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第三十章

京市最近的天氣也逐漸隨著季節的交替而熱起來,兩人雖然只穿了一件單衣出了門,可這一折騰回家還是出了一層薄汗,宋慕清有些後悔和他折騰了這一趟,買成品的話,說不定點個外賣,現在蛋撻已經吃到他嘴裏了。

“我要洗澡”這樣一折騰,宋慕清的矯情病立馬顯現出來,一進門就不幹了,將東西放在門口,就要往浴室跑,卻被人一把懶腰截住。

那人另一只手拎的一些東西還沒來得及放下:“你現在有沒有不舒服?”

他盡量問的委婉一些,宋慕清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男人腰間的手:“很不舒服!!我哪裏都不舒服!”渾身黏膩膩的怎麽可能舒服。

可顧祁之完全沒註意到宋慕清話裏的不舒服可能是因為他那矯情毛病,只當他是剛剛身體有哪裏出了問題,環著的手收的更加用力:“我們……”

他剛想說去醫院,可腦海中又想起剛剛宋慕清在醫院時的應激反應。

宋慕清趁著他發呆的空隙,連忙從那人懷裏逃脫。

不太在意的道:“我就洗洗澡,渾身都是汗當然不舒服了。”

顧祁之意識到應該是自己太過於緊張了,松了口氣,拿出手機打通了江非炎的電話。

宋慕清理所應當的躲進浴室,在那個封閉靜謐的小空間裏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充斥著周圍,他將頭發都順勢縷到腦後。

他確定剛剛的的確不是夢,顧祁之似乎是知道了些什麽,他不敢仔細深想。

頭又開始疼了,不過這點疼對他來說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他無比清醒的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包括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應該約下心理醫生了,如果這是前兩年看著這樣的自己,他也許接受治療的yu望都沒有。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熬過了最痛苦的時光,現在他所追求的東西就在他身邊,人們窮極一生不就是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嘛。

他想活的更久一點,或者換個說法,他想陪在顧祁之身邊久一點,他害怕一個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也許是從那個已經黑透了的夜晚,他記得那天連星星都沒有。

思緒拉回到從前。

其實所有人都以為主動離開的人是宋慕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人拿走了他所有的通訊設備,徹底將他關了起來。

就像是他當初見到顧祁之將他帶到城南別墅那裏他沒有多反抗那樣,在他看來,那裏只不過是他的愛人親手打造的收拾溫馨的囚籠,為他,只為他,他願意呆在那裏,因為呆在那裏他的愛人會心甘情願的陪著他,心疼他,與那裏不同,那裏是真正的囚籠,折磨人的地方……

幾個人高馬大的外國男人將宋慕清一點不收力氣的扔在地上。

他盡量咬著牙齒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餵,你老實的呆在這裏,一會會有人來找你的。”打頭的那個大塊頭,說著一口別嘴的中文,他想應該是有人雇來的職業打手。

門被關上,他的眼睛被一條黑色的布條蒙著,什麽都看不見,手腕也被綁在一起,狼狽的躺在椅上。

他費力的試圖從地上坐起,了剛剛那群人不知道給他為了什麽東西,他的腿用不上一絲力氣,這樣做也只是徒勞者。

他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他一直被蒙著眼睛,不過他能聽見,這似乎已經不在京市了,或者說,他已經不在國內了,他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那人出現。

“哐”的一聲,透過那層黑色的布,燈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一下一下,聲音沈重,似乎像是拐杖敲在地上的聲音。

“你們怎麽回事,誰讓你們將人綁來的,都給我解開,將宋先生扶到沙發上去,我同他慢慢聊。”這聲音不急不緩,但一點也不像有歉意的樣子。

那群人接收到指令,將他扶到沙發上,不過這是說起扶,倒不如說是扔,他這一天被帶上飛機折騰了一天,滴水滴米未盡又被為了藥,想反抗也反抗不得。

他想那是他整個人生中,最狼狽,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

黑色的布條被人從臉上扯下,粗糙的布料滑的他生疼。

周圍一片漆黑,即使打了燈依舊,四周的墻被圍得嚴嚴實實,這裏打造的似乎不想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更像是被包裹在一個黑色的正方體盒子裏。

顧崇拄著拐杖笑著看他,那個笑他怎麽形容呢,像是被某些惡心的液體纏繞著脖子,令人覺得黏膩,窒息。

“放我出去!”宋慕清當時腦子裏只剩下逃離,他的本能反應就是他會被困在這裏。

果不其然他一個人被留在了那裏。

顧崇陰仄仄的捏著他的脖子,表情有些猙獰,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上位者的心裏是這樣卑劣,而這黑色的房子,仿佛就是他骯臟心裏的宣洩。

“宋先生,這間房子必須得留住一個人,是你呢?若今天留住的不是你,恐怕就是那個不理世事的小孩子了,你姐姐恐怕也會受不住吧……”

“你別動苗苗!”他試圖反抗,但微不足道,像是一只螞蟻在試圖挑戰大象,只要一不小心,稍稍一用力,便會被踩死在腳下。

“苗苗啊”顧崇甩開宋慕清的脖子,嘆了口氣。像是真的在為一個孩子的幼小生命在感到遺憾,此刻虛偽的面容在宋慕清眼裏像是一直巨大的惡魔。

“可憐的孩子,要怪只能你看上的人是顧祁之。”顧崇搖了搖頭,將身後身手中的手帕接過,擦了擦那只剛剛擦點捏斷宋慕清脖頸的手。

他擦拭的非常幹凈,幾乎是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擦過,偽善的人,總是認為擦擦手指就能抹掉他所犯下的所有罪過。

“顧祁之不會放過你的”宋慕清被松開喉嚨,瘋狂的咳著,攝取著空氣,話語從牙縫中擠出。

顧崇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顧祁之嘛?”他反覆確認自己沒聽錯:“你離開了他,他怎麽會恨我?”

“我沒有!”宋慕清此刻只能狼狽俯在沙發上,嘶啞的吼出聲,他沒辦法直起腰板,只能被人這樣俯視著。

他沒有離開顧祁之,自始至終都沒有。

那人只是將剛剛擦手指的手帕輕飄飄的仍在自己面前,像是在扔下他的自尊。

“沒有嘛?沒有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顧祁之嘛……他會恨你的,恨你今天的離開,跟你今天的不辭而別……”

每一句都像是在像他的心上扔石頭,砸的他渾身疼。

“他是我一手養出來的,宋慕清,沒有人比他更像我,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顧崇繼續說一下,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他會恨你的”

這幾個字猶如壓垮宋慕清最後的幾根稻草,胸口湧出一口鮮血,吐在黑色的地板上。

地板黑色的,紅色的鮮血像是給他渡了一層亮光,絲毫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顧祁之和顧崇不同,他們根本不是同一種人。

顧崇像是沒看見這一切,只是退後了兩步,似乎在害怕鮮血玷汙了他的鞋子。

血腥味在空氣中流通開來,他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似乎沒想到自己兒子喜歡的竟是這麽個廢物。

“如果你不願意,那那個小孩兒留在這兒也可以”他沒了繼續和宋慕清墨跡下去的性質,擡起腳,要走出去。

聽見那個小孩,宋慕清表情有了更大的裂痕,他甚至試圖用手抓住顧崇要離開的腳步,可他沒有那個力氣了,狼狽的夠了夠便徹底的宋了力:“好……我同意”

這幾個字似乎用力了他所有的力氣,他聽見顧崇笑了,這次與之前的不同,他笑中的暢快不加掩飾。

環繞在黑色的房間裏,直到現在那個笑聲還常常出現在他的夢裏。

他按照顧崇的想法,徹底圓上了顧崇的謊言,而他變成了最大的惡人。

一天還好兩天也好,可漸漸的他發現這黑色的屋子裏不只有一個人的鮮血,只是被原來的黑色給蒙蔽了,他們看不見拿著血的顏色,可沾染到手上確是一片刺眼的紅。

宋慕清剛開始很恐懼,可後來也慢慢變得習慣,他想過自己結束就這樣亂成一團的人生,了房間裏幾乎所有的尖銳物品都被顧崇收了起來,這裏找不到任何能對他產生威脅的東西,可其實這裏的一切都足夠要了他的命。

接觸不到陽光,他的皮膚開始變得慘白,食欲不振,他甚至嘗試過用頭撞墻,了很快便被發現。

從那以後他被鎖進了一間病房,腳被鐵鏈拴著,他無法掙脫,更像是一個無法掙脫自己命運的畜牲……

“哐當”一聲不知什麽東西被他不小心碰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將他從噩夢中拉出。

宋慕清有些無助的蹲在地上,外面很快傳來顧祁之的聲音,有些著急:“宋慕清,你怎麽了?需要我進去嗎”

男人晃了晃他反鎖的浴室門,焦急的想硬闖進去。

他扶住,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靜:“沒事,我快洗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