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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幹杯,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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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幹杯,你隨意

那一瞬間,聞秋腦海裏立刻炸雷般地浮現了關晴彩對他說的話:“你當年不也是把自己給了裴總嗎?你看,也沒有人逼著你對不對,但又好像全世界都在逼你……”

他已經有些炸毛了,只不過外表還能維持冷靜,扭頭便問:“為什麽裴渡在這裏?我以為你請的人是我。”

言下之意,早知道裴渡會來,他就不來了。

“是我特地請裴總來的。”關晴彩連忙走進去,替聞秋拉開椅子,“真的是有正事,小秋,你先坐下來,耐心聽我說。”

四人位的方桌,關晴彩坐中間,裴渡就坐他對面,好在桌子夠大,酒和菜都已經上齊,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菜。

聞秋的目光從那些精致的菜肴上緩緩掠過,最後落在了裴渡臉上。裴渡對他微笑了一下,“其實我也不知道關女士找我做什麽。”

然後他的眼神補全了下半句:只是知道你會來,所以我來了。

關晴彩身上沾著點大家族女主人的臭毛病,坐下來就開始勸酒勸菜,把氣氛搞熱。聞秋幾乎沒怎麽喝,但是關晴彩敬的酒裴渡都豪爽地喝了。

幾杯酒下肚,關晴彩終於不再局促,話也密了起來,“小秋啊,我聽說你開了個電影公司,還簽了個導演叫龔長陽是不是?”

“是啊。”

“你不要再用他了!”關晴彩緊張兮兮地說,“我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聞,是你竇伯伯告訴我的,句句屬實……”

原來龔長陽可不只是幫謝廣明做事那麽簡單,私底下對他也是極盡奉承之能事,那天他找了幾個十八線明星嫩模,就邀請謝廣明去私人會所玩樂。

那些明星嫩模都是個頂個的年輕貌美,然而謝廣明掃了一眼,便道:“年輕倒是年輕,可惜姿色都太普通了一些,加起來都比不上你老板萬分之一。”

龔長陽立刻賠笑道:“我們聞總的確是長得好,謝董要是喜歡,我給您牽線搭橋!”

“哦?我聽說他背景可不簡單,怕是不好到手啊。”

“謝董這話說的,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誰不是手到擒來?”龔長陽眉飛色舞道,“再說了,OMEGA嘛,用點小手段,他們自己都會主動湊上來呢……”

現場的老男人都發出了暧昧的低笑,其中有一人和關晴彩的關系不錯,就把這段故事當笑話講給關晴彩聽了,“你兒子魅力無窮啊,你不知道謝董放了話,為他花幾個億也樂意!”

多年不見的兒子,忽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耳邊,關晴彩當夜就失眠了。第二天連忙來找聞傑睿打聽,於是就有了現在這碼事。

聞秋聽完了前因後果,神情並沒有什麽波動,在他的人生裏早就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了。倒是裴渡的神色凝重,渾身氣壓低得嚇人,聞秋無聊地單手托腮望著他,心想你生什麽氣,倒黴的又不是你。

“你竇伯伯私底下告訴我的——其實他們那個圈子裏都知道,”關晴彩抿了抿唇,“他們都說你是一張珍貴的‘郵票’。”

“郵票?”聞秋歪了歪頭。

“謝廣明……我當時嫁進謝家的時候還不清楚他的本性,我是後來才慢慢看透他的。”關晴彩又喝了一口酒,才有勇氣繼續說下去,“他喜歡睡年輕沒有經驗的,而且一旦看上了誰就一定要得到。他睡到了人後,就會收集人家的一撮頭發保存起來,得意洋洋地說是‘集郵’……”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在不言中了——他曾經對自己的繼子起過邪念,可惜還沒來得及下手,聞秋就跑了。

這麽多年過去,他顯然還沒放下邪心,早早布局好了龔長陽這枚棋子,準備找個機會把聞秋吃到嘴裏,來填補他“相冊”上多年的空白遺憾。

“所以你當年離家出走,我也不敢去找你。”關晴彩紅著眼圈說,“我怕謝廣明找到你,會對你下手。我聽說你跑去找你爸、呃、聞傑睿了,是真的松了口氣,覺得你至少安全了。”

聞秋願意相信他說的是實話,關晴彩或許對自己有過好意,可惜不多。明知道丈夫想要□□自己的兒子,可他連提離婚的勇氣都沒有。越是意識到這點,他就越覺得吃了蒼蠅般惡心,“所以你是專門來提醒我,要我小心謝廣明?謝謝,他已經對我動過手了,我以後也會防著他的。”

聽到他無所謂的口吻,關晴彩急切道:“不,你不了解他有多麽可怕!他就像毒蛇一樣又陰又毒,整個雁市都是他的天下,被他盯上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聞秋當然不至於小瞧了謝廣明,心裏也非常清楚他的手段有多臟。但他也不是十七八歲任人宰割的少年了,謝廣明可以盡管來試試,看看最後誰吃不了兜著走。

大概是他的神情太不屑了,關晴彩心中更加擔憂,他忽然站起來,又端著滿滿的一杯酒,對裴渡道:“其實我今天叫裴總來,也是為了這件事。裴總,我先敬您一杯。”

說完,他仰頭豪爽地喝了,裴渡也很給面子地飲盡了杯中酒。

“裴總好酒量!請您聽我的不情之請,”關晴彩鼓足勇氣道,“我知道裴總對我們家小秋是很關心的,如今在雁市也發展得很好。我這個做媽媽的沒本事,只能把他拜托給您。謝廣明不好對付,還請裴總多多關照我們小秋……”

“關晴彩!”聞秋跟著站起來,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你能不能閉嘴。”

關晴彩憑什麽自作主張把人叫過來,自作主張地把他托付給裴渡,他到底搞不搞得清楚情況?他以為自己還像四年前一樣,是裴渡養著的一只小寵物嗎?!

裴渡面沈如水地坐著,心裏門兒清,關晴彩不敢自己出頭,所以想把自己請過來當門神,彌補心裏對兒子的虧欠。

他的確想和聞秋見面,想得發瘋,但不應該是這種見面法。所以他保持沈默,堅決不引火燒身。

關晴彩被聞秋吼得縮了縮脖子,但仍執意道:“你看,你又逞強了,媽媽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OMEGA在外面,沒有ALPHA保護怎麽行呢……”

“為了我好,哈哈,為了我好……”聞秋被他氣得腦子嗡嗡的,不怒反笑,“關晴彩,你知道我和裴渡早就已經分手了嗎?”

“這個……”關晴彩的臉色白了兩分,可他那天分明看到裴渡正帶著聞秋的孩子玩鬧。

“我再問你,你知道我這幾年都做了些什麽嗎?”聞秋逼近一步。

“我當然清楚!你拍的電影,參加的頒獎典禮,我全部都看過!”關晴彩急忙道,“我也一直為你感到驕傲,逢人就說那是我的兒子……”

“那你憑什麽覺得我是個保護不了自己的廢物,憑什麽覺得我離開了男人就不行,憑什麽自作主張找人來保護我?”聞秋勾起了他脖子上昂貴的珍珠項鏈,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驚恐的眼睛,“就因為你自己是一個離開男人就不行的一無是處的廢物OMEGA?”

關晴彩捂住了嘴,聞秋的話說得太傷人了,他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母親!

他掙紮起來,尖尖的長指甲劃傷了聞秋的手,聞秋面色都不變一下,扼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將他捏碎。他的眉眼間凝著一層可怕的戾氣,好像有一只野獸蟄伏在那雙綠眸裏,隨時要撲出來咬斷他的脖子。

直到這時,裴渡才將將插了手,從後面握住聞秋的肩膀,“好了,不值得跟這樣的人生氣。”

他其實不介意聞秋再多羞辱關晴彩一會兒,但也心疼聞秋太動肝火。

關晴彩越想越心酸,禁不住落了淚,精心化的妝都花了。他這輩子難得這樣一片苦心地想替兒子做些什麽,就落了這麽個結果。

“我不管你了,你也管不了你了,就當沒你這個兒子!我從小都是怎麽教你的,怎麽把你教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拿手背擦了擦淚水,拎起包扭頭就往外走,高跟鞋都踏出門了,還聽到聞秋諷刺的聲音從後面跟出來:

“我所做的全部努力,就是為了忘記你給我的教育,不要活成你這個樣子。”

“砰——”摔門聲格外響亮,越發襯得屋內一片寂靜,聞秋緩緩深呼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叼在嘴上。還未等他摸到打火機,裴渡便遞來了火,替他點燃了。

在繚繞的煙霧裏,聞秋打量著他不甚清晰的面目,緩緩開口道:“一點家事,讓裴總見笑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出現在這裏,但我很慶幸自己能聽到這些事。”裴渡邀請道,“這一桌好菜都沒怎麽動筷,我們繼續喝兩杯?”

聞秋喝得不多,但感覺有點上頭——可能是被氣的。他呵呵笑了一下:“喝什麽?把我灌醉,然後方便你為所欲為嗎?”

“那我喝,”裴渡拉著他的胳膊,用了點力氣,帶著他坐下來,“你陪我。”

“憑什麽?”聞秋問。

“憑我最近帶孩子帶得還不錯?”裴渡坦然道。

聞秋心裏很認可這一點,不過嘴上並不留情:“我把小知了交給你,並不是你做得有多好,而是孩子需要一個ALPHA父親。”

他可以教孩子許多事,但有些東西卻不太擅長,比如體育,比如社交,比如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極優性ALPHA。很多時候是聞知堯在遷就自己,陪他蹲在家裏長蘑菇,聞秋能感覺自從有裴渡後,聞知堯的性格都開朗多了。

裴渡笑笑,沒有反駁,“至少能幫你分擔一些壓力,我很高興——為什麽要拒絕關晴彩的提議?其實他的思路沒有錯,要對付謝廣明,我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謝了,但沒必要,我媽看不起我,但我看得起自己。”

“沒有一個母親會看不起自己的孩子。”

“是嗎?可我無論做出什麽成就,在關晴彩眼裏,我永遠都是一個要靠ALPHA為生的OMEGA。”聞秋冷笑道,“他根本對你一無所知,可是他偏偏相信你能給我解決所有問題,就因為你是個天生優越的ALPHA。”

裴渡心裏很清楚聞秋在意的點是什麽,他那要強的本性所對抗的是整個世界的偏見,連自己的存在都仿佛是證明他“不行”的一部分。

所以他並不反駁,而是另起話頭道:“如果說,我本來就是要拿謝廣明開刀的呢?安家和謝家是死對頭,我這幾年在雁市布局,很大程度上就是想和安家聯手吃下謝家。謝廣明非常狡猾,而你比我更了解他,秋秋,我們完全可以合作。”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聞秋不客氣地反問道,“為什麽非要在一起?”

“在我看來,合作取得更好的成果,與你是個獨立的人並不矛盾,”見他油鹽不進,裴渡依然非常有耐心,“就像你把小知了交給我一樣,你本來就不必自己承擔所有事。”

聞秋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他或許可以坦然地利用別人,但唯獨裴渡不行。依賴他是一種不自覺的慣性,過去的教訓太慘痛了,他怕自己重蹈覆轍。

自回來後,他接觸到的裴渡都是溫和有禮知分寸的,連所謂的追求都如春雨一般潤物無聲。好像一只藏起了獠牙的野獸,只在自己身邊不遠不近地徘徊,制造一些若有若無的存在感。

和過去一樣,他仍然看不透裴渡的真正想法,所以時刻不敢放松警惕。

聞秋的心思一轉,忽然主動拿起酒瓶,替裴渡的杯子裏斟滿了酒。

裴渡之前已經被關晴彩灌了許多酒,望著酒杯一點點滿上,便笑了笑:“再喝我可就醉了。”

“怎麽,關晴彩敬的酒你來者不拒,”聞秋掀起眼簾瞧他,“我倒的你就要拒絕嗎?”

“你說得對,”裴渡接過酒杯,“我從來都沒法拒絕你。”

他拿著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空空的杯底朝聞秋晃了晃。那枚戒指依舊安穩地呆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熠熠閃光。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多久聞秋成功地把裴渡給灌醉了。這家飯店的樓上就是豪華酒店,倒是方便,聞秋去前臺開了間房,就帶著ALPHA往樓上走。

裴渡喝酒絲毫不上臉,也不發瘋,但別看他走路四平八穩,其實早就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聞秋扯著他的手,就感覺他的手心很燙,像個發燒的孩子,好像無論拉著他去哪,他都會義無反顧地跟著走下去。

上樓,刷卡,聞秋把人推進房間。裴渡茫然地環視了一圈陌生的總統套房,很快眼神又飄回來。那幽黑的眼瞳裏散落著星星,一個勁地盯著他看,好像他是那天上唯一的月亮。

聞秋合上房門,“哢噠”落了鎖,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轉身,迎著他赤.裸裸的目光,微微笑道:“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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