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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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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危機四伏

到了生日會那一天,裴渡果然忙起來,也顧不上陪他。不過聞秋自己看著逛著吃吃喝喝,心情倒也不錯。整個莊園都裝飾成了陰暗古堡的風格,其用心程度不亞於一個大型主題樂園。

路過門口兩個超大型木偶時,聞秋聽到仆從談論它們的價值,這兩個十分逼真的巨型木偶是從法國定制的,造價幾十萬歐元。只用今天一次,之後便會丟到裴小姐的私人博物館裏吃灰。

邀請函均分為兩份,隨機發放給賓客。一半人的變裝主題是“殺人狂”,另一半的人則要扮演“被害者”。在晚宴結束後,將會有一個大型密室劇本殺活動,是請了一個知名真人秀的策劃團隊來做的,據說準備了有半年之久。

聞秋之前看過不少劇本殺的本子,不過那時是琢磨著能不能接上活賺點快錢。他還沒有真正玩上過一回,因而很是期待。

他今天還是打扮成了吸血鬼,穿了有著繁覆花邊的絲綢襯衫,戴了尖耳朵和尖牙齒,最後戴上一個蝙蝠形銀面具敷衍了事。

他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太顯眼,後來發現完全是多擔心的。賓客們的服裝千奇百怪,有循規蹈矩出演的,也有為了美艷風光完全忽視主題的,還有故意搞怪的——比如以安雲起為代表的壞小子們,穿著奪命五頭鯊和史前霸王龍的戲服四處狼奔豕突,隨機創死多個路人。

不過現在天色還早,客人來得還不算多,聞秋逛了一圈,終於在主屋前看到了裴渡。他渾身上下西裝革履,只敷衍地戴著一對狼耳朵。他被簇擁在一群同樣精英範兒的ALPHA中間,游刃有餘地社交著。

裴渡也註意到了他,對他點了下頭,又轉回去說話。聞秋才發現他屁股後面還有條狼尾巴,毛茸茸的一長條。原來這家夥還是只大尾巴狼。

裴渡身邊的ALPHA也註意到了自己,那些捕食者的目光從他的臉看到了腿,有人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艷,有人吹了聲口哨,他們彼此交頭接耳地說了些什麽,促狹的笑便傳染到了每個人的臉上。裴渡並沒有參與談話,他只是低頭抿了口酒,神情仍是淡淡的。

熱鬧的音樂遮掩了他們的話音,但聞秋依然能猜到他們說了些什麽,無非就是給自己的臉和身材作了一番鑒定,然後說了些無傷大雅的黃色笑話。

聞秋轉身就走,走向人相對較少的泳池邊。或許是他的心太過敏感,這裏所有的目光都讓他感覺不舒服。

他漸漸遠離了熱鬧的人群,然而人少的地方反而更叫他脊背發寒。聞秋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自己,可是一回頭,又什麽都沒有。

忽然,他聽到前方傳來女孩的叫喊聲,“救命!”

聞秋立刻加快了腳步,跑過去一看,那個女孩好端端地站在泳池邊上,對著池子裏大呼小叫:“邦邦姐!邦邦姐!快過來!救命啊!”

沖過來的是一個名字很怪肌肉很壯的女保鏢,站在池邊,陷入了和聞秋一樣的疑惑——泳池裏並沒有溺水的人,況且這只是1.4米的淺水池子。

還是聞秋眼尖,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在泳池中間看到了一只溺水的小奶貓。它大概只比巴掌大一點,掉到水裏連掙紮都泛不起浪花。

聞秋想也不想便走進了池水中,朝著泳池中間走去。深秋的池水比他想象得要涼,入水他就情不自禁地抽了口涼氣。他盡可能快地走到池中央,將小奶貓抱了起來,又快步走回了岸上。

那女孩立刻取了岸邊的毛巾,把小貓包起來擦幹了水,“還好還好,還活著……”她欣喜地擡眼,沖聞秋說了聲謝謝。

聞秋胸以下的衣服全部濕透,被風一吹就打了個寒顫。他望著女孩,說了聲沒事。

那女孩漂亮得驚人,長而直的黑發,黑而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仿佛裹在綢緞裏的名刀,是一種淩厲張揚的美。那是柔和版的裴渡的樣子,所以聞秋一下子認出了她。

裴瀟也在打量他,然而很不滿意只能看到半張臉,所以隨意地伸手一摘,就把面具給摘掉了,然後她便發出了一聲輕輕地喟嘆。

十二歲家裏人第一次帶她去拍賣會,她看中那塊無與倫比的祖母綠吊墜時,就曾發出這樣的喟嘆聲。後來她逐漸有了自己的收藏,自己的奢侈品公司,甚至有了一家藏滿心愛之物的博物館,就很少再為什麽東西動過心了。

那人的眼睛更加淺淡,並不像祖母綠吊墜一般綠得那樣濃郁,然而也更加清透有神,真是惹人喜歡。

裴瀟把裹著貓的毛巾塞到了保鏢手裏,然後自顧自地握住了聞秋的手,“唉,你看你把衣服都弄濕了,趕緊換下來,別凍感冒了。”她的意圖簡直昭然若揭,笑瞇瞇的像只狐貍,“我衣服多,都在樓上,你跟我去換一套吧?”

這樣濕漉漉的的確不像話,聞秋倒沒說什麽,跟著她往樓上走去。裴瀟就和他聊開了:“我剛才就坐在藤沙發那裏,忽然聽到‘噗通’一聲,還以為是什麽,走過來就看到小貓掉水裏了,嚇我一跳。”

“貓不是自己掉水裏的,”聞秋說,“位置太靠中間了,它不可能自己游過去。”

生日會有恐怖元素,並沒有邀請孩子,所以排除熊孩子搗亂的可能。這種殘忍的事由某個成年人蓄意做出來,只會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裴瀟也猜到了這個可能性,捏緊了拳頭,“該死的,別被我抓到……邦邦姐你回頭幫我查監控,看我不把他掛在朋友圈暴屍三日……”

一路走到裴瀟房門口,聞秋卻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往前,停在了另一扇門前。

“你走錯了,那是我哥的房間……”裴瀟話還未說完,眼睛就瞪得有銅鈴大,她看到那個男生低頭熟練地輸入了房間密碼,門“嗶”的一聲就打開了。

“不好意思,我去換身衣服,”聞秋自顧自地開門進去,只給她留下一個淺淡的笑意,“裴小姐。”

裴瀟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那門就合上了——而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哥的房間密碼!

聞秋之所以知道裴渡的房間密碼,是因為前兩天他剛來過這裏。

裴渡對妹妹的生日會可謂是親力親為,親自坐鎮現場指揮,然後他把他搖了過來幫忙,說外包的人品味太差,裝飾擺得難看,歌選得難聽雲雲。

聞秋喜歡這種有勞有得的工作,幹活並不懈怠,幫裴渡跑前跑後地當副指揮,很快就累得不行了。於是中午裴渡就拉他去自己房間裏,兩個人分著吃了披薩外賣,然後一同睡了個午覺。

“密碼是192738,正門的秘密就是這串數字反過來。”聞秋還記得裴渡握著自己的手按在鍵盤上,半擁抱的姿勢讓他胸口的溫度就緊貼著自己後背,“管家的微信你已經有了,想過來玩的話,就通知他一聲讓他做好準備。”

那認真的神情,好像是在叮囑這個家的女主人一樣。聞秋被他搞得有些困擾,因為他並不總是能約束好自己的心。他會不停地產生幻想,就好像枯柴燃起火焰,然後再不停地給自己潑冷水,以免自己焚燒殆盡。

在紛亂的思緒中,聞秋打開衣櫃,看到了一排四季的服飾,盡管主人幾個月也未必來這裏住一次,但所有衣物都打理得很妥帖。

內褲是全新的,稍稍有些大,前面那塊更是顯得寬松。換上之後聞秋的臉就忍不住有些發燒,感覺自己仿佛做了非常淫.蕩的事情。

然後他從衣櫃裏挑了一套白襯衫黑褲子。裴渡的衣服對他來說還是太大了,他不得不卷起褲腿,挽起衣袖,最後腰間實在松垮,於是拿腰帶束在了襯衫腰間,勉強打造了一款慵懶風味。

等他慢吞吞收拾完出門,裴瀟果然已經不在了。聞秋松了口氣,被那雙和裴渡相似的眼睛盯著,他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放松警惕,而忘記了這或許是一個很不好招架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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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瀟本來是氣鼓鼓地想找她哥興師問罪去的,結果半路被安雲起的奪命五頭鯊給創了,然後又被小姐妹們拉去合影,然後又被女巫集市吸引了目光。她抽了張命運卡牌,上面寫的是:“請小心舊日的幽魂。”

據說人是真正的女巫,算命很準的,裴瀟還沒咂摸出味道,就看到她表姐帶著禮物迎面走過來。她發出一聲快活的尖叫,沖過去擁抱表姐……以及她手裏的限量版手辦。

她是這場生日的絕對主角,永遠有一場又一場的狂歡等待著她,好像永遠向上的過山車,要把她一圈一圈地拋向雲端。

因而她也沒註意到,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一雙陰濕的窺探的眼睛。

大家都想出風頭,都竭盡想象力地將自己往殺人狂方向塑造。但是那個男人並未作任何修飾,卻畫風和諧地融入了人群中——若深究起來,他有一雙神經質的眼睛,眼珠子很小,總是抽風似的抖動著,半張臉偏癱一般沒有表情,另外半張卻很猙獰。

另外,他走路的姿勢很怪,脊椎不正常地歪斜著,肩膀一高一低,走路一瘸一拐,像是渾身的骨頭被打散了再拼起來,拼得很隨意。

他的手總是在抖,在剛才,終於看到心心念念的女人後,他的手無法抑制地抽搐起來。直到他把一只礙事的野貓丟到池子裏,才勉強壓下那陣暴虐的沖動。

現在,聽到了女孩那清脆的笑聲,不僅是他的手,他高大而殘破的軀體便像一只被風吹動的塑料袋,簌簌地狂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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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秋走在外面,發現自己前所未有地引人註目起來。

恐怕不僅僅是因為他弄丟了面罩的緣故,那些驚訝的、揶揄的、富有刺激性的目光似乎總是圍著他的身體打轉。

直到他經過了一群花枝招展的OMEGA,忽然就聽到了嬉笑聲:“快看……好不要臉啊。”

“居然故意仿裴少的衣服穿,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騷貨嗎?”那些聲音根本就是故意讓他聽見,聞秋一眼掃過去,發現那應該是幾個交際花一樣的人物,穿得好不風騷,臉上都是不懷好意的譏誚。

從閑言碎語中,聞秋算是聽明白了自己受到矚目的原因:裴瀟曾經對服裝設計感興趣,還專門給她哥設計了專屬logo。後來她的五分鐘熱度過去了,這個小船形狀的logo卻被她哥沿用至今——比如現在他穿的這件高定襯衫。

現在一想,他的確在裴渡的衣服上見過幾次這個logo,但那時只以為是小眾的奢牌罷了。

他穿著這件眾所周知主人的衣服晃了半天,就好像在公開炫耀自己印著某個男人的標記一樣。

他想無視,然而那群人發現他好欺負,竟然變本加厲地跟上來,在他背後指指點點:“哇塞,你們看到了嗎,那個logo都縫變形了,我都快替他尷尬死了……”

“要是被裴少看見,你們猜會怎麽樣?哎喲,我都不敢想那個畫面……”

“呵呵,炫耀自己腰細嗎?皮帶紮得那麽緊。連一套合身的衣服都沒有,我們宴會的檔次什麽時候那麽低了?”

聞秋皺了皺眉頭,轉身就想走另一條路。然而忽然他的肩膀一沈,一條熱烘烘的胳膊不由分說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脖子。

“你們懂個屁,他可是貨真價實的裴渡的馬子!”那是一個他不認識的黑皮ALPHA,身上散發著沖天的酒氣。

聞秋渾身一悚,立刻掙紮著想擺脫他,那ALPHA卻一把抓住了他胸口的布料,不停地將他的襯衫向上提,壞笑道:“不信你們把他衣服扒下來看看,不光外面,裏面肯定也有裴渡打的記號呢!”

“Robin!”交際花們咯咯笑作一團,“你又來了!”

“別管他啦,來陪我玩嘛,你都多久沒聯系我了!”

“放開!”聞秋狼狽掙紮,卻根本掙不開ALPHA隨意的褻弄。襯衫扣子繃緊,似要一顆顆綻裂開來,淩亂的襯衫下露出了一截細瘦的腰線。Robin的呼吸忽然變得粗重了:“呼……你們看看這腰!”

交際花們都跟著開始起哄,然而那惡意的笑剛維持了幾秒鐘,他們忽然統一地瞪大了眼睛,看向Robin的身後。一個人倒吸涼氣地叫起來:“裴、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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