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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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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逢

在聞秋投資的所有青年藝術家中,又有一個名叫龔長陽的ALPHA才華格外突出,讓他想起了當年初出茅廬的陸冰。聞秋花了兩年的時間寫了一個新劇本《自深深處》,全權交由龔長陽來拍攝。在國外時項目就已經開始推進,他這番回國,也是打算親眼見證電影的誕生。

回國的頭半個月,聞秋忙得腳不沾地,安頓新家,安排劇組工作,給聞傑睿聯系醫院,給小知了挑學校,趙媽也來幫忙照顧。半個月後,他忽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Hi,還記得我嗎?我是喬軼。”

聞秋記得他,在一眾花枝招展的追求者中,他的相貌和身世都是最突出的,很難叫人不在意。

“我來中國了,聽說你也雁市,這真的是太巧了。”喬軼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我們找個時間聚一聚?我猜我在這裏呆的時間比你久,正好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好啊。”聞秋欣然答應,他在雁市本來也缺乏人脈,劇組裏很多需要走關系的事難以推進,喬軼認識的自然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這個機會他求之不得。

於是這個周六晚,聞秋便來到了喬軼所說的酒吧。他之前都不知道雁市有那麽高端的地方,光一個大門就富麗堂皇,侍者貌似彬彬有禮地攔著不讓他進,說必須要會員資格,然後又倨傲地掃了他一眼:“或者也可以讓您的ALPHA帶您進入,在這種情況下OMEGA還可以得到一杯免費酒水招待。”

叫喬軼出來接人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但聞秋並沒有這麽做。他信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輕佻地插進了侍者的手套縫裏:“會員卡是嗎?給我來一張。”

那侍者還想說些什麽,忽然瞥見了名片上的燙金字樣,臉色立刻變了,匆忙跑進去叫經理。沒多久,在經理恭恭敬敬的道歉聲中,聞秋得到了一張自己的vip黑卡。

順利進場,人已經來得七七八八,喬軼熱心地介紹聞秋給眾人認識,從他的家世到他的工作到他的作品,聽到《埋我之地》時,一個女生尖叫道:“我的天,劇本真的是你寫的嗎?!給我簽名吧大大!”

“哈哈,阿桃可是《埋我之地》的忠實粉絲。”喬軼微笑道。

聞秋對這種場面早已見怪不怪,接過筆給阿桃簽了個名。周圍人仍在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問他是不是真的會住進Banbury家族那間舉世聞名的城堡,問他編劇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問他有沒有見過某某明星……

面對這群非富即貴的名流們,聞秋對答如流,仿佛天生屬於這裏,早就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的感覺——誰能想到幾年前他被裴渡帶到這種場合,只會被當作是賣身上位的男寵呢。

“你真的是聞秋?”忽然,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個很清秀的男生對著他露出靦腆的微笑,“還記得我嗎?我是王樾,我們小學時還是同桌呢。”

聞秋仔細看了看他的臉,果然從記憶的角落裏挖出了這號人,王家的幼子,像一朵溫室的鮮花受盡寵愛長大。

他也露出微笑,“當然記得了,你小時候可愛哭了。”

“哈哈,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王樾有意無意地秀了秀無名指上的大鉆戒,“我現在都結婚了。”

聞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顆鉆石很大,說實話沒有他得到過的那顆大,但總歸讓他想到了不愉快的回憶。

王樾便噙著那抹帶點優越感的笑容,和聞秋聊了起來。在他看來,OMEGA最大的本事就是嫁個好對象,聞秋看起來厲害,但忙得半死又掙不到多少錢,簡直就是在浪費他這現成的美貌。

他湊在聞秋耳邊悄悄說道:“你還是單身吧?聽說今天會來一個非常優秀的ALPHA,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

聞秋不太感興趣地敷衍道:“哦,比喬軼還優秀嗎?”

“當然,”王樾看起來越發神秘了,“就是有一點,那個ALPHA離過婚……”

聞秋沒忍住扯了扯嘴角,在王樾看來,自己已經沒人要到了非去找個二婚男的地步了嗎?

“哎你不要笑,真的他條件好到就算離過婚,雁城所有的OMEGA都對他趨之若鶩呢!要不是我結了婚、咳……”王樾掩著嘴咳嗽了一聲,聞秋簡直懷疑他饞那個ALPHA到哈喇子都流下來了,這讓他也不由地產生了一絲好奇。

“哦,你看,他來了!”王樾忽然擡起頭,倒不如說那一時刻酒吧裏所有的OMEGA都和他是一個動作。聞秋飲盡杯底的酒,才緩緩擡頭。

然後他便一眼望進那個男人凝視自己的、深沈的眼眸裏。

只一眼,就能理解王樾所說的他能迷倒萬千OMEGA的原因。那個男人有著極優性ALPHA的所有特質——英俊、挺拔、自帶強大的氣場。然而和那些年輕不可一世的ALPHA不同,他那清冷的眉目間隱去了張揚和浮躁,只餘歲月沈澱的內斂與從容。好像一把久歷風塵的名劍,你能猜測到他曾有何等銳利,而現在所有的鋒芒都隱入了鞘中。

“怎麽樣,是個極品吧?”王樾見聞秋看得目不錯珠,便得意洋洋地在他耳邊說,“非得是離過婚的才有這種氣質呢。”

聞秋:“……”

裴渡的目光像拂過松林的風,不著痕跡地拂過了他,很快便神色自若地去和認識的朋友們打招呼。喬軼似乎和他很熟,熱情地招呼他喝酒,又給他介紹幾個新朋友——聞秋自然也在“新”的這一列。

很快喬軼便拉著裴渡走到聞秋面前,“這位是Amber,聞秋,我在英國認識的朋友,是個非常棒的編劇,我猜你一定聽說過他寫的《埋我之地》……”

有人笑道:“《埋我之地》不就是裴總的公司投資的麽,他們說不定早就認識哦。”

“哈哈巧了,電影開頭不還有一句‘獻給我摯愛的秋’嗎!”說話的人是在開玩笑,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什麽,那個“秋”是誰一度成為了觀眾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旁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天,沒註意到這邊的氣氛古怪起來了——聞秋坐著,裴渡站著,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註視著彼此,誰都沒有先開口。

喬軼左看看右看看,“哦,你們真的認識?”

“不……”聞秋正欲開口,便聽裴渡道,“是朋友——雖然有段時間沒聯系了。”

“哦哦,”喬軼笑道,“那看來今天我是請對人了。”

裴渡便從善如流地低頭問道:“可以坐在你身邊嗎?”

“請隨意。”聞秋從容地讓開了一點位置。

“誒,我本來還想坐這兒的呢!”喬軼開玩笑道。

“就是啊!”其他ALPHA也發出怪叫,OMEGA們則暗自咬牙嫉妒,恨裴渡沒有臨幸他們那兒。

“看來你挺受歡迎的。”裴渡意味不明地打量了聞秋一眼,從他沒系幾顆扣子的領口,到垂著細細銀鏈的鎖骨,從那細瘦的腰肢,到不盈一握的腳踝。

這副打扮放在過去,聞秋要是敢穿出門,回家肯定是要挨操的。他現在的確是非常了解自己的魅力,並且很知道怎樣去挑逗那些ALPHA的目光和欲望。

“彼此彼此。”聞秋瞥了他一眼,他可太清楚那些落在裴渡身上的目光有多如狼似虎了,“不如某些人離過婚還風韻猶存。”

回應他的是男人嘴角溢出的一聲輕笑。

兩個人坐得很近,但仿佛又離得很遠,各自和熟悉的人交談,連眼神都沒有再交匯過。

幾杯酒下肚,聞秋卻是有些晃神了,明明沒有信息素外溢,他卻仿佛聞到了冰雪的肅爽之氣。不小心挨到了裴渡的肩膀,他甚至有了一瞬的恍惚,因為被擁抱過了太多次,所以光是輕輕碰觸,都能想象被環抱和勒緊的感受。

那些人在聊什麽說什麽,他再也沒聽進去,只有裴渡的聲音句句分明地落進了耳朵裏。他周身好像自帶一個奇異的能量場,裹挾了他所有的思維和註意力。明明是坐在沙發的一角,卻又像坐在小船裏,隨著身旁男人呼吸的節奏沈浮著。

但也僅此而已。

聞秋低頭喝了口酒,盡管光是他的存在就能讓自己動搖至此,但這也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看來這顆心的確是長瓷實了,不會再滲透無用的情感。

忽然,他的目光被裴渡手上的什麽東西吸引了——那是一枚簡樸的鉑金戒指,莫比烏斯環的形狀,戴在無名指上。盡管看得出精心保養過,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舊了,戴出去簡直有些配不上他的身份。

等等,當初送他的時候,難道不是小指戒嗎?為什麽會戴在無名指上……

似乎是餘光捕捉到了他的在意,裴渡搭在膝蓋上的手隨意地翻過來,露出了掌心。聞秋才發現原來的那枚小指戒已經被改造成了開口戒指,可以隨意地調整大小,所以才正好契合了無名指的尺寸。

無數的小心思,都用在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地方,真是可笑。

“戒指不錯,就是有些舊了。”他嗤笑了一聲,“裴總那麽有錢,怎麽不換一枚新的?”

坐他旁邊的王樾聽到這番話,連忙擠了擠聞秋的肩膀,怕他亂說話得罪了這位惹不起的權貴,“哎,那是人家前妻留給他的東西,裴總可是很長情的。”

“是麽……”聞秋冷冷地笑了一下,隨意轉動著手上的戒指,為了搭配今天的衣服,他戴了好幾枚戒指。那些嵌著琳瑯珠寶的玩物一看便價格不菲,綴在OMEGA白皙修長的手指上。

裴渡垂下眼睫,將那些優雅精巧的戒指看了個分明,他如今什麽都戴,唯獨不戴當年自己送的那枚——也戴不了,因為戒指早已被他隨手送人了。

這時候,喬軼恰好講到了和聞秋認識的經過:“你們不知道我當時看了那部《流鶯》有多麽受震撼!我當時就想,必須和作者認識!演出一結束我就追到了後臺,結果你們猜怎麽著——在場99%的ALPHA都和我是同一想法!剩下的1%,就是那位八十多歲的薩裏爵士,正拄著拐杖在前來的路上。”

“哈哈哈哈哈……”眾人爆發出一陣哄笑,有人調笑道,“你是看到了Amber的臉,才沖上去的吧!”

喬軼懶洋洋地靠著沙發背,露出一副“這還用說”的神色,“拜托,我可是一個審美和性功能都非常健全的男人。”

又有人趁機刺探道:“Joey,你連人家有沒有對象都不知道就追了過去,不怕人男朋友毆打你嗎?”

“噢,這個嘛……”喬軼露出諱莫如深之色,他知道聞秋的一些隱私,但可不會沒禮貌到當眾說出來。

然而聞秋神情冷淡地說了下去:“我沒有男友,只有過一個老公——”

“哦?!”眾人剛驚訝地瞪大眼睛,就聽他淡淡道:“可惜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哇哦……”這番話一出,眾人神色各異,連一向穩重的裴渡都好像被酒嗆到了,低頭咳了兩聲。

然後他站起來:“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聞秋看他離去的背影,眼睛瞇了起來——死鬼前夫的反應還不錯嘛。

他跟著站起來,“不好意思,我也失陪一下。”

酒吧的洗手間,聞秋直接把“正在打掃”的牌子踢到門口,自己走了進去順手反鎖上門。

裴渡站在洗手臺邊,正在洗手——只見他摘下那枚前妻留下的戒指,收在胸口的口袋裏,洗完手擦幹凈後,才重又小心地重新戴上。戴上還不夠,又對著鏡子微微調整戒指的位置,那鄭重而煞有其事的樣子,仿佛在替他的手指戴上王冠——讓人看得無比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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