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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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喵嗚◎

“福寶媽媽來了!”

“花卷花卷?聽得見應媽媽一聲啊!”

“小咪呢, 有沒有我們小咪?”

“我看見了,在下面的箱子, 快先把上面的搬下去。”

“我天都濕透了,泡芙冷不冷啊泡芙,老公快去看看車上有沒有毯子。”

“來來,我們家來來呢?”

“天殺的蛋黃又流鼻涕了,我們寶寶感冒才好啊!”......胖子戰戰兢兢縮在一邊,想要趁機偷溜,還沒等退出人群, 就被一只手拽著後衣領狠狠擲在地上。

“餵,這黑心肝貓販子想跑。”

“賬沒算呢,想去哪兒?”

“敢偷我家貓, 活膩了吧。”

“老子為了找貓幾天幾夜沒睡好你他媽知道嗎?呸!今天不在你身上討回來老子跟你姓。”

胖子抱頭蜷在地上,被揍得慘叫連連。

人太多了, 幾個警察攔不住,只能緊急打電話回局裏, 請求再派點兒人手過來幫忙控制局面。

“我沒犯法啊我沒犯法!”胖子鼻青臉腫大喊:“我只是抓幾只流浪貓,沒有規定不能抓流浪貓,你們不能對我這樣!”

“行,我家貓好好在陽臺曬個太陽就成流浪貓了是吧?”

“去你媽的流浪貓!”

“你在罵老子不是人?”

“流浪貓就是你能隨便抓的了?”

“人贓並獲還嘴硬,欠揍玩意兒。”

胖子呲牙咧嘴護著腦袋, 不防下面被用力踹了一腳,蛋疼的酸爽讓他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當場厥過去。

“豬人, 老娘奶牛貓呢!”

梁冰第一個到, 別人都抱上貓了, 她卻只找到已經陷入半昏迷的貍花, 遍尋不見小奶牛。

唯恐是這死胖子半道把貓怎麽了,踹了一腳不夠,還想再來一腳,可恨開車沒穿高跟鞋:“你他爹的給老娘搞哪兒去了?”

胖子快扛不住,兩耳嗡隆哪兒還能聽見她說什麽:“別打了別打了,我......我還有同夥,我們是團夥作案,我還有同夥。”

“你們把我打死了,我,我同夥就跑了,買家你們也找不到,說不定他下回還......還偷你們貓。”

“別打了別打了......真不行了......”

落在身上的拳腳停下,他口鼻流血喘著粗氣,眼睛被糊得睜不開,兩耳嗡鳴中聽人問他同夥在哪。

“在......在前面......”

“車子爆胎了,他去,他去前面找輪胎......”

“這荒郊野外上哪兒找輪胎?”

“抓瞎了胡說的吧。”

“我看你是真想找死。”

“沒有,我真沒胡說......咳咳!”

被倒灌進喉嚨的鼻血嗆了一口,胖子咳起來扯得心口疼,狂翻白眼:“沒爆胎咳咳...沒爆胎我們也不會停在這......”

“沒騙你們,我真有同夥,你們往前去......”

“餵,看下,是這個不?”

粗獷的聲音從貨車前方傳來。

不多時,啤酒肚大叔現身,身後跟著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拎著同樣鼻青臉腫走不穩的刀疤臉。

兩個警察見狀,趁勢將胖子拖出人群拷了帶上警車,剩下幾個朝啤酒肚大叔走過去:“這是胖子同夥?”

啤酒肚大叔摸肚皮:“啊。”

警察:“你怎麽知道的?”

啤酒肚大叔:“從那邊兒過來遇上了,看他賊眉鼠眼挺心虛的,順手撈了問問,他自己就招了。”

警察:“你還挺敏銳。”

啤酒肚大叔咧嘴:“嗐!以前就混這條——”

警察瞇眼:“這條什麽?”

啤酒肚大叔一哽,幹笑兩聲不說了。

警察:“我不管你以前混那條道,不能隨便對人使用暴力知不知道?”

啤酒肚大叔:“沒啊,沒暴力啊。”

警察:“那他臉上這怎麽回事?”

“那我不知道。”啤酒肚大叔攤手:“反正我見到他就這樣了,可能走路不小心摔的吧。”

警察呵笑:“走路能把眼睛都摔黑了?”

“真不知道。”

啤酒肚大叔想了想,幹脆轉身往刀疤臉另只眼睛又給了一拳:“警察叔叔您看,大小對不上吧,真不是我。”

警察:“......”

警察:“你別叫我叔叔。”

梁冰暴躁得想掀車,掐腰瞧見路邊草叢裏有動靜,上前扒拉開一看,摔得嗚嗚咽咽爬不動的小貓不是小奶牛又是誰。

“我他爹真服了,你——算了!”

梁冰小心翼翼將小奶牛抱出來:“慘成這個破鬼樣,今天就不罵你了,傻缺貓。”

小奶牛不大聽話,一個勁往貨車方向掙紮。

梁冰抱他過去,剛放下,便見他努力爬過去抱住貍花,淚眼朦朧舔舐貍花濕漉的臉頰。

來增援的警察很快到了。

現場秩序太亂,又下著雨,不好處理,索性將在場連人帶狗都帶回了警局。

貓販子被扣押,大廳裏烏泱泱全是人。

警察拿了小冊子,讓每個人領走貓的做信息登記。

啤酒肚大叔沒貓領,也不急著走,舉個手機跟女兒視頻:“寶兒看,爸爸這裏全是小貓。”

前面人太多,梁冰等不及了,直接插隊:“不好意思我能先登記嗎,我這貓暈著一直不醒,我得趕緊帶去醫院一趟。”

警察裏有認得祁躍和貍花的,問他:“這兩只都是你的貓?”

梁冰:“不是,不過他們主人沒來,我先領走沒問題吧?他們跟我家貓認識的,之前還在我家住過,我有照片可以證明。”

她拿出手機打開相冊,一翻近百張,全是小奶牛和貍花坐在她家窗臺上看梨花的照片。

登記的警察有些為難。

這事鬧得大,怕稍有不慎處理不好就要挨罰。

有的鏟屎官註意到這邊的狀況,幫腔:“警察同志,就讓她帶走吧,這兩只也不清楚是不是真有主人,鬧多久了也沒出現。”

“是啊,趕緊送貓去醫院要緊。”

“別拖出好歹來。”

“不然我帶走也行,我老婆是寵物醫生。”

“我也可以,我家仨貓,水糧窩都現成的。”

喧嘩聲引來一位女警察,詢問過又看過照片,幹幹脆脆大手一揮,放梁冰帶貓走了。

忙到淩晨送走所有鏟屎官,剩下的流浪貓被景市流浪動物救助中心一並帶走。

陳思楠姍姍來遲,緊趕慢趕跑進來一看,都空了,隨便抓住個人問:“請問今晚那些貓呢?”

“都送走了。”

“都送走啦?送哪兒去了?”

“有主的主人領走了,沒主的都在救助中心,你找貓的話可以去那邊看看。”

“喔喔好的,謝謝謝謝!”.....

“骨頭內臟都沒事,放心。”

張醫生拿了檢查報告出來給梁冰看:“一直昏迷不醒主要是體力過度消耗透支所致,沒有大礙,讓他好好休息,明天睡醒就沒事了。”

“好的,麻煩了。”

梁冰去前臺繳費,離開時於婷幫她把祁躍抱到車上:“這小家夥,以前還在醫院住過呢,本來我們都打算收養了,結果跟他貍花大哥越獄跑掉了。”

梁冰問:“他們真是流浪貓?”

於婷:“不確定,那會兒來的時候還沒帶金項鏈,帶的是圍兜,但又一直沒找見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遺棄了。”

梁冰點點頭,上車之後沒急著開走,拿出手機給擠在一起的兩只貓拍了張照片,上傳平臺報平安。

同一時間,在不同地點,不同人群,收到翹首以盼的同一則消息。

雁雁和室友集體長舒一口氣,前者倒進被窩,將圖片轉發給繪安粥粥。

被家長勒令早睡的兩個小朋友感覺到振動,立刻從枕頭底下偷偷摸出手機,看完總算能安心睡覺了。

飯館老板在家等得睜不開眼。

眉頭緊鎖的老板娘不意刷出動態,倏地坐直,抱起身旁四仰八叉的布偶使勁親一口,激動搖醒丈夫:“救下了!起來看看,都救下了!”

夜已深,小酒館裏人群散去,稀稀拉拉只剩下幾桌還在輕聲聊天。

男生放大小奶牛的照片仔細查看,拍拍胸口:“哎喲,我的知音小貓咪啊,沒事就好。”

抱著他的男人側頭親了親他的額角:“他唱得不行,沒你好聽。”

簡湫行上一秒才看見消息,下一秒就接到助理電話:“老板,貓找到了,不過不是我找到的,我的獎金和馬爾代夫雙人豪華游還有嗎?”

簡湫行:“你說呢?”

助理苦哈哈:“我也辛苦到現在都沒睡呢……”

簡湫行嗤笑:“知道了,你老板不扣你這點兒。”

而海外夜幕才剛剛降臨。

石小婉謝天謝地將手機捂在心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總算及時,沒有出事真是太好了。”

“我就說吧。”周禮笑著將飯菜端上餐桌,摘下圍裙:“快來吃晚飯,我上樓叫媽和孩子去。”......半宿兵荒馬亂,終於可以跟這個世界說晚安了。祁躍除外。

他守在貍花身邊睡不著。

即使梁冰已經告訴他貍花沒有大礙,只是太累了,睡飽了就會醒,他還是睡不著。

我一晚上不睡也沒關系的。

他在貓窩裏貼緊貍花的身體,心想。

反正我精力旺盛,等大哥平安醒過來我再睡也不遲。

腳步聲靠近,留下兩只小貓在貓窩旁。

梁冰踩著拖鞋打哈欠,邊往回走邊嘀咕:“呼嚕聲吵死了,你們兩只豬今晚誰也不許進我房子,就給老娘呆這兒睡。”

睡著了還被從床上薅起來的團團圓圓目送媽媽上樓,然後默默爬進旁邊貓窩躺好。

圓圓跟祁躍說:“媽媽讓我們在這兒陪你,很晚了,你不睡覺嗎?”

祁躍說不困,睡不著。

“你真厲害。”圓圓睡眼惺忪:“我不行,我中午就沒有睡夠,現在好困,我要睡了。”

團團靠在姐姐身邊腦袋一點一點,兩姐弟很快肚皮一翻,不省人事。

祁躍低頭幫貍花把耳後的貓舔順,側頭倚靠著,看窗外星動雲移,看天邊的顏色逐漸由黑轉青,再逐漸泛白。天亮了。

他清醒地度過了一個夜。

然而抱著的大貓始終沒有動靜。

還不醒,昨天胖子下手那麽重,真的沒有打傷大哥麽。

會不會受了內傷醫院沒檢查出來啊。

小貓發愁,憂心忡忡地低頭在大哥鼻子上蹭了蹭,再一擡頭便撞進那雙冰綠色眼睛。

“......?”

小貓楞住,驚喜交加:“大哥!大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貍花直勾勾看著他,沒有反應。

“是不是沒睡醒呀?”

祁躍自覺降低音量,小小聲問:“還是有哪裏不舒服麽?頭暈不暈?身上疼不疼?”

“咪。”貍花歪頭叫了一聲。

是單純無意義的音節,祁躍聽不懂他想表達什麽:“大哥你是餓了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貍花看他一會兒,又呆呆叫了一聲,轉動腦袋往四周看。

它好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一貫沈靜冷漠的眼睛此時透著懵懂和迷茫。

祁躍感覺不太妙,滿腔驚喜怦然消散:“大,大哥,你怎麽了?”

“你怎麽......怎麽......是不是昨天磕到腦袋了?”

越看越不對勁,他忍不住驚慌:“是不是,是不是頭疼啊?”

“大哥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嗎?”

“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你看看我,你看看還能記得我是誰嗎?!”

“咪,喵嗚。”

貍花一副被他嚇到的模樣,驚慌地想要逃跑,卻連正常行走都做不到。

仿佛生平第一次嘗試走路,步子邁得歪七扭八,剛爬出貓窩,就整個笨拙地滾到了地上。

梁冰下樓來看見,趕忙跑過:“你們怎麽回事?搞這麽極限大清早的玩兒蹦極?”

她將貍花放回貓窩,小奶牛立刻焦急湊上去喵個不停,貍花躲得亂七八糟,嗚嗚汪汪被嚇出狗叫。

“哎呀,怎麽了這是?”

梁冰將小奶牛抱起,正好門鈴響,她摁著懷裏掙紮不停地小貓過去開門:“誰?”

“你好你好。”陳思楠氣喘籲籲站在門口:“抱歉打擾了,我來找——”

“喵嗚!”小奶牛陡然力氣爆發,強行掙脫梁冰懷抱,卻在跳上旁邊木櫃時太過著急後腳踩空,仰面直直朝下摔去。

梁冰和陳思楠的“臥槽”異口同聲,四只手沒能接住一只貓。

撲通悶響,小奶牛後腿虛空蹬了兩下,兩眼一翻,不動了。

陳思楠人都傻了。

手忙腳亂撲過去抱起小貓狂搖:“我去,你別死啊,我這跋山涉水辛辛苦苦才找過來,貓你醒醒,你別死啊!”

“暈了而已,你再晃真噶了。”

梁冰不客氣地拍開他的手將貓搶回來,檢查了下沒摔傷,摟懷裏瞥他:“你誰啊?來我家想幹嘛?”

陳思楠一心系在貓身上,脫口而出:“我是貓主人,我來找貓。”

梁冰狐疑:“真假的?昨晚你怎麽不見人?”

“真的!昨晚我也去了,就是去的晚了點,我到的時候都沒人了。”

陳思楠語速飛快地解釋:“然後我又去了警察局,那裏的人讓我去救助中心找,我在那找了一晚上沒找到,又回了一趟警察局才知道被你領走了,這才來的這兒。”

梁冰點頭:“行,給個證據看看。”

陳思楠表情癡呆:“啊?”

梁冰扯起嘴角:“啊什麽啊,沒證據還想接貓?”

陳思楠哪兒拿得出什麽證據。

急得抓耳撓腮時發現梁冰懷裏的小貓正悠悠轉醒,眼睛一亮:“我的小貓認識我,還能聽懂我說話,你讓我試試你就知道了。”

梁冰瞇著眼半信半疑,想了想,托著小奶牛的腦袋朝向他:“可以,那你試試。”

陳思楠彎下腰同小奶牛對視,心裏沒底的同時,又滿懷希望:“小祁,是你嗎?”

“你看看我,我是陳思楠。”

“如果是你,你就喵一聲,不,喵兩聲?或者搖搖尾巴,好嗎?”

小奶牛安靜跟他對視。

梁冰安靜等著,而陳思楠緊張得心臟都懸到了嗓子眼。

片刻,小奶牛喵了一聲。

陳思楠喜上眉梢。

然而下一秒小奶牛就不理他了,扭回腦袋專心致志玩梁冰睡衣上垂下來的小球。

“嗯哼?”梁冰挑眉。

“......不是嗎?”

陳思楠楞楞眨了眨眼,表情逐漸黯淡,兩手無力垂在身側:“好吧,可能真是我認錯了,抱歉,打擾了。”

梁冰不是一個友善耐心的人,本來冷嘲熱諷都到嘴邊了,但看男人頭頂烏雲厚得都快下雷陣雨,破天荒善良一次。

“行了行了。”她擺手:“奶牛貓長得像的多的是,認錯了也正常,不怪你,祝你早點找到你貓吧。”

陳思楠訥訥點頭,喪著腦袋轉身正要走,電話響了。

看備註是護工,以為是祁躍出了什麽事,連忙接起:“餵怎麽了?”

“思楠......”

聽筒裏傳出的卻不是護工的聲音,而是一道低啞虛弱的男聲。

陳思楠一時聽不出來,很疑惑:“你誰?”

“我是......我是小祁。”

話音剛落,護工的聲音擠進來,隔得有點遠:“陳先生,你朋友剛剛醒啦,你趕緊回來看看吧!”

“……?”

陳思楠一雙眼睛在信息消化的過程中緩緩瞪大,腦袋裏炸了鍋。

電話那頭也炸了鍋。

聽著有許多醫護人員進了病房,嘈雜地又說讓病人躺回去休息,又說要做什麽全身檢查。

唯有中心人物始終游離在外,說著不著邊際的內容:“思楠,你幫我把貓帶回來可以嗎,兩只......兩只都要......”

陳思楠連自己是要進還是要出都忘了,聽了祁躍的話,下意識看向梁冰懷裏的貓:“......兩只都要帶回去?”

梁冰臉一黑,啪地將門甩上。

陳思楠傻兮兮站在門口,慢半拍地發現電話那頭安靜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祁躍又說話了。

他在醫護人員的呵斥中小聲自語:“算了,你肯定帶不走的,我還是自己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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