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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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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靈澤沒動,任由畢方那巨大的趾甲指著自己眉心,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他擡起頭,看向此刻黑漆漆的雲層,那裏連一絲銀白的電光也看不到了。

唰!

幾張定身符倏忽飛到靈澤眼前,開始在他頭頂上空高速旋轉起來。

“不要耍花招,”畢方渾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現在束手就擒,去往摘星臺的路上,便能少吃些苦頭。否則,別怪——”

——咻!

畢方話音未落,靈澤倏忽自掌心逼出幾根寒冰劍,將圍繞在自己身周的定身符全部捅穿,之後旋身一轉,從畢方的控制範圍內飛出來。

畢方的雙眼瞇縫起來,聲音陰沈,

“不自量力。”

火紋鳥寬闊如山巒一般的翅膀伸展開,赤羽掃出去,扇起狂風,帶著無盡威壓,將靈澤如落葉一般拍向地面。

身體砸向地面之前,靈澤擡起手,自掌心送出幾枚冰刃,破開雷震子周遭設下的禁制,捅穿他身上的符箓。

砰!

靈澤落地的同時,雷震子高舉著黃金棍,破空而起,

“爆!”

雷暴從棍棒頂端被送出,直直地朝著那火鳥的羽毛打過去,逼得那翅膀被迫往上收回去。

頂著對面的威壓,雷震子高喊:

“靈澤,你先撤,我掩——”

他一個“護”字還沒講出來,轉回頭,就見靈澤已然禦風而行,飛出去上千米遠,身影眼看就要從視線中消失了。

仍舊高舉著黃金棍的肌肉壯漢,心情一時有些覆雜,

“逃、逃得也太快了吧嚶……”

同一時間,法天象地形態的畢方轉過頭,看向遠處已然快要逃離這片山谷的年輕修士的背影,眸光一沈,轉動著龐大的身軀,就要朝著那修士遠去的方向追過去。

然而巨爪剛要離開地面,倏忽感覺到一股力道牽扯住他的腳趾。

轉回頭,就看到雷震子正用自己那一雙壯碩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他的一根腳趾,不撒手。

雷震子這一身壯碩的肌肉,應當不是普通的肉|體,他很有可能是修過佛家的鍛體術的。

畢方沈著臉用力抽了一下,竟然沒能第一時間將腳趾抽出來。

“火鳥,你跑什麽,你的對手是我,你是不是怕了你爺爺我啊嚶嚶嚶。”

雷震子用最纖細的聲音,講著最囂張的話。

畢方從鳥喙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眼底寫滿不耐。

他一個元嬰境,而且是國師親自帶出來的巔峰元嬰境,不要說區區兩個金丹境了,哪怕對上兩個和他同一境界的修士,他都未必會落下風。

可是現在粘在他腳上這個肌肉壯漢,實在有些難纏。

想擺脫對方不難,問題是……

畢方的目光重新瞥向靈澤逃離的方向,那裏此時已然空蕩蕩,早看不到修士的影子了。

繼續跟腳上這個肌肉壯漢糾纏下去,很可能就要讓靈澤成功逃離了。

如果不能趁天劫昏迷的這段時間將靈澤逮捕,一旦天劫重新醒過來,畢方將失去勝算。

電光火石之間,畢方做了決定。

轟——

鳥喙朝著靈澤遠去的方向張開,一條火舌竄出來,通天的火光將頭頂的雷雲都照得通紅。

“是地火!”

雷震子面色一沈,哪怕只是被那地火的邊緣燎到,依然覺得渾身皮膚被灼燒得刺痛。

他勉強穩住心神,朝著靈澤消失的方向大喊:

“靈澤,快跑啊!”

而山的另一側,已然逃出去幾千米遠的靈澤,聽到背後地火沖天而起發出的爆炸聲之後,非但沒有繼續逃跑,反倒停下了腳步。

轉回頭,看向漫天的火光,靈澤輕輕揚起嘴角,

“終於肯用出來了。”

轟——!

他話音剛落,那火舌倏忽便來到了眼前,熊熊火焰頃刻間將他裹挾。

靈澤單膝跪在地上,自掌心逼出一張寒冰護盾,勉力抵禦周圍火焰的炙烤。

“你不會以為,以你金丹境的寒冰護盾,可以抵禦得住我的地火吧?”

火光之上,畢方的虛影若隱若現,臉上寫滿嘲諷。

靈澤當然沒有那麽不自量力。

這可是能夠將整個冰雪境轟擊出雪崩海嘯的元嬰境地火,他一個平平無奇的金丹境水靈根,自然不可能抵擋得住。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主動放棄抵抗,隨我回摘星臺,我可以免去你這灼燒之痛。”

畢方話音落下,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年輕的修士靜靜跪在火光之中,定定回望著畢方。

靈澤知道,畢方不可能盡全力把地火用在他身上——畢方要留靈澤的活口,因為只有活著的靈澤,才能將天劫引到國師面前去。

而這就給了靈澤機會。

隔著熾熱的火光,畢方看到那年輕的修士臉上,非但沒有因為灼燒而流露出痛苦神情,反倒……在唇角浮現出淡淡笑意。

……笑意?

為什麽?

畢方的心頭一沈。

就見年輕修士這時竟盤腿端坐在地上,閉上雙眼,任由烈火焚身,我自入定。

這是……

要渡劫?!

確實是需要突破的氣息。

畢方的眸光一沈。

這年輕修士,試圖用渡劫的方式,去召喚雷雲,從而喚醒處於麻痹狀態的天劫!

頃刻之間,靈澤靈力暴漲,在周身形成一張無形的防護罩,將環繞在體表的地火都逼退了一寸,無法近身。

“果然是個詭計多端的小修士。”

一瞬間,畢方回想起之前在聚寶境裏,遠遠地看到的那通天的雷電光芒。

這小修士,之前被吳嚴法困住的時候,應當就是用同樣的招數,原地渡劫,召喚那少年出現,劈得吳嚴法魂飛魄散。

如今,他竟又想將同樣的招數,用在畢方身上。

“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畢方不是吳嚴法,也不是那秘境裏急於求成的渡劫修士,又怎麽可能讓靈澤再一次得逞?

“小天……”

靈澤雙眼緊閉,飛舞的發絲被火光照成橘金色。

“哥……”

遠處漆黑的雷雲之中,被困雷陣捆縛起來,陷入麻痹狀態的天劫,在睡夢中,呢喃了一句,仿佛隔空在給靈澤回應。

靈澤驀地睜開雙眼,眸光穿過火光,直直地望向遠方,低喝一聲:

“來!”

轟!

話音未落,漆黑的雷雲之中,銀白的電光一閃,仿佛沈睡的巨龍將要蘇醒。

絲絲縷縷銀白的電光從那黑色的雲層中溢出,劃破天際,朝著靈澤所在的方向極速蔓延過來。

靈澤擡起手,指尖指天。

銀白的電光在他指尖纏繞,越積越多。

啪!

遠處雷雲之下,一聲響,是那困雷陣在畢方的操控下,重新運作起來。

將大半的靈力灌註於那陣基之上,畢方將麻痹效果無限加強。

原本逐漸亮起來的雷雲,重新黯淡下去,朝著靈澤而去的那絲絲縷縷的銀白電光,也隨之被斬斷。

召喚天雷的過程,剛開了個頭,就被畢方的法陣無情地打斷了。

靈澤收回手,定定地看向指尖,那裏纏繞著一縷僅剩的細弱的銀白電光。

火光之上,畢方的虛影劇烈顫動,他努力調整好氣息,冷聲道:

“束手就擒吧,你手上殘餘的這麽一點雷電,哪怕全部打在我身上,也不過像撓癢一樣,無足輕重。”

靈澤卻搖頭,唇角揚得更高,

“這點天雷,足夠了。”

靈澤說著,緩緩地站起身,立於火海之中,放在身側的手臂微微擡起來,指尖纏繞的電光像一根小皮鞭。

銀白的“小皮鞭”淩空一甩。

咻——啪!

天雷形成的鞭子,只輕輕掃到那火焰的邊緣,畢方的虛影立即劇烈顫抖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雙腿一軟,跪下去。

畢方勉力穩住心神,調動靈力護住心脈。

然而,剛才天雷觸碰到火光時,從他心底裏升騰起來的那一股異樣的感覺,卻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

這股異樣的感覺,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之前在玄天宗,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那銀發雪膚的少年時,畢方就曾有過這種感覺,只是那時候感覺非常微弱,他沒太放在心上。

後來,他用自己的神通地火,去多寶閣後院靈澤所在的客房窗外監視時,那種感覺再次出現,而且比之前那次強烈許多。

再後來,是在冰雪境裏,他被偷襲,重傷昏迷的時候,睡夢中,心底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降臨。

而現在,靈澤手中的天雷形成的鞭子掃在他的地火之上,那股異樣的感覺,便達到了頂峰……

這感覺,實在很難形容,仿佛有一支小鉤子勾在他心頭,將他的心臟吊起來,不上不下,讓他渾身使不上力氣,卻又難以自控地想要臣服。

難道是……某種罕見的媚術?

“你……!”

畢方咬牙切齒,火焰形成的虛影因為羞惱而不斷顫動著,怒目瞪向靈澤。

轟!

地火猛然爆開,火光通天。

畢方不再收斂,試圖以全力將立於火焰中心的修士一舉拿下。

同一時間,他的本體——處於法天象地形態的火紋鳥扇動翅膀,搖晃巨型腳掌,試圖將那難纏的肌肉壯漢碾碎在自己掌下。

雷震子像一只蒼鷹腳下的幼鼠,輕松便被甩到了地上。

他翻身想要重新站起來,卻發現周身被一片極速擴大的陰影籠罩——小山一般的腳掌,帶著極強的元嬰境威壓,朝他頭頂踩下來。

地火灼燒在靈澤每一寸皮膚上,讓他無法睜開眼,只能靠神識查探周圍情況,尋到畢方的身影。

啪!

手中長鞭一甩。

銀白色的雷電形成的繩索纏繞在那地火形成的虛影脖頸上。

火焰無形,本不該被雷電捆縛住,可那電光纏上畢方脖頸的那一刻,火焰形成的虛影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同一時間,踩向雷震子頭頂的那巨爪也未能落地。

地火跪下的同時,那只暴戾的火紋鳥,也仿佛變成了一只乖順的雞崽,蜷縮成一團。

脖頸中套著銀白色的繩索,畢方被迫以一個臣服的姿態跪在靈澤面前,仰頭看向靈澤的目光中,卻盡是屈辱和暴怒。

想他畢方一生謹慎,如今竟栽在了一個小修士的手上。

是他大意輕敵,竟小瞧了這年輕修士的手段。

從一開始,這小修士在同伴的掩護下的逃跑,根本就不是為了保命,而是調虎離山,為的就是要逼他用出自己的神通,地火。

而那召喚天雷的行為,也不是像在琉璃秘境裏那樣為了劈人,而只是要利用天雷,勾出畢方心底裏這一股臣服的本能。

可是……

“這、這究竟是什麽神通術法,為何、為何如此強悍!”

強悍到不講道理,讓他一個巔峰元嬰境,都毫無還手之力!

靈澤微微偏頭,看向手中銀白電光形成的小鞭子,

“你的神通是地火,竟不知道這個嗎?

“這不是神通,也不是法術。

“這只是一種非常普通的自然現象——

“天雷勾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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