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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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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要是只在山外圍打獵邢南肯定一口就答應了趙寶根, 但這回他們要進深山,他沒一口答應,“寶根這回我們要進深山打獵, 馬上就入冬了,今年是最後一回進山了, 估計要大半個月才能回來, 在深山活動的大都是些兇狠的大型動物, 你要想去得跟趙三叔、三嬸子好好商量, 。”

趙寶根怕邢南不帶他急忙道:“東哥早上跟我說了,我跟阿爹阿娘還有月哥兒都已經說好了,他們同意我進山的, 南哥,你知道我, 我人雖是笨了些, 手腳功夫還算利索肯定不會拖累你們的。”

“嘿!你這小子說什麽拖不拖累的話, 咱們從小一塊長大,我是那樣的人嗎?”邢南強壯的胳膊勾過他的脖子, 勾的他腦袋貼在了自個兒的腹部上,“只是深山危險重重, 你真的想好了?”

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還跟小時候一樣打鬧, 趙三嬸子都看笑了, 雖是笑著,眉間卻帶含帶擔憂之色, “三小子, 他既下了決心要跟著你們去, 就帶著他去罷!我們倆口子沒什麽出息一輩子都靠著那幾畝薄田過活,幫襯不了他幾年了, 深山的危險我們都知道,他是鐵了心要跟著你們一塊去,你放心,就算出了什麽事我跟你叔絕不會怪你們,他這麽大的人了,做什麽都要自己擔起這個責任。”

邢南松開趙寶根摸了摸鼻子,“三嬸子,深山裏也沒那麽玄乎,你放心我們一定都會平安回來的。”

要是別人說這話邢南決計是不會相信,也不會帶人一塊進山打獵的,但趙家不同,不說趙寶根從小跟他一塊長大,就是他重傷那回,趙家二話不說能幫的都幫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全靠互相幫扶罷了,趙寶根手腳功夫不差,遇到尋常獵物也傷不了他。

能跟著他們一塊進山趙寶根心裏激動的很,一點都沒註意到趙三嬸子擔憂的神色,原本老倆口是死活都不同意他跟著一塊進深山的,想到邢南那回差點命都沒了,老倆口就這麽一個兒子,怎麽能不怕?怎麽能不擔憂?

趙寶根是鐵了心要跟著進山,撒嬌耍潑各種架勢都用上了,老倆口只冷眼瞧著他鬧騰就是不松口,紀凈月心裏也是不願他去的,都知道打獵掙錢,但其中兇險又有幾人真的能抵擋?

見夫郎阿爹阿娘沒一點動容,趙寶根也正經了起來,不再鬧騰了,認真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阿爹、阿娘、月哥兒,我為人蠢笨,但手腳功夫卻是不差的,村裏除了東哥、南哥就沒誰能打的過我,我只有這麽一點優勢,除了種地我也想不到別的出路,能跟著南哥他們進山學些打獵的本領也算的上是一條出路。”

“昨兒夜裏我起夜聽見阿爹咳嗽了許久,我、我是你們兒子,是月哥兒夫君,我得為咱們以後的日子做打算,阿爹阿娘年紀漸長,我跟月哥兒日後也會有孩子,單靠咱們那幾畝薄田是能吃飽肚子,但我想要你們過上好日子,想要我跟月哥兒的孩子能上的起學堂,能識字明理,多條出路。”

趙寶根情真意切的說道:“只除了那一回南哥遇上大蟲出了事,這一年來他們進山可是都平安回來了?南哥他們都是有主意的,咱們也不是單打獨鬥,四個漢子互相照應肯定不會有大事的,打獵辛苦勞累是必然的,但我們一定都會平安回來的,阿爹阿娘、月哥兒你們就同意我去吧!”

幾人沈默了許久,趙三叔低嘆一聲朝他點了點頭,“寶根啊!我跟阿娘不想你進山一是怕深山危險,二是,哎!二是邢家已經幫襯我們許多,你們幾個漢子從小一塊長大,其中情誼我自是不用多說,只是你要切記,這回我們同意你跟著進山,你自己心裏也要有算計,若是你不是打獵那塊料以後就不能再跟著他們進山了,平白拖累了他們,再好的情誼都會被消耗完的,咱們不能把別人的好當做應該的,可不能學邢家三房的人當那白眼狼。”

趙寶根神色鄭重的應承了下來,村裏許多年輕的漢子見邢家兄弟進山打獵賺了錢銀都想跟著去,他們都沒答應,邢南會開口帶他進山全然是把他當親兄弟看待,趙寶根只是算不上聰明,但也不是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蠢笨,自然都明白的。

兩個漢子鬧了一會兒就一塊去砍柴了,周英在他們後腳就過來了,幾人拾掇著要用的食材,周英得知了趙寶根明日跟著一塊進山的事,又見趙三嬸子眉眼之間的擔憂,便多勸慰了她幾句。

屋裏的紀凈月也正在跟裴玖說著這事,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起來,淚珠子大顆大顆的滴落,裴玖趕緊拿了帕子給他擦拭眼淚。

“玖哥兒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這心裏害怕的緊。”紀凈月由著他給自己擦眼淚,水汪汪的眼睛裏布滿了擔憂害怕。

裴玖給他擦了眼淚,倒了碗水給他潤潤喉,寬慰道:“我能理解你,我跟南哥成親時他正重傷昏睡不醒,好不容易養好了身子他又跟大哥要進山去打獵,那時我也害怕擔憂,日日吃不下睡不好,生怕他們會受傷,但沒有辦法啊!哪會兒家裏欠著那麽多銀子,他們不進山打獵這日子怎麽過下去啊!”

“現在日子也慢慢好起來的,我也曾跟南哥說過不要再進山了,他當時回我的話跟寶根對你們說的一樣,他們漢子總是比咱們主意大,但是南哥答應過我的,他一定回平安回來,我信他,月哥兒你也要信寶根,家裏有親人在等著他們歸家,他們有牽掛不會魯莽行事的。”

紀凈月被他這麽勸慰了一通,心裏好受了許多,也不再蔫頭巴腦的了,恢覆了些往日的活潑,又給自己倒了碗水喝下,眼珠子一轉溜就八卦起邢南重傷的事來。

“南哥重傷的事我也曾有耳聞,其中細節倒是不怎麽清楚,聽說是為了以前那個訂婚對象才進山的,這事是真的不?”

他眼眶還泛著紅,眼神卻亮晶晶的瞅著裴玖,充滿的好奇之心。

裴玖被他瞅的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這事他都許久沒想起過了,紀凈月這麽今兒提這麽一句,裴玖只覺得胸悶的很,他擡手撫上胸口,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奇怪。

“玖哥兒你怎麽了?要是不好說就不說了。”裴玖的臉上不是很好,紀凈月以為他不願意提及這些事。

“沒什麽不好說的,方圓幾個村子都知道的事。”裴玖笑著答了他的話,語氣卻很生硬,“就是為了他以前那個未婚妻進的山,覺得人家家裏日子過的不好,拼了命想多攢點聘禮錢好早日將人娶進門。”

說到後面裴玖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紀凈月一瞧不對勁,感覺轉移了話題,“都過去了,咱們不說這些事了,我怎麽聞到臭臭的味道了,是哪個小家夥拉臭臭了?可真厲害,睡著了都能拉,咱們快瞅瞅是哪個小崽子。”

“我來看看。”裴玖註意力轉移到孩子們身上去了,伸手去摸幾個孩子的尿布,摸到小平安的尿布熱乎乎的,“我一猜就是小平安,連睡著了都不老實。”

裴玖讓紀凈月看著孩子們他去打水來給小平安洗洗小屁股,看著裴玖離開的背影,紀凈月現在只覺得頭大的很,他怎麽就這麽憨啊?好生生的提南哥的未婚妻做什麽?完了完了,玖哥兒剛剛說話時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這要跟南哥鬧了脾氣他就完了,還是讓寶根去擋住南哥的火氣吧!

趙寶根正激動的一身力氣沒處使,揮汗如雨的砍著柴,一點也不知道自個兒夫郎又給他招了頓打。

到夜裏洗漱好,哄著孩子們都睡下了,明兒就要進山了,半個月見不到小夫郎,邢南正欲摟著小夫郎說說小話親近親近,卻發現小夫郎已經側身躺下,背對著他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還以為是昨晚把小夫郎折騰累了,心裏有點失落,畢竟要大半個都見不到面,他吹熄了油燈躺進被窩伸手欲將小夫郎摟進懷裏。

哪知小夫郎跟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似的,他手才剛搭上小夫郎的腰,就被他躲開了,他再伸手,小夫郎繼續躲,如此好幾回,小夫郎都快縮到床腳去了。

嘿!這是怎麽了?他還就不信了,自己這麽大個漢子還治不了小夫郎了。

他掀開被子,一把將小夫郎摟進懷裏,箍的緊緊的,再扯了被子給二人蓋上。

裴玖知道自己掙脫不開這個呆子,索性就不掙紮了,閉上雙眼不理他睡覺。

邢南這會兒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先前還以為小夫郎在逗他玩,這會兒被他緊緊箍著也不啃聲,不對,是從他砍柴回來小夫郎就沒理過他,難道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玖哥兒你還在生氣?”

他低聲問完許久小夫郎都沒有理他,他湊到小夫郎耳邊,“睡著了?”說完含著小夫郎的耳軟骨輕輕咬著。

耳朵本就敏感的裴玖也不裝睡了,轉過身雙手抵在他的胸膛推他,忿忿的小聲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勒死了,松手我困了要睡覺。”

察覺到小夫郎的情緒不對,邢南更加不會松手了,“玖哥兒你在生氣,咱們說過的有什麽都要說出來,你跟我說說為什麽生氣?為了昨晚的事?”

從跟紀凈月說起王寶兒的事開始裴玖胸口就悶的很,被邢南緊緊箍住這麽一問,他不僅胸口更悶,火氣還上來了,說話沖的很:“你管我氣不氣?我要睡覺了,你明日還要進山別鬧了。”

這是小夫郎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邢南懵了一瞬,隨即也惱怒了起來,知道他明日要進山倆人大半個月見不著面還這麽鬧脾氣?

邢南雙臂不由的使了點勁,“我是你夫君,我怎麽就不能管你?你還知道我明日要進山啊?你跟我鬧什麽?一進山咱們就大半個月見不著面,你是存心不讓我安生是不是?”

漢子緊緊勒住他,勒的他骨頭的痛了,說出的話還帶著怒氣,裴玖鼻頭一酸,眼淚霎間溢滿了眼眶,淚水遍布了他的臉頰,從二人成親到現在,邢南從來都沒有兇過他,他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響,胸口又酸又痛,難過極了,比何紅艷打罵他,比裴大偉的冷眼旁觀,比村子裏孩童的謾罵都要讓他更加難過,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收回抵在漢子胸口的雙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不願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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