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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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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可意外的是宋慕清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只是平靜的望著窗外,可顧祁之清晰的感覺到這份平靜和之前正常的平靜是不同的,更像是故意的在壓抑。

他試圖拉住宋慕清面前的雙手,可卻發現那人手捏的死死的,顧祁之終於懂得了這份平靜背後恐怕是無盡的努力克制與壓抑。

“阿清……”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的叫出他的名字,顧祁之承認他從未有一刻是這樣慌張,這樣的害怕失去一個人。

宋慕清偏瘦,此刻站在陽臺,像是他若是不抱緊這個人的話,這個人就會被風吹散。

顧祁之心中一陣抽痛,卻不知該如何,他那麽大的一個人,此刻卻猶如一個小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你們去招待客人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宋慕清回過頭,甚至勉強擠出一個一個冰冷的笑容,就像剛剛的一切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顧祁之不由有些心悸,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心慌:“你……”

“我沒事,你出去吧。”

沒說完的話被打斷,顧祁之的步伐一頓,沒有辦法只能向後退去,這一切不足以騙過他,他感受到宋慕清的手在抖,但那人的態度很強硬,像是他若是不出去,就會哭出來。

他只得退出陽臺,將門關好。

實際上,宋慕清確實要哭了,這樣頹廢與無可救藥的人生只會給顧祁之帶來困擾不是嗎,他沒有喪失愛人的能力,可他現在貌似不值得被別人去愛,他將手放在陽臺的欄桿上,欄桿被太陽曬的溫熱,可他感受不到這份溫暖。

顧祁之出了門有些無措,但更多的是擔心,孟司瞿剛剛走過來,腳步有些著急,看見門口的顧祁之時邁開的腳步不由更大,試圖推門進去。

顧祁之一直覺得孟司瞿是一個極為穩重也非常讓人信任的醫生,不然也不會讓他來接觸宋慕清。

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一項沈穩的醫生,做出這樣冒昧的舉動,顧祁之下意識的攔住孟司瞿的手。

孟司瞿表情出現一絲裂痕,來不及解釋,立馬將顧祁之的手拿開:“他可能害怕的是自己一個人呆著。”

孟司瞿的這番話,逐字逐句的砸在顧祁之的心上,顧祁之突然反應過什麽,回過頭重重的推開門。

那人鼻頭紅紅的看起來哭過,眼神空洞的望著樓下,似乎下一秒便會一躍而下,這個世界仿佛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他為此駐留。

“阿清!”顧祁之像瘋了般如果去,拽過人,遠離那個危險的陽臺,面前的人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人拽回來也沒有任何波瀾。

孟司瞿隨後趕來的,看著這一幕松了口氣,看樣子宋慕清的癥狀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很多。

宋慕清指尖握的開始劇烈顫抖,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唇瓣抿緊,喉嚨仿佛被什麽堵住,刺痛難忍,他停頓了許久,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這話說的比冬日的風還刺骨,仿佛給了顧祁之一巴掌,刺的他臉生疼。

顧祁之的眼底帶著一絲無法忽視的猩紅,那種瘋狂和偏執的情緒像是要無法遏制,在聽到這話時,一股腦的都湧出來,氣息變得有些不穩,手上到青筋因為太過憤怒都變得格外明顯。

但這人還是有些僵硬的低下頭,控制著力道撫上宋慕清的臉,小心翼翼,擔心在這時候將人弄疼:“阿清,再說一遍,看著我,好好好說。”

這明明應該是最後的警告,可現在聽起來竟然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絕的膽怯。

宋慕清擡起頭,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落在顧祁之的手上,顧祁之像是被這滴灼熱的淚燙了一下掌心,匆忙的收回手,連貫這腰間那只也緩緩放開。

不是的,他怎麽能這樣,他在做什麽……

這滴淚讓他變得清醒,心中洶湧的怒火仿佛被這一滴淚就這樣無聲的澆滅,那滴淚如同一把利劍深深的刺進他心裏。

此時將憤怒覆蓋的,是心疼……

“別,別靠近那邊,阿清你冷靜點。”

宋慕清的目光又落在陽臺的邊邊上,顧祁之的呼吸幾乎是慢了一拍。

但好在宋慕清咋沒打算在靠過去,漂亮的藍色眼睛現在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灰蒙蒙的。

他喜歡宋慕清這個人,自然也喜歡他那雙靈動的眼睛,十幾歲的宋慕清不懂的隱藏自己的情緒,他總能在他的眼裏看到他想看到的一些東西,他親吻過那裏,也誇過它很漂亮,可現在仿佛寶石被蒙了灰塵,而醉酒禍首,是他……

他想又是宋慕清恨他才是對的,如果不是他一步一步的將他帶入自己的世界,那麽他此刻應該有些大好的人生,一個平穩的工作,一個……美麗的妻子……他們甚至還有可能已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或者兒子……

想到這裏,顧祁之的胸口不禁再次絞痛起來。

最終顧祁之還是沒忍住,擡起手擦掉他臉上的淚,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懊悔,心疼的望著人,卻說不出一句話。

宋慕清把自己關進屋子裏,說什麽也不肯出來,顧祁之沒辦法只能站在門在,孟司瞿揉了揉發漲的頭,將人拉倒了客廳,江非炎也難得的正經起來裏,皺著眉頭,在客廳急的團團轉,了他不是心理醫生,對這方面了解的不多,他甚至產生了在修一個學位的想法。

孟司瞿看著在地上團團轉的江非炎繞的他頭更疼了,實在看不過去的輕聲開口呵止:“你好好坐下,頭疼。”

江非炎撇了撇嘴,找了個離他不遠的地方坐下了。

顧祁之緊皺著眉頭,似乎對這兩個人的拌嘴不感半點興趣,他的心思一門心思的撲在屋內人的身上,對著周圍的一切貌似都不太關心。

“顧總,宋先生這種情況應該是最近才引起的,不過也不排除最近覆發的可能性。”

聽見提起宋慕清,顧祁之這才緩緩回過神,仔細聽著孟司瞿的話,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有在聽。

孟司瞿收到指令,自然是繼續開口道:“宋先生貌似很懼怕一個人呆在屋子裏,我想這與他以前經歷的某種事情頭不開關系,應該也是那件事情讓他特別反感封閉且密閉的空間。”

顧祁之再次望向屋子的方向,語氣變得焦急:“那站在……”

孟司瞿懂他的意思,搖了搖頭,示意人安靜下來,聽他把話說完。

“宋先生執意不願意出來,采取強制措施恐怕會給人造成二次傷害。”

顧祁之緩緩平靜下來,他不可否認,自己動過將人拉出來的沖動,只是不太敢罷了。

說罷他身體裏流著與顧崇一樣的血,一樣的惡心卑鄙,即使他在怎麽討厭,再怎麽不想承認,也曲解不了這份事實。

可是他真的不敢,這份沖動用在宋慕清身上他真的不敢。

他想他永遠都無法忘記,剛剛那人站在陽臺上流下淚的場面,單薄的身影,仿佛一塊脆弱而珍貴的玉石,他輕輕一碰變回碎掉,隨風吹散,再也抓不住,拼不回。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將徹底失去這個人會怎樣,甚至只是這樣想想,顧祁之的心裏都難免有些發酸。

孟司瞿又職業病發作,看著面前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之間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好幾個度,好像心中有說不要的惆悵。

他下意識的拿起杯子打算給人倒杯水安靜一下,可剛剛擡起茶壺,反應過來,這裏不是他的辦公室,而真正的主人此刻就正式坐在沙發上的那位。

他控制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眉頭,快速的將話說出來:“顧總,我不說,我想你也能明白,雖然不能強制的將人拉出來,不過這樣下去也對宋先生的精神狀態無利,他一個人在房間裏恐怕會反反覆覆陷入當時他不想回想的那段記憶。”

顧祁之抓了抓頭前的頭發,孟司瞿感覺到面前人的煩躁,看著兩人人都不太好的樣子,甚至起了先給顧祁之開一點帶有安撫性藥劑的想法。

他理解這種心情,但愛人的情緒往往更能影響到一個人本身的狀態,如果兩個人都是這種情況的話,他很難進行這種精神上的治療,估計要采取儀器治療了。

可男人卻只是抓了抓頭發後,並沒有做出其他動作,擡起頭也是出奇的鎮定。

孟司瞿擡了擡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有些佩服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看起來這人能夠很好的掌握自己的情緒,貌似不用他太過於操心。

“您說,那我還怎麽辦呢。”

能讓顧祁之用上尊稱,孟司瞿還是有些不敢擔當,但卻也足以證實了這人對這段濫情的看中,與對屋裏人身體的擔心,包括對他的信任,與此時的無助。

“你可以試著在門外多說一些他願意回想的事情,非炎和我說你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那恐怕這期間應該也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吧,你阻止不了他的情緒,但我想你可以作為他的情緒來源。”

江非炎聽見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擡起頭,他覺得孟司瞿說的挺有道理的:“祁哥,你們之間的事,你應該記得很多吧。”

顧祁之沒在說話,明白了孟司瞿的意思,他想,今天只要是孟司瞿敢說出來,他就願意嘗試,不論是什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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