很大,破壞力最大的時候就是失控的時候,曉美秋也一般把這種人會總結為——廢物。

可是,即使是被蓋上廢物認證的中田雅菜也是他不得不用的棋子,有特殊能力作保障且能介入他無法插足的因果線的有且只有兩個人選,日高萌乃是個在許願後就會盡情擺爛的完全靠不上的家夥,唯有軟肋明顯的、至少在戰鬥力上還算湊合的中田雅菜還有點價值。

一想到自己的目的是救下松田陣平,而現在的松田陣平一口一個疏離的“曉美”,他就煩躁的想要破壞一點什麽,不管是破壞自己還是破壞點別的什麽都行,冷靜的思考根本難以進行,多想一個字都是又酸又澀的折磨。

但是……

但是,聽說有傳真送達了搜查一課,以好奇心作為掩護的曉美秋也在看到那刺眼的數字三時,又不得不直面這終究還是滾滾前行而去的現實——

田代忠嗣的倒計時游戲開始了。

從這一次的傳真往後數,第三個11月7日就是松田陣平葬身在半空的日子。

他與松田陣平之間現在的關系溫度比較低,靠打感情牌的勸說和告誡顯然都是無用的,甚至會起反效果;雖然已經為了松田陣平重新開始了兩次,但實際上,這兩次幾乎都是脫軌過多過快的無效輪回,想要救下松田陣平不能一味的忙碌在維護因果的過程中賭運氣,他需要更多關於摩天輪上發生了什麽的情報,只有將手上的明牌全部擺出,才能從中找到正確的、唯一的出口。

在思索了許久後,曉美秋也做好了決定,他要盡可能小的擾亂因果,讓劇情穩穩的回到記憶中的走向上;他要確保田代忠嗣有作案的條件,放縱一無所知的松田陣平踏進摩天輪的坐廂——

然後,如同放棄過那個萩原研二一樣,放棄這個松田陣平。

可是,曾經敢把試錯計劃明目張膽的告訴萩原研二本人的曉美秋也卻猶豫了,他在明知道這樣做是當下最優選的情況下產生了逃避的心理,哈,這很諷刺不是嗎?當時能心硬如鐵的舍棄掉那個“萩原研二”性命的,能把“為了最後的勝利可以請你去死嗎”這樣的話堂而皇之的告訴“萩原研二”本人的曉美秋也,居然猶豫了。

同樣殘忍的計劃,卻因為實施對象是“松田陣平”,曉美秋也猶豫了。

“你的理性和感性總是在奇怪的地方交錯出現呢,曉美秋也。”

丘比說:“現在這個‘松田陣平’並不能算是那個你珍重的‘戀人’吧,只是為了尋求答案而舍棄掉一個一般關系的路人,可以做到毫不猶豫的殺死中田雅菜的你為什麽會猶豫呢?”

為什麽?

這種問題居然有問的必要嗎?

因為這是松田陣平啊!

為他走上臺與同期們叫板的松田陣平,告訴他自己可以獲得更多的松田陣平,為他掛過大兇簽的松田陣平,咬著他的嘴唇說喜歡的松田陣平,在臨死前的一刻還在掛念著他、讓他照顧好自己的松田陣平!

即使他們的關系如今已然無法回到記憶中的樣子,可面對這張臉、面對這個人——

“會猶豫是當然的啊,丘比。”曉美秋也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哈,我還以為自己早就不能被稱之為‘人類’了,但是像這樣軟弱的感情,我居然還是沒能完全舍棄掉啊。”

猶豫的原因——是眷戀,是懷念,是握緊手中餘溫不甘的祈求,是否認現狀怯懦的期待。

萩原研二還會發現工具箱的使用痕跡,似乎他能夠察覺到自己原先命運的軌跡。

松田陣平還能在無意識中為自己憂心,似乎有某種虛弱的既視感尚存著一線生機。

在因果無情推動的洪流之中,他們的羈絆搖搖欲墜,但仔細分辨的話卻仍然能發現藕斷絲連的痕跡,不管是萩原研二還是松田陣平,還沒有完全和他背道而馳。

曉美秋也最怕的其實不是在希望中走向絕望,而是在絕望中還能找到希望,他如今已經不再是初次開始輪回的菜鳥新人了,早已領教過了因果和宿命的厲害;他不再自信憑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可以做到改變一切,甚至可以說,行走在每一次重啟的世界裏,他最頭疼的不是慘劇終焉的落幕,而是道中微不足道的不起眼的變動,會在後續猝不及防的化為席卷而來的風暴。

他不怕再來一次。

他只怕自己無論再來多少次,都無法走上“正確”的道路。

恨不得生啖了田代忠嗣的曉美秋也如今會因為怕而選擇監/禁他,而不是殺死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丘比說:“如果你殺死了田代忠嗣,松田陣平的結局也並不會因此被改變,甚至他有可能會以更為慘烈的死法死去也說不定。”

是瞬間在爆炸中屍骨無存,還是在忍受了被連捅數十刀的劇痛後失血而死——

既然都會走向死亡,還是選擇幸福一些的死法比較好吧?

“所以控制住田代忠嗣才是最好的選擇,”捂著自己下半張臉的曉美秋也說:“從田代忠利無論如何都會越獄來看,哪怕田代忠嗣在監/禁中被折磨的皮包骨,他也總會在第四年的11月7日之前用奇奇怪怪的方式逃出去,並在摩天輪和醫院裏放炸彈吧。”

曉美秋也要做的事改變了,從一開始的“阻止”對方的行動,變成了如今盡可能的“確保”對方的行動,只有保證松田陣平的結局固定在摩天輪的72號坐廂上,在答案是唯一解的情況下去費盡心思作答才會存在意義,如果做不到這一點,無法救下松田陣平不說,他自己也將會被永遠的困在這四年的循環裏。

在這個過程中,“松田陣平”的犧牲是必要的,“松田陣平”的犧牲也是不可避免的。

“沒錯,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吸取松田陣平每一次死亡的經驗和教訓,去掉錯誤的方法,找出正確的選項,想要確保松田陣平最後被救下的結局,眼下似乎不存在第二條更高效、更有實施價值的計劃了。”

白色契約獸蓬松的尾巴在半空中化了個弧度:“雖然我用類似的思路建議過很多魔法少女,但大多情況下都會被說是無情或者冷血,不過我有一種預感,是你的話一定會理解我的吧,曉美秋也。”

“現在的人口有六十九億,而且每四秒就增加十人,為何要執著單一個體的生死呢?”

“為了實現你的願望,必要的舍棄是可以被理解的,對吧?”

這個問題,今夜的曉美秋也並沒有回答。

……

收拾著自己東西的曉美秋也不小心聽到了一耳朵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談話內容,因為並不是什麽特別的話題,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遮遮掩掩。

是有關“新年”的話題。

瞳孔一動的曉美秋也默不作聲的吸了一口氣,等到大多數的同事都離開後,他才踱步到了那對幼馴染的面前。

“陣……松田,萩原,你們在放年假的時候會一起走嗎?”

“啊,是這樣,”松田陣平回道:“我和hagi家離得近,一般都是一起結伴的。”

曉美秋也攥緊了自己的衣角,他忍著頭皮刺刺的感覺開口問道:“……你們兩個回家過年的話,能考慮帶我一個嗎?”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為什麽啊曉美君,你沒有地方可以去嗎?和家裏人吵架了嗎?”

他們看過自己檔案的那部分記憶……被模糊掉了。

“沒有吵架。”

曉美秋也在思考中冷靜的回覆:“我是孤兒出身,沒有家庭成員,過新年的時候一直是自己一個人的。”

“我說啊,雖然之前因為hagi他們臨時不在所以我喊過你幫忙去我家搬東西,但是那個和這個是兩碼事吧,”松田陣平蹙眉:“不管怎麽說,在新年這種特殊的日子帶同學回去還是很奇怪吧。”

隨著陣平去過他家裏的這部分記憶……被篡改掉了。

“我知道,但……”曉美秋也深吸了一口氣,他雙手合十、微微欠身:“但是真的很羨慕松田和萩原一起熱鬧的討論新年的樣子。”

“我會做飯、會打掃衛生,在新年期間保證不添亂還會幫忙幹活,所以可以考慮一下嗎?”

他閉了閉眼,咬牙道:“拜托了,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萩原研二下意識的看向了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挑了挑眉——

卻還是拒絕了。

“對不起,我家裏的情況你可能是知道的,總之不是很方便。”

他說:“hagi家的話,千速姐今年說是要帶男友回家,也不方便。”

“以後有機會的話再邀請你來做客吧。”

目送著兩個漸行漸遠的挺拔身姿,曉美秋也的雙腿一軟,跌入了辦公椅中。

——啊,對了,在松田陣平如今的概念裏……

他擡起手,蓋在了雙眼上。

——我,是“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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