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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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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生氣

◎你能不能讓我消停一會兒?◎

昨夜雪下得不小,旅店院子裏的積雪已經接近小腿高。

於萬在潔白的雪地上踏出一連串的腳印,和費邇一起用鐵鍬把厚厚的積雪鏟到一起堆起來。

費邇腰傷未愈,她很體貼地承擔了絕大多數體力勞動,讓他蹲在雪地上把雪堆修理出頭和身體的輪廓,撿來枯樹枝和石子裝飾,很快,一個潦草的雪人大功告成。

於萬喜歡漂亮的東西。

陽光、白雪、美人,漂亮的東西看在眼裏,心情也會跟著豁然開朗,只是外面溫度實在太冷,堆雪人又是項很凍手的游戲。

她第一次見到雪玩得很瘋,故意用觸手搖晃庭院裏的綠植,從輪椅上跌下去,躺在雪地上打滾,丟雪球嚇唬麻雀,在容荇之提醒她適可而止時,她以為對方是單純不想放她從地下室出來,報覆性地揚了他一身雪。

結果樂極生悲,她沒想到雪沾在身體上居然會融化,更想不到融化後居然會那麽冷。

全身上下都是冷的,耳鰭凍得發脆,觸手顫顫巍巍地發抖,手腳都不能動了,後來在池子裏泡了一天一夜才緩過來。

凍大勁了,她頗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意思,在玩雪上長了教訓,不止要做好保暖措施,差不多覺得冷了便立刻停下來。

雪人剛誕生便被拋棄,她和費邇去廚房做冰糖葫蘆。

草莓、聖女果、紅提、山楂,洗幹凈的水果用牙簽穿成小串,於萬給裴叢隸做孕期餐時積累了一些烹飪經驗,熬糖漿現在手拿把攥的。

她註意鍋裏糖漿的變化掌控火候,拿著水果串在鍋裏沾糖衣,讓費邇幫忙把礙事的頭發綁起來。

費邇是長發總是隨身備著發圈,他站在於萬身後,手指將她的發絲攏到一起,拿發圈利索地繞兩圈。

頭發紮完,一顆冰糖紅提送到眼前,於萬眼睛盯著鍋,手捏著牙簽遞給他,語氣閑閑地說:“嘗嘗糖脆不脆。”

費邇一時沒有動作,於萬補充道:“這是第一個做的,已經不燙了,張嘴。”

費邇張口輕輕咬下一半,水果外的糖衣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糖的脆甜和水果多汁的酸甜在口腔裏混合。

味道是更偏甜的,但他的心忽然酸澀起來,“你們,打算哪天返程?”

“攆我走了呀?”

於萬笑了一聲,側過頭看他,手指自然地捏掉他唇邊的糖渣,眉眼的弧度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像溫泉水似的能讓人放棄掙紮溺進去,“哪有催客人退房的?小老板這生意做得可不厚道。”

費邇本就對她的柔情蜜意無法招架,昨晚發生的事和陸續出現的一A一O更讓他意識到分別臨近。

這感覺就像剛嘗了一點餵到嘴邊的糖,才被甜蜜俘虜,糖就被搶走了。

他很失落,於萬越是對他好他越是舍不得,“以後,你還會再來嗎?”

“你想讓我來嗎?”

糖漿在鍋裏冒泡泡,於萬關上火,依著料理臺面對他,手搭在他腰上,“費邇,只要你想,我可以隨時來見你,或者你也可以來見我。”

纖長的手指在腰側受傷的地方揉捏,力道不輕不重,偏冷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瞬間引起一片密密麻麻過電似的酥癢。

費邇腰往上半個身子都軟了,耳根子開始發熱。

主動出擊是Alpha刻在基因中的本能,費邇雖體能弱等級低卻是個貨真價實的Alpha,在心動和不舍的雙重推動下,他不禁向前一步,將於萬堵在自己和料理臺之間,摘下手腕上的藍色琉璃手串,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非常緩慢地戴上去。

“我沒什麽好送你的,這手串很靈,你戴著保平安。”

手腕上多出來一串漂亮珠子,於萬收緊了搭在他腰上的手,“你戴了很多年,真舍得?再說我已經有你今早送的畫像了。”

“我畫得……不好。”

想到被人輕松比下去的畫像,費邇抿了抿唇:“我覺得,那個畫你肖像的Alpha很奇怪,看樣子感覺病得不輕,你是他的醫生會不會有危險?”

任勉這老酒鬼編故事挺有一套,在他一番胡扯下,單純的費邇相信了裴叢隸是個精神力受損導致腦子出現問題的患者,容玥是給他提供信息素的Omega安撫師,而於萬是治療他精神力問題的醫生。

裴叢隸持槍闖進來的霸道操作被任勉解釋為:忘吃藥的瘋Alpha拿玩具槍飆戲,他腦子有病,別跟他一般見識。

腦子有病是任勉編的,但和裴叢隸談了一宿楞是一點沒勸動的於萬懷疑,他腦子真的有病,一根筋,說不通!

他好好一個頂級Alpha,要身份有身份要前途有前途,非得粘著她一只異類做什麽?再說他要是個純情懂事的小男孩粘人一點也就罷了,他威風凜凜氣勢懾人地杵在那,整像個催債的討債鬼!張口閉口催收九年的情債!

於萬覺得無辜極了,她當初不過是把他從水裏撈上來而已,這點小事沒必要記九年吧,再說更沒有九年後以蛋要挾逼她負責的道理吧。

這簡直是“恩將仇報”。

還是費邇這種單純懂事沒心機的好,在室外能一起玩雪,在室內能一起煮茶做糖葫蘆,在彌漫著焦糖香氣的小廚房中,小白狗趴在腿邊睡覺,費邇輕輕握著她的手指,溫溫暖暖的,甜甜蜜蜜的,沒有任何壓力地悠然自在。

於萬感到一身輕松,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呼了口氣,“你說得對,他病得不輕,我回去就讓他另請高明,我不伺候了。”

見她主動抵著自己,費邇緊張起來,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的腰,“過了冬天旅店會閑下來,你等等我,我一有空就……”

忽然,廚房的門被推開,一道高大身影進來了。

裴叢隸的出現打斷了費邇的話,他緊盯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臉色陰沈地一步一步走近。

於萬松開手,把做好的水果糖葫蘆裝進小盤子裏,讓費邇幫忙端出去和容玥任勉一起吃。

裴叢隸伸胳膊攔住費邇,周身迸發出強大的壓迫感,如同一只呲著牙的獸王要撕碎膽敢踏足領地的入侵者。

頂級Alpha的氣場令其他Alpha完全無法承受,於萬敏銳的察覺到費邇端盤子的手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她握住裴叢隸的手臂讓他收斂些,然而裴叢隸立即看到她手腕上多出來的藍色琉璃手串,更加難以容忍其他和於萬摟摟抱抱親熱的人,手臂僵硬地攔著,眼神森寒如冰。

於萬開口:“把手放下。”

裴叢隸不為所動。

於萬站在費邇身旁對他冷聲道:“你又想幹什麽?”

Alpha對彼此的排斥很敏銳,費邇扯了扯於萬的衣擺,貼近她擔心地說:“有點不對勁,你和我一起出去吧。”

“一起?”裴叢隸耳聰目明,這點小動作和聲音刺痛了他的神經,他殺意蹭蹭蹭往上竄:“死人沒有和我掙的資格。”

隨著殺氣的騰然而起,淡淡的苦梅味信息素從他腺體溢出。

於萬知道他認真了,用力把他攔路的胳膊往下按:“不要說胡話,把信息素收起來。”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於萬生怕他突然掏出槍把費邇崩了,或者根本不用槍,光是用信息素就能把費邇壓制得毫無反抗之力。

她把語氣放輕柔點,哄著他:“好了,有事說事,讓人家出去。”

裴叢隸深深地看向她,眼中強烈的盛怒到了爆發的臨近點,仿佛下一秒就要發瘋發狂毀滅一切。

他說:“不。”

於萬感到了他從未有過的偏執,眼前人已經不是懷蛋的時候能輕易哄騙過去的裴叢隸了。

她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你看看你都鬧了多少事?你能不能讓我消停一會兒?”

於萬拍拍他的手,很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想叫他的名字提醒他理智些,又想到現在費邇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叫長官或裴上將不合適,直呼其名也不合適。

雖說軍區將領的信息不像明星一樣家喻戶曉,但頂級Alpha,中心區第二軍的裴上將,裴叢隸這三個字還是有些知名度的。

於萬稍稍思索了兩秒,去掉了有代表性的“裴”字,對他道:“叢隸,算給我一點面子吧,別再鬧了。”

這個稱呼一出口,氣勢駭人的裴上將立刻怔住了,“你,再說一遍。”

於萬:“別再鬧了。”

裴叢隸眼神閃了閃:“上一句。”

“你是真沒聽清還是故意讓我欠你人情?”

反正九年前的破事已經摘不幹凈了,現在還有顆被他“綁架”的蛋,於萬也不在意再增加點什麽,順著他的意思重覆:“我說,算給我一點面子吧。”

“是,上一句。”裴叢隸呼吸一緩,滿身的寒氣急速下降:“你叫我,那句。”

“叢隸?”

於萬見他的反應大概猜到了這貨詭異的安撫點,歪著腦袋又叫了聲:“叢隸。”

裴叢隸嘴角像抽筋似地扯了扯,放下手臂側身給費邇讓路。

作者有話說:

雖然她戴著別人的手串摟著別人的腰,還讓我給別人讓路,但是她叫我叢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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