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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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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魔尊燭九陰,乃是上古神獸,修為等同於人類修士大乘境。

這整個北鬥大陸,除了摘星閣上那一位一步登仙的國師,沒有任何一個修士,能與之匹敵。

蕭逸手中握著玄鐵長劍,擋在靈澤身前,說著“我掩護”的話。

可靈澤怎麽可能放他去做掩護。

哪怕蕭逸在魔域待過,哪怕他有那蠱蟲殼掩蓋境界,實力的修為深不可測,可是,靈澤篤定,他絕不可能是魔尊燭九陰的對手。

所謂掩護,便是送死。

靈澤不可能這個時候領著天劫逃離,卻讓蕭逸去送死。

所以他繞至蕭逸身前,自掌心凝出寒冰劍來,

“你先走,這魔頭,我來解決。”

頭頂上,盤旋的黑色魔氣忽而辦法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哈。”

魔尊巨大的龍尾上下拍打著,發出類似鼓掌的“啪啪”聲,

“好啊,好啊,好一出兄弟情深,舍身相救的戲碼。

“我都要被感動得落下淚來了。”

燭九陰的話語回蕩在空曠的地底洞窟中,帶著高階修士的威壓。

但真正讓靈澤心神震蕩的,並非對方的威壓,而是,對方暗示的話語——

魔尊燭九陰,它為什麽會知道靈澤和蕭逸是兄弟?!

要知道,這件事,哪怕是靈澤和蕭逸本人,都是在前不久去到無涯書院,進入警幻天書之後,才剛剛確認的。

為什麽,一個身在魔域腹地這麽多年不曾離開的魔頭,會知道這件事?

可這問題的答案,靈澤來不及思考,頭頂盤旋的黑色魔氣之中,倏忽落下一條火龍卷,直直地朝著靈澤頭頂墜落下來。

靈澤倏忽擡手手臂,試圖形成一張寒冰護盾,為自己和蕭逸抵擋住火舌的攻擊。

然而寒冰護盾尚未成型,身後一道淩冽的殺意激得靈澤心頭一寒。

那是一道裹挾著熟悉氣息的劍氣。

靈澤的瞳孔皺縮,身體僵直。

鏘!

玄鐵劍從靈澤背後刺過來,卻並未能觸及他分毫,便被一道銀白的電光打散。

激蕩的電流裹挾在蕭逸執劍的手臂上,逼迫他收回玄鐵劍,痛苦地握著手臂,連連後退了幾步。

然而蕭逸的背刺,成功亂了靈澤的心神,他僵立在原地,沒能及時用出寒冰護盾來,只能任由那魔尊的火舌撲面而來。

轟——!

火舌幾乎要燎到靈澤發梢的時候,被銀白的雷電勾起,打散在半空中。

靈澤這才回過神來,勉力穩住心脈,以最快的速度調動靈力於腳下,縱身一躍,逃離原地,躲開了火舌的正面攻擊。

火舌帶出的餘熱,仍舊激得靈澤接連咳了幾聲,喉間泛起腥甜。

“哥!你有沒有受傷?”

銀白的光團圍繞在靈澤周圍,焦急地盤旋著,閃爍著。

靈澤看一眼頭頂的光團,沖對方扯出一個笑,“我沒事。”

視線從球狀閃電上挪開,靈澤重新看向站在不遠處,手中仍舊握著玄鐵劍的青年修士,

“為什麽……”

靈澤的眼底,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更多的是失望,和難過。

頭頂上,黑色的魔氣仍舊盤旋著,嘶啞的聲音響徹洞窟,

“師弟,不要與他廢話,直接動手吧。”

蕭逸神情冷得像個木偶,重新提起玄鐵劍,一步一步,朝著靈澤走過來。

銀白的球狀閃電擋在蕭逸和靈澤之間,逐漸膨脹起來,試圖在兩人中間形成一張保護罩。

天劫的人類神識,是從蕭逸的心魔幻化而出,從球狀閃電此刻散發出的氣息中,可以清晰地判斷出來,他和靈澤一樣,哪怕知道蕭逸的背叛,仍舊,不想動手傷他。

頭頂之上,黑色的魔氣之中,幻化出一襲黑袍,緩緩落下,停在蕭逸身後不遠處,冷眼看著面前的一幕。

蕭逸的目光穿過銀白的閃電,直直地看向單膝跪地的靈澤,

“你要我隨你回來這魔域時,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站在他身後的魔尊燭九陰,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在磨蹭什麽,師弟,直接出劍!”

話音落下,蕭逸的雙眼中,黑色的瞳仁中,黑色魔氣閃現。

在他眉心之間,有金色光芒一閃而過,隱約浮現出一個金字——

[眼]。

靈澤的目光從那一閃而逝的金字,緩緩挪到對方握劍的手,最後,重新回到對方的雙眼中,

“阿液……”

蕭逸的眉心,微微一蹙,眼底,有異樣神色閃過,但很快消散了,重又換作麻木的神情。

他一步一步朝著靈澤逼近,手中玄鐵劍高高舉起,眼看著就要穿透銀白的電光,直直地斬向靈澤的頭頂。

靈澤掌心緊緊攥住寒冰劍,仍舊不躲不避地與蕭逸對視,然而,他的餘光,卻瞥見了蕭逸握住玄鐵劍的手腕,轉動了一個極細微的角度。

同樣是用劍,幾乎在第一時間,靈澤意識到,那是一個假動作。

佯攻向前,實則偷襲。

靈澤的心頭一緊,頭一次,變得驚懼又慌亂。

他目光深深地往進蕭逸的雙眼,看到對方眉心隱約閃爍的金字。

“師兄,對不起……”

蕭逸的唇角微微上揚,朝著靈澤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一瞬間,靈澤的腦海中,浮現出之前在那貔貅肉鋪的地下,聞日升攥住他的手腕,試圖阻止他喝下那碗血水,之後渾身像水球一般被撐爆,消隕的畫面。

不!

靈澤的心底在吶喊,口中卻吐不出一個字。

欻——!

蕭逸的玄鐵劍高舉起來,裹挾著摧枯拉朽的氣勢,頃刻間落下。

轟——!

電光火石之間,靈澤擡手,指引著一道銀白的閃電,直直地砸落在蕭逸頭頂。

周身裹挾在電光之中,在最後一絲意識消散之前,蕭逸看向靈澤,眼眶泛紅,開口想要說什麽,卻沒能成功,最終只閉上雙眼,身形搖晃兩下,墜落在地。

“廢物!”

身後的魔尊頃刻間釋放出黑色魔氣,朝著蕭逸暈厥的方向席卷而來,試圖以最快的速度將對方帶走。

然而魔氣再快,也無法快過九天雷劫。

轟——!

頭頂轟鳴聲響起,銀白的電光肆意劈打在那黑霧身上,引得燭九陰發出痛苦的哀嚎。

他重新回到頭頂盤旋著的黑色霧氣之上,在嘶聲力竭的嚎叫中,現出原形。

山巒般巨大的青白色長蛇,在空中盤旋著,張開深淵巨口,噴出一條又一條火龍,翻起滾滾熱浪,直沖向地面上那個看起來如螻蟻般的身影——

靈澤卻盤腿坐下來,仿佛入定一般,面對九陰火海那毀天滅地般的氣勢,他渺小的身形像定海的船錨,不動如山。

滾燙的熱浪拍打在他周圍,炙烤著空氣,讓他幾乎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他閉上雙眼,擡起手,手腕轉動著,仿佛正牽動著一根無形的韁繩。

轟——!

在燭九陰龐大的蛇身之上,黑色的雷雲團團匯聚,朝它頭頂壓下來。

縱使是修為已經在這片大陸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怕已然成為一介魔尊,它仍舊本能地畏懼九天雷劫。

這恐懼,刻在每個修士骨子裏。

眼看著黑雲壓下來,龐大的蛇身開始毫無章法地在半空中游竄,從口中混亂地噴塗著火舌,肆意地灼燒著洞窟中不同的角落。

啪!

滾滾雷雲之中,銀白的電光落下,光柱頃刻間環繞在燭九陰龐大的身軀周圍,仿佛一根碩大的、為其量身定制的韁繩。

韁繩的操控權,落在了地上那渺小的修士掌心。

修士擡起手臂,韁繩便跟著收緊。

龐大的蛇身跟著仰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仿佛被套索捆縛住的烈馬,越是掙紮,便越是發現自己無路可逃。

“無恥小兒!你以為拿九天玄雷壓我,我便會怕你不成?!”

龐大的蛇身扭曲著,從齒縫之間,漏出這麽一句威脅。

靈澤睜開雙眼,眉心微蹙,擡起頭,看向頭頂被銀白的“韁繩”束縛住的巨蛇。

他想要分辨,對面的話語,是死到臨頭的嘴硬,還是別有用心。

這時……

靈澤端坐的地面上,金色光芒一閃而過,原本漆黑的地面上,忽而出現一圈圈繁覆的法陣紋路。

那紋路只出現了一瞬間,很快便重新隱沒在黑暗中。

然而,那之後,頭頂上層層黑色雷雲之中,銀白的電光之中,卻隱約浮現出一個金字——

[取]。

糟了!

靈澤心頭一沈。

他看向雷雲深處,輕喊一聲“小天”。

然而雷雲之內,銀白的電光卻再沒能給他任何回應。

.........

皇宮,摘星閣。

國師一襲白衣,恢覆成書生模樣,站在自己的洞府——那座簡樸的兩層書樓的窗邊,視線放空地看向遠方。

“這次,又被他們僥幸逃脫了?”

年輕書生輕聲問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畢方將頭埋進胸前,從齒縫中應了一聲,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都深深地陷進皮肉之中。

書生並未回頭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仰起頭,朝著遠空,輕輕嘆息一聲。

那一聲嘆息,卻像有千斤重,將畢方心頭構築起來的防禦壁壘,頃刻之間壓得粉碎。

撲通一聲,畢方跪下來,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湧出。

“我給過你機會,而且一次,又一次。”

書生模樣的國師,擡起手,手指勾住窗邊掛著的金色鳥籠,將其提在身前,

“你應當了解我的,我生平,最恨被欺騙,被背叛,可是,火球兒,我為了你,已經再三破例。”

“師父……”

畢方幾乎泣不成聲,渾身顫抖。

然而國師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連抽泣都無法做到,渾身如墜冰窟。

“不要再叫我師父了。”

書生修長的食指朝前一送,那金屬鳥籠便從他手中飛出去,落在畢方面前的地上,膨脹成一座涼亭大小。

金屬鳥籠的籠門,朝著畢方打開了。

當年,就是在這金屬籠中,國師救了畢方一命,馴化了這只渾身野性的靈鳥。

他們以這金屬鳥籠為契,結下師徒之緣。

如今,國師要以這金屬鳥籠為終結,收回他們之間的師徒契約了。

畢方深吸一口氣,不再抽泣,臉上的畏懼神色也逐漸消散,仿佛步入了臺風眼中心,大難臨頭,他卻忽而變得平靜了。

他內心不再掙紮,沒有絲毫抗拒地,緩步邁入那鳥籠中。

金屬鳥籠合上,一道無形的結界,立即籠罩在他周身,將他死死困入其中。

仿佛有無盡的烈焰在灼燒他每一寸肌膚,好像有萬千的蠱蟲在啃噬他的心肺、骨髓。

只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畢方便已然站立不穩,現出火紋鳥的原形,蜷縮成一團。

他的一身修為是國師教導的,他爐火純青的陣法技術是國師傳授的,他的法器、法衣,他擁有的一切財富、地位,都是國師給的,甚至,他的命,都是國師救下來的。

要徹底解除師徒契約,這一切,他都應當還給師父。

畢方在痛苦中煎熬,顫抖,他用力閉上嘴,肉|體的巨痛讓他幾乎要昏厥,可是即將解脫的認知,卻讓他心中無來由地有些輕松。

然而這輕松,並未持續太久。

在模糊的視線中,畢方看到那一身白色書生衣袍的修士,緩步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歪頭打量他。

“師……”

他想要開口喊一聲,聲音嘶啞得厲害,那稱呼卡在喉嚨裏,最終沒能發出來。

國師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像平時一樣,平靜而沈穩,

“火球兒,你我師徒這麽多年,我以為,你很了解我的。

“你當真以為,自己可以就此解脫,無愧於心嗎?

“那七世怨童,當年從魔域腹地逃出去的那條密道的入口,是我告訴你的。

“你手中的[伯]字令牌,是我給的。

“你既知曉我算無遺策,又為何會覺得,我明知你會放他們進去,卻還要派你去圍堵?”

國師的話,重重地擊打在畢方心房上,他呼吸急促,驀然擡頭,

“什、什麽……”

國師嘆息,

“火球兒,你太天真了。”

說完這最後一句,國師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畢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扯住國師的衣袍,然而沒能成功。

“師父——!”

他聲嘶力竭地呼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的背影離開這牢籠,徹底從這片洞府中消失不見。

這隱秘的洞府中,最終只剩下畢方一人。

他要在這樣的孤寂和悔恨中,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了……

........

魔域腹地。

魔尊燭九陰的地下洞窟中。

九天雷劫陷入沈寂,無論靈澤怎麽呼喊,都再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仿佛被精準施放了一張困雷陣似的。

可那麻痹效果,卻比困雷陣強悍太多,也持久太多了。

天劫只聽命於天道,他不可能被燭九陰的一道法陣或是暗處某人的某種術法所傷害。

可如果天劫不再感應靈澤的召喚,以靈澤的元嬰境修為,面對魔尊燭九陰,便只有死亡一條路。

他不能死在這裏。

必須想辦法從這裏離開。

靈澤一面勉力調動靈力於腳下,踉踉蹌蹌地躲避著從天而降的一道又一道火舌的攻擊,一面在腦海中迅速計劃著逃離的辦法。

神識鋪開,將這布滿洞窟的法陣的每一處紋路都摸清楚,靈澤找到了一條生路——

真正的上古九轉星移陣,是需要真龍真鳳護陣,方能落成的。

如今這片大陸,龍鳳早已絕跡,要布陣,便只能以真龍法陣和真鳳法陣替代。

而現在,在他們頭頂之上,洞窟頂端,可以看到一點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也是真龍法陣的陣眼。

突破那處陣眼,或許,能爭取到逃離的機會。

心中有了目標,靈澤以最快的速度布下一張傳送陣,頃刻間,將自己從地底,傳送至頭頂那漆黑一片的雷雲之上。

原本正盤旋在半空的燭九陰,幾乎是在一瞬間便發現了地上那渺小的身影消失不見,很快又在他頭頂出現。

看清楚那修士沖刺的方向,燭九陰一雙巨大的金色豎痛驟縮。

“你想突破真龍法陣的陣眼?!”

它咆哮著,仰起頭顱,口中吐出火龍卷,便靈澤噴湧而去。

靈澤拿出從那雷雲中搜來的乾坤袋,以最快的速度,放出蘿蔔精。

蘿蔔精白白胖胖的身軀,瞬間膨脹成小山般大小,像一個巨大的瓶塞,將洞窟頂端的甬道堵死,也同時將腳下燭九陰釋放的火焰擋住。

神火海皇在同一時間被放出來,足以抵擋烈火炙烤的神木,迅速在蘿蔔精表面蔓延開,形成一張堅固的保護殼。

蘿蔔精塞在洞窟中斷,朝靈澤比劃著雙手,一副替靈澤加油打氣的模樣。

靈澤朝它輕笑了笑。

但他很清楚,底下那畢竟是魔尊燭九陰,對方是能夠操縱九陰真火的上古神獸,蘿蔔精表面的神火海皇,可以抵擋一時,但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對方突破。

靈澤需要盡快突破頭頂這張真龍法陣的陣眼,逃離這片魔窟。

然而,靈澤再次低估了現在這片魔域,對法陣一門的精通程度。

他使盡了渾身解數,將師父南珠燭真君和瘋爺爺交給他的所有破陣的辦法,全部用了一遍,卻仍舊沒能沖破籠罩在頭頂的那張真龍法陣。

那法陣的陣眼,像一堵凍了千年的冰墻,靈澤手中的法器和靈力,像小小的燭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其燒融。

腳下傳來魔尊燭九陰的狂笑。

一陣火焰爆破的聲響過後,蘿蔔精和神火海皇形成的塞子,被無情地彈飛。

靈澤慌張丟出乾坤袋,從空中將蘿蔔精和神火海皇接下來。

重新穩住身形時,就見那山巒般的巨獸,已然盤旋在了靈澤頭頂,將那真龍法陣的陣眼,遮擋的嚴嚴實實。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燭九陰的一雙豎瞳,睥睨著靈澤,“你既知道這陣眼是出口,竟然不懂得,這真龍法陣,陣如其名,只有真龍,才能突破麽?

“只有我燭九陰,才能突破那陣眼!”

靈澤擡頭,目光意味深長地描摹一邊對方龐大的身軀,然後冷笑,

“真龍?你也配?我看,不過是一條長蟲罷了。”

“混賬!不知天高地厚的無恥小兒!本座今日便讓你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燭九陰說著,口中幾十條火舌同時噴湧而出,齊齊朝靈澤轟過來。

靈澤就在他腳下不遠的地方,被這麽近距離地圍攻,根本沒辦法全身而退。

幾次閃避之後,其中一支火舌成功打在了他脊背上。

背後的衣衫頃刻間便被燒融,皮肉被燒得潰爛,血肉模糊。

“噗!”

靈澤胸中悶痛,一口黑血從嘴角吐出來,順著下巴滴落下去。

血水滴入腳下層層黑雲中,仿佛水滴入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哥……”

天劫的聲音在雲層中低喚。

銀白的電光在雲層中閃爍,像是想要努力掙脫束縛,蘇醒過來。

然而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很快重新將那銀白的電光壓制。

天劫不再處於全然沈寂的狀態,他不斷變幻著形態——玄雷、赑風、陰火、甚至是一團心魔的黑影……

“哥,我幫你……”

他像一只被困在籠中的小獸,不斷掙動,想要沖出來,可卻無論如何做不到。

靈澤仍舊在一條接著一條的火舌之間,狼狽逃竄著。

而這時,腰間乾坤袋內,一張符箓上,金光一閃,一枚[槃]字,浮現出來。

靈澤一怔,立即意識到什麽,低聲呢喃:

“畢方……”

.........

皇宮,摘星閣內,國師的修煉洞府中。

獨腳火紋鳥蜷縮成一團,奄奄一息。

他的修為快要散盡了。

他所擁有的一切,國師給的一切,都要還清。

神情恍惚之間,他想到一團小小的身影,將乾坤袋裏那只紅腹錦雞抱出來。

他的修為,已然護不住這只小鳥雀了,他用鳥喙將自己的羽毛一根一根拔出來,覆蓋在紅腹錦雞身上,然後艱難地挪到籠邊,將小雞崽送出去,

“去吧,離開這裏,活下去……”

說完這最後一句,火紋鳥閉上雙眼。

小雞崽卻並未離開。

雞崽重新跳進籠中,與畢方同時忍受著炙烤噬心之苦。

地火將雞崽火紅的羽毛燒成焦黑,它依舊不肯離開畢方半步。

畢方在只剩最後一縷殘魂時,釋放出一團地火。

小雞崽跳進那躍動的火苗之中,胸前,靈澤留下的那符印,金光一閃。

.........

從那符箓上,靈澤聽到了一聲尖嘯長鳴。

那是一聲鳥叫。

百鳥之主的叫聲。

靈澤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之前的猜測,應驗了。

師父給他的這最後兩枚靈獸蛋,根本不是一只小雞崽和一只小錦鯉。

那是兩只,在這片大陸上,消失已久的,上古神獸。

靈澤的乾坤袋中,有兩枚符印。

一枚寫著——浴火重生,鳳凰涅槃。

另一枚,則是——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如今那[槃]字符印,已然被點亮,那剩下的這一枚……

靈澤從乾坤袋中將那一尾錦鯉托出來,縱身躍入腳下層層雷雲之中。

“小天,助我一層雷雲、一縷赑風……”

話音落下,頃刻之間,整個洞窟內,掀起狂風驟雨。

風雨之中,一聲咆哮震徹大地。

滿身覆蓋著金色鱗甲的上古神獸,沖破雲霧,赫然現於洞窟之中。

在真龍面前,燭九陰的身形顯得十分弱小,竟果真像一條長蟲般。

剛剛成形的真龍,不過是一條幼崽,境界修為,自然無法和堂堂魔尊匹敵,但真龍與生俱來的氣勢與速度,卻淩駕於燭九陰之上。

燭九陰仍舊試圖與真龍糾纏,但真龍根本不屑於看它一眼,帥氣的一個擺尾,輕松避開對方的攻勢,高仰起頭顱,吐出一團滔天火焰,直沖洞頂的陣眼。

所謂真龍法陣,不過是真龍的替代品罷了。在真龍口中噴吐的火焰的炙烤之下,法陣頃刻之間,便土崩瓦解。

龍首之上,馱著靈澤與蕭逸,還有那一團銀白的電光,沖破層層漆黑的瘴氣,吞雲吐霧之間,已然離開了魔域,重返陽光之下。

.........

飛身往玄天宗去的路上,他們迎面遇上鳳凰幼崽。

重新生出一身火紅羽毛的鳳凰幼崽,振翅落在巨龍的頭頂,將自己的鳥喙低低地伏在靈澤手邊,露出羽毛下面,掩藏的一小團火光。

那是比燭火還要微弱一些的小火苗。

那是……一團地火。

靈澤認出來,那是畢方最後剩下的一縷殘魂。

他伸出手,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將那小小一團火苗托在掌心。

從那火苗之中,落下一張指甲蓋大小的法陣。

那法陣的氣息實在太微弱,甚至逃過了國師的眼睛,這才得以被帶出那片宮殿。

靈澤指尖撥動那張法陣,註入一絲靈力,將其開啟。

看清楚裏面的內容,靈澤的心頭變得又沈又重。

那法陣裏,只有寥寥幾句話,然而,字裏行間,透出的,卻是國師在這千百年來,試圖在這片大陸上,埋下的一場驚天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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