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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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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禮物

裴渡這兩天忙碌起來了,不僅僅是為了調查魏梓英背後的黑手,也為了籌備聞秋的生日會。

聞秋的確給他出了一個難題,既不許有很大的排場,又不許他邀請多餘的人,裴大少爺的鈔能力便失去了發揮空間。他想來想去只好從禮物入手,交代姜助理去準備。

姜助理的效率很高,隔天就給他送來一張禮物單。裴渡隨意翻看著,發現從電子產品到奢牌名表一應俱全,然而他怎麽看都不是很滿意:

“手機電腦這種東西,生日送不合適,平時找個時間給他換掉就可以了。”

“香水?他本來的味道就很好,再加上其他任何味道都是畫蛇添足,這個刪了。”

“這塊表的確好看,就是……”裴渡想了想,估計送了聞秋也不會戴出去,一是他沒有能配的衣服,二是怕弄壞,估計只會找個抽屜收藏起來,這樣就完全失去了禮物的意義。

姜靜瀾頻頻低頭看時間。

裴渡總算挑三揀四地看完了最後一頁,她便道:“這些都不滿意的話,我再去準備一份單子。”

“嗯?我沒說不滿意。”裴渡的手指在紙上敲了敲,“除了剛才刪掉的那些,其他都準備一份送來吧。”

姜靜瀾心中略一估算,這麽多奢侈品加起來,這份禮物堪稱是豪奢了。

這樣禮物的問題大致也解決了。姜靜瀾走後,裴渡便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慢慢地喝著威士忌,腦袋裏像搭積木一般,慢慢地將生日會的所有細節搭建起來。

這些禮物無疑是昂貴的,聞秋會開心嗎?他會不會露出孩子一樣的笑意,戴著傻傻的生日尖頂帽擁抱自己?那雙淡色的眼睛,會像落下了星星一樣亮起來嗎?

他想會的。因為聞秋實在是很好哄,好像開個罐頭就能取悅的貓。

然而裴渡想要的卻不止是這些,他想要的是獨一無二、刻骨銘心——就好比說,過了十年聞秋再回想起那一天依然會露出由衷的微笑,就是那樣的東西。

他了解妹妹,所以能從國外請來她最喜歡的樂隊,為她唱死亡金屬版的生日快樂歌。但當他仔細去琢磨聞秋的愛好時,卻發現對他知之甚少。

或許,喜歡電影是一個……裴渡走到小放映室,就發現了聞秋丟在那兒的好多藍光碟。有時候他們會花一整個下午依偎在沙發上,看聞秋喜歡的電影,聽他講那些光影和技法、影史上的奇譚、影片背後的花絮……

小桌上還散著一堆廢棄的稿紙,這是聞秋反覆修改的劇本,他就像是含著砂石的蚌殼一樣,小心翼翼地打磨人生第一顆珍珠。

忽然,裴渡的腳步頓住了,他彎腰拿起廢棄的稿紙,腦海中靈光一現。

他知道要送什麽禮物了。

/

晚十點,淙城。

陸甲忙完了在大學城的路演,鉆進保姆車上便打開了盒飯,不銹鋼的飯盒倒映著陸大導演巨大的眼袋,為了新電影《深深》的宣發,他已經不眠不休工作了好幾天。

結果還沒動筷子,就接到了電影制片人兼他好哥們的電話。

“餵餵?什麽事?”

很快,保姆車裏的諸位就聽到陸大導演標志性的大嗓門:“什麽?!!管他是天王老子,不見!!!老子忙得吃飯都恨不得往鼻孔裏一塊塞,我閑出屁來去見那種公子哥?!”

電話那頭鍥而不舍地解釋著什麽,很快陸甲的神色就變了,他匪夷所思地撓了撓下巴:“啊?你說可以在裴信大廈LED大屏上宣傳《深深》,從上映一直到下映每天免費輪播60次?”

陸大導演躍躍欲試地跳起來,“你說的那個裴什麽,現在在哪兒?”

“江河市?那不成,太遠了。我明天上午的飛機去陽和,行程都定好了,哪裏來時間去見他。等過兩天路演結束了再約行不行?”

對面又說了兩句,陸大導演掛了電話,一臉不可思議地喃喃道:“這都什麽事兒啊……”

助理跑過來問了一句:“怎麽說?要真能給裴信大廈的免費大屏,把路演推了算了。”

“不用推,人家說了親自開車來找我……”陸甲這時候也琢磨過味兒了,“裴渡裴渡,操,不會是風華傳媒背後那個裴家吧!”

助理更是摸不著頭腦:“大晚上的從江河市開到這裏,再快也得5小時啊?”

對面如此熱情,搞得陸甲也沒睡好,做夢都夢到有人拿著錢在後面砸他,他一邊捂著滿頭包哭爹喊娘一邊對金主大eon砸得再用力點不要因為我是朵嬌花就憐惜我……

裴大少爺來得比他想象得還快,兩人約在了一家清凈的早茶店。滿打滿算花兩小時吃完,正好趕得上飛機。

陸甲雖然知道裴家,但對這些年輕的公子哥並不抱有好感。這群人往往花重金玩那些小明星,上下打點塞人都是常有的事。

然而等那位公子哥踏入包廂時,陸甲便不由正襟危坐起來——即使是在娛樂圈,也很少有機會見到這種極優性ALPHA,更何況對方的身高和相貌都如此優越,那種壓迫感是難以言喻的。

不過對方倒顯得很熱情,主動來和他握手,還誇了他的新電影——《深深》雖然還未上映,但風華傳媒作為投資商之一,是拿到過母片的。

陸甲越被他恭維,越渾身不對勁,等啊等,終於等到了裴渡開口說有一件“不情之請”。

嘖,總算對味了。陸甲放下心來,提前開口道:“說句實話吧,《深深》之後呢我打算沈澱幾年,這新片連個影都沒有,裴少想要安排人進來的話,恐怕不太是時候。”

為了拉投資,他的確捏著鼻子加進了幾個關系戶演員,但那是電影試鏡時候的事了。這裴少想捧小明星,也不是這麽個捧法。

“您誤會了,我的確是想要討一個人的歡心。”裴渡笑了笑,“但他不是一個演員,而是一個編劇。這次來,也是想請陸導演幫忙看看,提提意見。”

說著,他將一份文件推到了陸甲面面。陸甲低頭一看,那劇本名為《埋葬玫瑰花的地方》,作者是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編劇,叫聞秋。

差一點,他嘴巴裏就要蹦出兩個字:“就這?”

他一天不知道要看要改多少劇本,這是再輕松不過的活了,值得裴少大費周章,又是送宣傳又是大半夜開車過來?

“他很喜歡您的電影,要是您能親自修改並留下簽名的話,他一定會很開心的。”裴渡說起那個人時,神色是很溫柔的,“他還年輕,不過很有才華,您看過他寫的東西就知道了。”

“成,裴少都推薦了,我這不得好好看看。”陸甲說著翻開了本子,手上轉著筆。一開始他還是滿不在乎的,看著看著倒看出了點趣味,一邊勾畫一邊和裴渡講,遇到有意思的地方會哈哈大笑,遇到擰巴的地方,塗改的筆尖都要把紙劃破了。

裴渡像一個學生般聽得很認真,不懂便問,兩個人放著早茶不吃改了足足一個鐘頭,總算把劇本改成了理想的樣子。

“這才是第一部 作品,靈氣簡直多到快冒出來,”陸甲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讚許,“你剛才說他才21歲,後生可畏啊。他就這樣寫下去,寫上五年十年,我敢保證他能寫出來。”

裴渡的臉上是藏不住的自豪:“我說過的,他很有才華。”

最後,陸甲在封皮上簽上了自己龍飛鳳舞的大名,鄭重地把本子遞還給他,“裴少有心了,那我就等著看後起之秀啦。”

兩人又給聞秋錄了一段生日祝福視頻,裴渡便拿著沈甸甸的手稿走出去,看到李天暢筆直地站在門邊等候。昨晚和他輪流開了夜車,也是一晚沒睡,此刻卻沒在他臉上看到任何疲憊。

裴渡把結賬時另買的一盒點心丟到他懷裏:“吃吧,這家的早茶很不錯。”

李天暢楞了一下,打開點心盒,看到裏面排著一溜蝦餃燒麥叉燒包和蛋撻。他沒吃早飯的確很餓,但未曾想到裴渡能考慮到這一點——在給安雲起當保鏢的那兩年裏,他可從未得到過類似的關懷。

公子哥之間也有差距,從珠峰到馬裏亞納海溝一般的差距,李天暢深深地一低頭,“謝謝裴總。”

“你先吃,不急著回去。”裴渡靠著車門點了根煙,“哦,對了,你車的確開得不錯,以後來給我當司機怎麽樣?”

“是。”李天暢沒把這話當商量,而是當命令應了一聲。他低頭叼了個蝦餃,那味道果然不錯。他每樣只吃了一個,剩下的小心打包起來,準備帶回去給前妻和女兒吃。

早上很堵,又開了六個多小時才回到江河市,兩個ALPHA都難免有些疲憊,各自回去休息。當夜,策劃公司便發來了生日當天的裝飾方案,五花八門地讓裴渡選。

氣球的樣式、文字的排列、蛋糕的款式……以及,許許多多的花朵。策劃一個個給他介紹:“紅玫瑰代表熱愛與激情,適合營造熱烈浪漫的氣氛;滿天星代表……”

“就這個吧,白玫瑰,象征純潔與高貴,”裴渡一眼便做了決定,“顏色也很襯他。”

“好,那麽大致裝飾效果就確定下來了,明天就能將最終方案交給您過目。然後我們的工作人員會陸續上門進行裝飾,確保在生日前完成工作。”

為了留足驚喜,裴渡這兩天都沒把聞秋叫過來,兩個人只短暫地在校園裏見過一面,聞秋還拒絕和他一起散步。

短短幾日的分別竟叫人有些想念,裴渡查了一下聞秋的課程表,便買了大束的玫瑰,把車停在教學樓外,準備來一個請君入甕。

只要想到聞秋在眾目睽睽之下鉆進自己車裏那副羞澀難堪的樣子,他身體裏的惡劣因子就蠢蠢欲動。然後他會把大束的白玫瑰塞進他的懷裏,會索要一個擁抱和親親,會帶他出去兜風,看江邊大道的落葉,然後晚餐就訂在禦膳堂好了,在入冬前滋補一下身體……

所有的校園傳聞,那些一串串被刪除的帖子,他心裏都一清二楚。作為八卦中心的另一個主角,不僅不想著澄清,反而在背後煽風點火,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找了那麽漂亮的一個寶貝。

裴渡並沒有註意到在暢想這些事時,自己的嘴角勾起了怎樣的微笑。直到一個電話打進來,他的目光才暗下來,有了兩分冷峻的意思。

電話來自保安隊長,他開門見山地匯報道:“那個放跑魏梓英的護工查到了,很快就交代了背後指使者;另外魏梓英這邊也招供了,說他受到了某人的教唆。兩邊的口供是一致的,細節上沒有出入……”

裴渡面無表情地聽完了電話,交代了該交代的事情,然後將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那個幕後主使的名字,竟讓他有了喘不過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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