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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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他記得一片老街那邊有很多好玩的，不過離市區有些遠，他現在都不知道那裏怎樣了。
那裏離學校很近。
以前他和顧祁之閑的時候老是往那裏去，他記得有家叫門前一棵樹的小賣部，至於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大概就是因為他的門口真的長著一顆高大古老的松樹吧。
他還記得張爺爺，就是這家小賣部的主人，他和顧祁之還經常去那裏蹭飯，張爺爺的子女不在身邊，不過老人家也想的開，每天就坐在那松樹下乘乘涼。
那一條街的鄰居都很熱情，那裏才是真正的人情味兒。
宋慕清很想回去一趟，也不知道張爺爺現在過的還好不好。
他和顧祁之開車過去的很早，打開車門撲面而來的煙火氣，這裏不像大城市裏的繁華，但每個人似乎都很開心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顧祁之怎麽說也已經是個一米八多的大小夥子了，宋慕清也不是當初那個一米七幾的青少年了，兩個大高個子就這樣出現在老街，倒是有一些突兀。
“誒呦”旁邊的大娘不由得有些吃驚的擡起來頭來看兩人“誰家得大小夥子啊，這麽大個子”
宋慕清笑笑“我們是隔壁京高的，今天回來看看”
大娘笑的很慈善，她們的詢問大多都是沒有惡意的，聽見這樣的回答反而會很高興，像是看見自己家的孩子回來探親一樣。
“京高好啊，京高培養出來的孩子個個優秀，一個個大姑娘大小夥子都回來看，我一打眼就知道，這孩子們啊都有出息”
宋慕清：“大娘，京高開學了吧”
“嗯吶，開學兩周來著，你們你們現在回母校和以前變化了不止一點半點……”大娘很…熱情，向他們介紹些，京高這幾年發生的趣事。
一聊起來，便是好幾十分鐘，宋慕清聽的也有些入迷，聽著大娘口中，少年們的勇敢與熱烈，感覺自己都年輕了。
終於聽見屋裏喊“老婆子，你咋還沒把剪子拿來啊”
大娘一拍大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誒呀，我都給忘了”她是出來給老頭子拿剪子的。
“大娘，沒關系，你先忙，我們逛逛”顧祁之善解人意的開口。
“哎，好”大娘回答的爽快，拿著窗子上的剪子，回屋去了。
宋慕清有些懷念這種感覺，深深吸了一口周圍的空氣，擡頭看了看蔚藍的藍天，轉過頭，面向顧祁之。
宋慕清：“走吧，你還記得門前一棵樹小賣部嘛，我們去看看張爺爺”
顧祁之點了點頭，他當然記得那個小賣部。
他想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青澀的少年站在那棵樹下給了他人生中第一個吻。
兩人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家小賣部，只不是地理位置變了，而是那棵有標志性的大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顆不高不矮的小樹苗。
門前一棵樹小賣部還是一樣的名字，按理說張爺爺此時應該已經坐在門口的搖椅上悠哉悠哉的乘涼了，可此時兩人卻只看見門口一張空空的搖椅，不見有人出來。
宋慕清心中浮上一股不好的預感，拉著顧祁之推門走了進去。
疑惑的是，小賣部裏面賣貨的竟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請問張爺爺住在這裏嘛”
男孩聽到這話，表情出現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悲傷氣息，宋慕清心裏一顫。
“那是我爺爺，他上個月去世了”
上個月……
宋慕清一瞬間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他自己此刻的心情，他離開這裏是張爺爺的身體明明還很健朗，小老頭還和他笑嘻嘻讓他有空來蹭飯。
男孩搬了一張小桌子到門前，屋檐替他們抵擋住太陽，幾個人就這涼茶，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男孩叫張耀升，在上大學，他父母平時工作忙，爺爺一個月前去世了，他開學晚便來幫爺爺看著這個店。
“那你開學後的”宋慕清摩擦著手中的茶杯，不禁問道。
男孩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關店了，我父母平時很忙，不會有時間照顧到這裏的”
聽著男孩的話，宋慕清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
顧祁之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手，接上了男孩的話“長久沒人住的房子，政府不會拆遷嘛”
男孩似乎也是不願意的，眷戀的回頭看了一眼小賣部。
“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這個小賣部就是我的一整個童年，如你們所見我爸爸媽媽也不是忙這一天兩天了，從小我便是我爺爺帶大的，初中才把我接到他們身邊。”
男孩的聲音有些哽咽，似乎很少有人和他可以聊起這件事情，所以固執的要說完。
“我舍不得爺爺，可這總歸是沒辦法的，我本想著高中我就考回來，考到京高，可是爸爸媽媽又換到了更遠的地方，我終於考上大學了，想著這個寒假一定要好好陪陪爺爺，不成想，老爺子冬天出去摔了一跤，磕到了腦袋，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宋慕清的記憶中，張爺爺好像真的和他提過自己有個孫子，提起自己孫子時，老爺子總是很驕傲的說：“比你們小不了幾歲，我那孫子，腦袋可靈光了，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的”
他從兜裏掏出紙巾遞給那個男孩，生命就是這麽脆弱，老天爺也總是在開玩笑，明明他終於可以好好孝順爺爺兩天，可爺爺卻提前離開。
三年的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宋慕清第一次直觀的認識到時間的流逝與生命的脆弱，他不禁想，他和顧祁之還能有幾個三年呢。
顧祁之拍了拍宋慕清的背。
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他們所能阻止和預料的，我們可以為之悲傷，可卻無法改變。
他們臨走之前張耀升還像他們道了謝，宋慕清連忙將人彎下的腰扶了起來，在這裏叨擾了許久還蹭了人家的涼茶，在怎麽說，道謝的也應該是他們啊。
張耀升卻不這麽認為，他將小賣部裏的零食裝了一大堆，遞給宋慕清。
雖然不貴重，但他目前手邊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宋慕清和他推脫，他撓了撓頭說：“就當是爺爺請你們吃的了，也謝謝你們今天聽我說了這麽多話”
兩人離開小賣部時，心裏可算是五味雜陳，顧祁之註意到宋慕清這一路都很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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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一片老街那邊有很多好玩的，不過離市區有些遠，他現在都不知道那裏怎樣了。
那裏離學校很近。
以前他和顧祁之閑的時候老是往那裏去，他記得有家叫門前一棵樹的小賣部，至於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大概就是因為他的門口真的長著一顆高大古老的松樹吧。
他還記得張爺爺，就是這家小賣部的主人，他和顧祁之還經常去那裏蹭飯，張爺爺的子女不在身邊，不過老人家也想的開，每天就坐在那松樹下乘乘涼。
那一條街的鄰居都很熱情，那裏才是真正的人情味兒。
宋慕清很想回去一趟，也不知道張爺爺現在過的還好不好。
他和顧祁之開車過去的很早，打開車門撲面而來的煙火氣，這裏不像大城市裏的繁華，但每個人似乎都很開心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顧祁之怎麽說也已經是個一米八多的大小夥子了，宋慕清也不是當初那個一米七幾的青少年了，兩個大高個子就這樣出現在老街，倒是有一些突兀。
“誒呦”旁邊的大娘不由得有些吃驚的擡起來頭來看兩人“誰家得大小夥子啊，這麽大個子”
宋慕清笑笑“我們是隔壁京高的，今天回來看看”
大娘笑的很慈善，她們的詢問大多都是沒有惡意的，聽見這樣的回答反而會很高興，像是看見自己家的孩子回來探親一樣。
“京高好啊，京高培養出來的孩子個個優秀，一個個大姑娘大小夥子都回來看，我一打眼就知道，這孩子們啊都有出息”
宋慕清：“大娘，京高開學了吧”
“嗯吶，開學兩周來著，你們你們現在回母校和以前變化了不止一點半點……”大娘很…熱情，向他們介紹些，京高這幾年發生的趣事。
一聊起來，便是好幾十分鐘，宋慕清聽的也有些入迷，聽著大娘口中，少年們的勇敢與熱烈，感覺自己都年輕了。
終於聽見屋裏喊“老婆子，你咋還沒把剪子拿來啊”
大娘一拍大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誒呀，我都給忘了”她是出來給老頭子拿剪子的。
“大娘，沒關系，你先忙，我們逛逛”顧祁之善解人意的開口。
“哎，好”大娘回答的爽快，拿著窗子上的剪子，回屋去了。
宋慕清有些懷念這種感覺，深深吸了一口周圍的空氣，擡頭看了看蔚藍的藍天，轉過頭，面向顧祁之。
宋慕清：“走吧，你還記得門前一棵樹小賣部嘛，我們去看看張爺爺”
顧祁之點了點頭，他當然記得那個小賣部。
他想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青澀的少年站在那棵樹下給了他人生中第一個吻。
兩人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家小賣部，只不是地理位置變了，而是那棵有標志性的大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顆不高不矮的小樹苗。
門前一棵樹小賣部還是一樣的名字，按理說張爺爺此時應該已經坐在門口的搖椅上悠哉悠哉的乘涼了，可此時兩人卻只看見門口一張空空的搖椅，不見有人出來。
宋慕清心中浮上一股不好的預感，拉著顧祁之推門走了進去。
疑惑的是，小賣部裏面賣貨的竟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請問張爺爺住在這裏嘛”
男孩聽到這話，表情出現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悲傷氣息，宋慕清心裏一顫。
“那是我爺爺，他上個月去世了”
上個月……
宋慕清一瞬間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他自己此刻的心情，他離開這裏是張爺爺的身體明明還很健朗，小老頭還和他笑嘻嘻讓他有空來蹭飯。
男孩搬了一張小桌子到門前，屋檐替他們抵擋住太陽，幾個人就這涼茶，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男孩叫張耀升，在上大學，他父母平時工作忙，爺爺一個月前去世了，他開學晚便來幫爺爺看著這個店。
“那你開學後的”宋慕清摩擦著手中的茶杯，不禁問道。
男孩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關店了，我父母平時很忙，不會有時間照顧到這裏的”
聽著男孩的話，宋慕清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
顧祁之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手，接上了男孩的話“長久沒人住的房子，政府不會拆遷嘛”
男孩似乎也是不願意的，眷戀的回頭看了一眼小賣部。
“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這個小賣部就是我的一整個童年，如你們所見我爸爸媽媽也不是忙這一天兩天了，從小我便是我爺爺帶大的，初中才把我接到他們身邊。”
男孩的聲音有些哽咽，似乎很少有人和他可以聊起這件事情，所以固執的要說完。
“我舍不得爺爺，可這總歸是沒辦法的，我本想著高中我就考回來，考到京高，可是爸爸媽媽又換到了更遠的地方，我終於考上大學了，想著這個寒假一定要好好陪陪爺爺，不成想，老爺子冬天出去摔了一跤，磕到了腦袋，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宋慕清的記憶中，張爺爺好像真的和他提過自己有個孫子，提起自己孫子時，老爺子總是很驕傲的說：“比你們小不了幾歲，我那孫子，腦袋可靈光了，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的”
他從兜裏掏出紙巾遞給那個男孩，生命就是這麽脆弱，老天爺也總是在開玩笑，明明他終於可以好好孝順爺爺兩天，可爺爺卻提前離開。
三年的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宋慕清第一次直觀的認識到時間的流逝與生命的脆弱，他不禁想，他和顧祁之還能有幾個三年呢。
顧祁之拍了拍宋慕清的背。
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他們所能阻止和預料的，我們可以為之悲傷，可卻無法改變。
他們臨走之前張耀升還像他們道了謝，宋慕清連忙將人彎下的腰扶了起來，在這裏叨擾了許久還蹭了人家的涼茶，在怎麽說，道謝的也應該是他們啊。
張耀升卻不這麽認為，他將小賣部裏的零食裝了一大堆，遞給宋慕清。
雖然不貴重，但他目前手邊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宋慕清和他推脫，他撓了撓頭說：“就當是爺爺請你們吃的了，也謝謝你們今天聽我說了這麽多話”
兩人離開小賣部時，心裏可算是五味雜陳，顧祁之註意到宋慕清這一路都很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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