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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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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到了寒冬臘月, 裴玖的肚子像是被吹鼓了似的,四個月的肚子圓鼓鼓的,邢南看的心慌, 怕他又是懷的雙胎。

雙胎雖好,但母體吃虧, 邢南巴巴的請了劉大夫回來診脈, 躁郁的來回渡步, 生怕劉大夫一開口就是雙胎。

“玖哥兒身體好的很, 你緊張什麽?”劉大夫被他頻繁的腳步聲吵吵的腦子發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邢南頓了一下, 踟躕著想動又不敢動。

裴玖輕笑:“劉大夫你別怪他,他是太擔心我了, 總怕我再懷個雙胎身子骨吃不消。”他擡眸掃視神情緊張的邢南, 柔聲道:“你坐下, 別擾劉大夫把脈。”

稍顯無措的漢子抿了抿嘴,點點頭僵直的坐在板凳上, 雙手握拳搭在膝蓋上,左腿控制不住的擱那抖動個不停。

片刻後劉大夫收起脈枕, 他急忙起身問道:“怎麽樣?不是雙胎吧?”

劉大夫哼笑:“你這人也是奇怪, 別人都巴不得胎胎生倆, 就你緊張兮兮的舍不得夫郎受苦,這回不是雙胎, 這下你能安心了吧?”

“不是就好, 不是就好。”他雙手合十低聲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等他念叨完劉大夫都走到房門口了,他這才回神跟上去, “劉大夫玖哥兒身體沒事吧?”

“沒事,沒事,身體好著呢!該吃吃該喝喝,不過可不興胡吃海喝哈!”劉大夫擺擺手,“不用送,我正好往這邊上林家去給林大嫂瞧瞧。”

他口中的林大嫂是林大的阿娘,五十有六的人了,前幾年王大娟還斷斷續續來鬧過幾回,鬧的老人家心氣不順,身體自然就差了,這兩年都是靠湯藥養著,劉大夫時不時就得去看看,好對癥給她修改藥方。

邢南還是把人送出院子,看著劉大夫走遠才轉身回來。

“劉大夫咋說?”衛青燕剛剛在後頭給牲畜餵食,餵完過來劉大夫已經走了。

見邢南一臉輕松,不用他回答,衛青燕也曉得結果了,撇了他一眼,“小樣。”笑著去了廚房。

前幾日連著幾天下雨夾雪,今日天氣還算好,裴玖不想在屋裏窩著,套上厚襖子出了房門。

冬日裏盡顯乏匱,前院得兩顆桃樹沒有一點色彩,只剩幹枯的枝椏,讓人不想多看一眼,四野成片幹枯,除了枯枝就是枯草,連個活物都看不到,早早躲進堂屋貓冬的小喜雀更是連屋門都不願靠近。

裴玖掃視一圈乏味的很,又回屋拿了繡棚出來,打算做針線活。

外頭氣溫低,風也大,邢南見他坐在屋檐下還繡起了花,腦瓜子嗡嗡的,“好哥兒,這麽冷的天,你要繡花也去炕上坐著繡,待在這,你不冷嗎?”

他呆呆的想了想,是挺冷的,但是回屋他又覺得悶,想著還出了神,邢南摸不準他在想什麽,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我扶你回屋去。”

“屋裏悶的慌。”他吶吶道,帶著些鼻音,軟軟綿綿的跟撒嬌一般。

邢東抱著小玉兒從屋裏出來,“你帶玖哥兒上外頭去走一圈,今天天還算好。”他望了望灰蒙蒙沒有烏雲的天空,“該是不會下雨下雪。”

聞言邢南看向裴玖,“去嗎?”他立馬點頭,伸手握住邢南的手腕借力從椅子上起身,激動的都忘了腿上還放著繡棚,繡棚掉在地上,沾了些灰塵,邢南彎腰撿起拍拍幹凈放在空椅子上,“激動什麽?外頭又沒什麽好看的。”

裴玖臉頰有些發燙,大哥還在這看著,自己怎麽一點都不穩重。

邢東笑了笑抱著小玉兒去廚房尋衛青燕,免得裴玖覺得不好意思。

說要出門去走走,也不能立馬就走,邢南進屋拿了件黑色的披風,又把兔皮毛兔皮圍脖還有袖筒都給拿了出來。

給人都穿戴好,才牽著裴玖慢慢悠悠的出了院子。

竹溪村山好水好,一條大溪繞村而過,論風景算的上中上等,不過那是春夏秋的景色,到了冬季得下大雪外頭才算美景,這種灰蒙蒙的陰天,四周草木幹枯,只覺得蕭瑟寂寥。

相攜緩慢渡步的二人也不覺得乏味。

走動幾步,眼前是挺立幹枯的大樹,樹高三米有餘,主幹足有一般漢子的腰粗,邢南不禁回憶起年少時同大哥攀爬樹梢玩樂,那會兒這顆樹還不足一米高,枝椏也沒現在粗壯,小孩子們三兩下就能爬上高處。

“幼時我同大哥最愛爬這顆樹。”他擡手摸了摸頭頂幹枯的分杈,“那會兒樹枝纖細,我總摸不準要踩哪裏才穩當,每回都能踩斷樹枝摔個大馬趴。”

邢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我幼時愛哭,摔一回哭一回,大哥就抱著哄我,說等他長大了就把這樹砍了給我報仇,每回都說一樣的話,直到現在他也沒動手把樹給砍了。”

聽了他的話,裴玖腦海中不由浮現縮小版的邢南窩在大哥懷裏哭唧唧的可憐樣兒,隨即輕笑起來,眼裏倒映著邢南高大的身影。

見小夫郎開懷,邢南牽著他繼續向前走,“這條水渠是你嫁過來前兩年才挖的,以前的在那頭。”他伸手指向不遠處的田地。

裴玖有些好奇,既然有了灌溉的水渠,怎麽又費力重新挖了一條?雖然有些疑惑,卻不甚在意,也沒多問什麽。

二人繼續往前走,走過小道面前是一片曠野,在往前就是大溪淺灘了,曠野之上沒什麽遮擋之物,風大的很,邢南給他攏了攏披風,“這兒風太大,咱們往回走?”

四周光禿禿的一片,腳下到處是亂石,裴玖巡視一圈,也沒點什麽新鮮,他點點頭,二人轉身往回走去。

“你們咋上這來了?”趙三嬸子挎著木盆上大溪邊給小崽子洗尿布,碰上了往回走的小倆口,又冷,風又大,小倆口還出來瞎晃悠,她表情有些不滿,對著邢南叨叨了兩句:“這麽冷的天你領著他出來做什麽?趕緊回去,別沾了寒氣。”

裴玖笑了笑,“嬸子你別說他,是我在屋裏待久了覺得悶,瞧著今日沒雨沒雪的出來走走放放風,總在家裏憋著也不是個事。”

“月哥兒跟小崽子這幾日還好?”

紀凈月剛生產完二胎,得了個小哥兒,這回生產格外順利沒受太多罪,寒冬臘月的,趙三嬸子心疼他硬拘著他在家做雙月子,先前天沒這麽冷的時候裴玖還時不時去找他說說話,落雪後家裏人就不許裴玖再獨自出門,算下來二人已有十來天沒見過面了。

提到家裏的小崽子趙三嬸子就破了功,面上堆起了笑容,“好著呢!能吃能喝,睡的也香,你們上外頭瞎逛還不如去我家找月哥兒聊會兒天,他還嫌我拘著他,多少人想做雙月子都想不來。”

紀凈月是個愛熱鬧,愛動彈的活潑性子,滿了一個月就不肯在屋裏養著,被趙三嬸子黑著臉三令五申才給壓住,在屋裏天天幽幽怨怨的念叨著煩悶。

說了幾句,趙三嬸子催促著他們回去,自己挎著木盆往淺灘去了。

“咱們上趙家去瞧瞧月哥兒成不?”裴玖被人牽著小步慢走著,才出來不到半個時辰,這會兒他還不想回家。

邢南擡頭望了望天,瞧著不像會下雨雪的樣子便由著他去了。

許久沒見面的兩個小哥兒一見面話就停不下來。

邢南跟趙寶根大馬金刀的坐在院子裏磕瓜子,倆人也不覺得冷,“不說月哥兒,他本就是個話多的人,玖哥兒平日裏就話不多,咋跟月哥兒湊一塊就有說不完的事?南哥,你說他們小哥兒哪來那麽多能聊事?”

邢南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繼續磕瓜子,隨手還給自己加了點熱水,不太想理趙寶根這個憨包。

趙寶根早習慣了他這副德行,渾不在意的東一句西一句繼續叨叨:“我昨天剛抱起小淩楓,他就給我尿了一身,嘿嘿,我家小哥兒滋尿都比別的小崽子香,小臉還憋紅了,那小摸樣真是跟我一樣的俊俏。”

“......”幸好嘴裏的熱水已經吞進肚子裏,不然聽了趙寶根這無腦吹捧,邢南可能會嗆暈自己。

邢南淡淡瞥了他一眼,心想,搞得誰家沒個小哥兒一樣,也不知道他在炫耀個什麽勁。

一人說個不停,一人一聲不吭,這副狀態竟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趙寶根叭叭個不停,聒噪卻也打發時間。

臨近正午,邢南拍拍手上的瓜子殼灰,吃了一碟瓜子,再吃下去要上火了,把杯中茶水喝完,他起身,趙寶根也跟著起來,“要回去了?吃了飯再回去吧!廚房裏燉了老雞湯,我阿娘大早就給燉上的,正好給玖哥兒也補補身子。”

“飯就不吃了,先前我只打算帶玖哥兒在院子外頭轉轉,沒跟大哥他們打招呼,這會兒哥麽肯定做上飯了,改日咱們兄弟幾個再聚一聚。”

趙寶根聽完不再強留,邢南朝屋裏喊了喊人:“玖哥兒,玖哥兒,咱們該回家吃飯了。”

“嗳,就來。”

兩個小哥兒拉著手又說了幾句,紀凈月才依依不舍的松手讓裴玖離去。

趙寶根把二人送出院子,跟回家的李長安打了個照面。

“三哥、三哥麽,寶根哥。”

李長安揮了揮手走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剛從地裏回來?”見李長安衣服上頭發上沾了土灰,邢南便以為他是下地幹活去了。

李長安撓著後腦勺笑了笑,“沒去地裏,方家村有人建新房子,我跟大頭一塊去做工了。”

自打成親後,李長安更加勤快,只要地裏沒活就到處去做找短工做,他這麽勤懇,邢南跟裴玖看著也高興,囑咐他要註意身體,錢財可以慢慢掙,不能把人給累壞了。

囑咐了幾句,李長安都乖乖應承。

回去路上邢南暗自在想事情,一下沒註意,讓裴玖被地上的小石子給絆了踉蹌,他急忙把人抱穩,“沒事吧?扭沒扭著腳?嚇著了?”

裴玖就是一腳沒踩穩,不用扶他也能自己穩住,不至於摔跤,裴玖搖了搖頭,笑道:“就是沒踩穩,沒事。”

“你剛剛想什麽呢?魂不守舍的。”

邢南一腳踢開地上的石子,“今年都沒進山去打狐貍。”往年冬季他們能靠打狐貍掙上一筆銀子,今年少了一筆進賬,他心裏總惦念著。

原來是在想這個事啊!裴玖無奈一笑,“歇一年讓小狐貍們得以繁衍生息,明年再去也是一樣的,咱們手裏已經存了不少銀子,夠養小崽子們了。”

連著打了三年狐貍了,是該歇一歇,邢南不再多想,牽著人仔細註意腳下的路。

回到家衛青燕已經做好了飯在等他們了。

“上哪去轉悠這麽久?我都準備讓你們大哥去找了。”衛青燕把熱在鍋裏的飯菜端了出來。

裴玖脫下披風解了圍脖帽子坐上炕,“在院外轉了轉又去找月哥兒說了會兒話。”

“他家小哥兒長的真俊,哎!我怎麽就沒如願生個小哥兒。”衛青燕從邢東手裏接過小玉兒給他餵輔食,“你說說,你怎麽就不是個小哥兒呢?”

小玉兒“咯咯咯”笑著用小手去抓衛青燕的嘴巴玩,一點沒聽明白他阿麽的小抱怨。

邢東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明年再生一個就該是小哥兒了。”

他這話讓幾人忍不住發笑,當是他想生什麽就能生什麽嗎?

衛青燕白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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