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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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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攤牌

◎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再相信◎

這趟出行任勉特意做了假身份卡,花銷行程處處謹慎,最近逍遙的日子讓他以為危機離他們很遙遠,卻不料裴叢隸會驟然出現。

他太驚愕了,更驚愕的是於萬的反應。

容大小姐又暴躁又愛對她撒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這次就受不了要出來躲清靜?

在N003星區交易見面當天,裴上將確實看見他們出現在門口,可他後來就暈倒了,註射催產素和取蛋全都在他人事不省中進行,等他藥勁兒過了清醒時他們早離開了,僅憑看到的一眼能證明什麽?於萬要是說自己被脅迫綁架再逃到這裏也能混攪是非吧,她平時編瞎話一套一套的,現在搞出硬碰硬的架勢幹啥!鍛煉他的心臟承受能力嗎!

前兩天慢聲細語地叫他阿勉讓他養蛋,他當時就覺得心裏突突,此刻看到她主動讓槍口指著,腦子裏各路神經都通順得鉆風!哇涼哇涼的!

這條魚早料到了這事不會輕易脫身,誰家跑了個私人醫生會天南海北地追過來,她和裴叢隸之間指定還有事沒對自己交代清楚!

任勉真想掰著她的肩膀好好問問她到底還瞞了多少,但包裏的蛋在晃,他不能讓蛋寶被發現!

周圍一群被嚇住哆嗦的男男女女,費邇的驚訝不低於他,站起來走到於萬身邊問裴叢隸是什麽人。

任勉借著其他人身體的掩護把包背在胸`前,抱起小白狗擋住包。

於萬手指輕撫著裴叢隸的槍,笑了一聲:“我和這把槍,也算老朋友了。”

裴叢隸很細微地顫了顫,表情說不上是陰冷多一點還是痛苦多一點,嗓音沙啞著問:“他是誰。”

這個他,兩人心知肚明指的是費邇。*

於萬側目去找任勉,見他背著包抱著狗擋的很嚴實,平靜地讓費邇不用擔心,先把被嚇到的人送出去。

費邇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聽了她的話,和其他人向外走。

僅剩兩人,於萬對裴叢隸和他手中的槍視若無睹,邁著小步回到原位坐下,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拿起一杯幹凈的酒一飲而盡。

裴叢隸走到了她身邊:“你……你對我說,你酒量差。”

於萬稍怔,思索了片刻才記起她好像確實說過。

那次裴叢隸在她家搜到了軍牌,她假借醉酒讓裴叢隸脫衣服,摟著他睡了一夜。

裴叢隸啊,堂堂第二軍上將,人類中的頂級Alpha,他警覺,狠厲,心思深沈,手腳被捆住時能把玻璃捅進她的肚子裏,能輕而易舉發現埋在魚缸下的軍牌。

幾個月的接近,於萬不斷用謊言掩飾身份陪他演情真意切的戲碼,可再多情真意切也不是真的,“於醫生”不過是她在中心區短暫用過的人設,他對著真正的自己只會開槍。

第一次在湖水邊,第二次發現軍牌後被槍口指頭,第三次在N003星區他精神力紊亂的夜晚。

今天是第四次。

她對這把槍都熟悉了。

知道曾經摟著他操弄他的人其實是骯臟惡心的怪物,裴上將定然想立刻崩了她吧。

現在他褪去假惺惺的順從樣,用槍威脅,橫眉冷對地站在面前審問,於萬倒覺得終於真實了。

她認識人類十七年,從野性難馴到自認能權衡克制,沒想到稍微放松一次沒克制住,就睡了一個想要她命的裴叢隸。

於萬搖頭輕笑,把桌面清理出一塊巴掌大的幹凈地方,先墊一方毛巾,摘下眼鏡放在毛巾上,再倒上一杯酒一口幹掉:“我騙你的,我酒量還不錯。”

裴叢隸直直凝視著她,幾乎要把她盯出幾個窟窿來:“為什麽,騙我?”

“我讓你脫衣服,抱著你睡了一晚,怕你第二天也像現在一樣問我為什麽,不想和你有多餘的牽扯。”

多餘?裴叢隸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音,一想到她也會和別人親近就恨不得殺光所有人,尤其是剛才坐在她旁邊的長發Alpha,那樣迷戀信任的眼神和濃情蜜意的距離,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多餘的,所以騙完了就能毫不猶豫地拋棄?

不管工作,不回家,斷了所有通訊,跑到大雪封山的小旅店中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他被拋棄了,她有了新歡,他們晚上會不會睡在一起?她會不會讓別人暖手暖腳,會不會和別人做……

想到這些,一股腥甜瞬間從喉嚨湧上來。

裴叢隸雙手緊緊握拳維持著身形,盯著她把嘴裏的血腥咽下去,滿臉戾氣地問:“閆鐸說,他親過你,你們……在一起了。”

“確實親過。”於萬喝到了第四杯,這杯酒是乳白色,喝進去有濃郁的奶香。

她抿了抿唇,無所謂地告訴他:“在一起這句是假的,我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裴叢隸忍不住退後半步:“白副官和秦嶼聽到的過去……”

“假的,小故事而已。”

於萬接著倒酒,也不局限於一瓶,各種酒液混著喝進去,擡眼對他笑:“裴上將,在我還願意回答之前,不如問點你更想知道的吧。”

她拿出十足受制於人有問必答的姿態,以為裴叢隸會立刻問關於她物種的問題,卻不料他沈默了半晌,走過來蹲在身前。

於萬穿的是旅店裏提供的拖鞋,很簡單的一字款,剛才的槍響導致陪酒的俊男美女們摔了酒杯,她鞋面和露出的腳趾上沾了斑駁的酒液。

於萬不懂他要做什麽,她擬態能力很強,這樣看是看不出和人類的區別的。

不過她沒有狐疑太久,因為裴叢隸動了。

他摘掉她腳上的拖鞋,擡起她的腳放在嘴邊,低下頭把上面的酒液舔掉。

最敏[gǎn]的尾巴尖傳來溫熱濕滑的觸感,於萬爽得手指發抖。

她垂眸看裴叢隸的發頂,克制住尾巴想往口腔裏鉆的欲望,猛地一口喝掉杯裏的冷酒,攥住他的頭發把他薅起來,“裴上將發騷了?可是我並不想碰你,想玩的話建議你出門換個對象。”

裴叢隸冷厲的臉分外陰沈,緊緊握住她的腳踝,一字一頓道:“不想碰我,因為我傷過你?”

他寬大的手掌順著腳踝往上移,在她腰腹的位置突然頓住,摩挲著:“應該,是這裏。”

終於說到有意義的問題了。

於萬手捂住被捅傷過的地方,沒有痛苦也沒有怨恨,如同聊起晚餐吃什麽一般,平靜地說:“是這,出了很多血,我處理時還從裏面夾出了塊玻璃碴。”

裴叢隸閉了閉眼,眼眶發熱,“我……我……”

“你很厲害,第一槍我險些沒躲過。”於萬說。

“在N003星區,我精神力紊亂的晚上,我是不是……”

“你對我又開過一次槍,打偏了。”

裴叢隸咬住牙,身體僵硬得不能動彈。

在一陣寂靜後,於萬喝下最後一杯酒,重新戴上眼鏡起身:“你現在抓到我了,我在你的槍口下無路可逃,帶我去完成你的任務交差吧。”

裴叢隸身形晃了晃,撐著桌面緩緩起身:“你以為,我找你是為了任務?”

“不然呢?”於萬把雙手遞給他:“需要銬住手還是怎麽做?或者用鐵鏈穿過我的身體?倒是也可以,不過麻煩等上了車再穿,費邇腰傷沒好,弄得一地血他打掃起來不方便。”

“不……不是……”

裴叢隸慌了。

被拋棄欺騙的憤怒在他腦子裏燃起熊熊烈火,這把火燒得他想殺掉所有人。

來軍區問他於萬在哪的林燦,聯系醫院找她的秦嶼,當著他面說兩人早就親過在一起的閆鐸,和她一起離開的女性Omega,被她摟住叫費邇的Alpha,還有屋子裏衣衫不整亂七八糟往她面前湊的人,他想把覬覦他所有物的人一個一個全部殺掉!把於萬捆在身邊再也不讓任何人看到一眼!

然而當於萬伸出雙手讓他抓,他滿腦子的火被一盆冰水澆滅,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上來,“我沒有想傷害你……”

“對,你只是嫌我臟,想把我送去解剖。”

於萬低低地哼笑:“我是騙過你,但除了騙,其他事上對你應該還算可以,給你送湯送飯是真的,你易感期咬我是真的,你對我開槍要我的命也是真的,所以,裴叢隸,你我個人恩怨算扯平了,沒必要牽連無辜。”

“扯平?我們……怎麽扯平?我易感期,易感期那次後,你,你為什麽要再讓我找到!”裴叢隸急得又犯起口吃的毛病,拉住她的胳膊推推搡搡地和她摔進溫泉池中,游到最深處努著勁把她往溫泉池底按。

突如其來的操作讓於萬腦袋發懵。

她人形時的閉氣能力有限,必須切換成本體才能在水下呼吸。

裴叢隸手腕硬的像鐵,她怎麽掰也掰不開,在水下掙紮了一段時間後,他已經閉氣到極限,於萬看到他眼睛翻了兩次白眼,嘴裏不斷吐出泡泡,可仍是執著地不松手。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於萬也受不住了。

她一條水下生物要是在一個小池子裏淹死得多可笑。

於萬單手解開褲子,雙腿在溫泉中變成玉石一樣半通透的白色尾巴,長長的尾巴卷住裴叢隸,連同觸手拖住他的手臂一使勁把他帶出水面。

在溫泉蒸騰的霧氣中,水池裏露出兩個人頭。

於萬坐在溫泉池邊緣,手腕還被裴叢隸死死攥著。

他吐了好幾口水,在看到尾巴和觸手時瞳孔驚訝地放大。

他很快又恢覆如常,在於萬掙手腕時,緊盯著她的臉用力吻下去。

一個急不可耐接近暴力的吻,他如同饑餓的狼瘋狂地啃噬到嘴的肉,手臂鎖緊獵物,用牙齒狠狠地咬,釋放出信息素沾上她的皮膚和發絲。

於萬推著他的臉躲開些,“裴叢隸!你眼瞎了!看不出來我不是人嗎!”

“是,我眼瞎。”

裴叢隸眼神炙熱得要吃了她一樣,“我眼瞎沒有早點認出你!我眼瞎才會讓你一次又一次丟下我!”

他鉗住她的手腕,“應該用鐵鏈穿起來,把你和我穿在一起,你休想再離開我一步。”

“……你沒吃飯低血糖了?先冷靜冷靜?”於萬見他嘴唇發白不住顫唞,口吻放緩讓他平覆下情緒:“你易感期那次確實是我沖動了,但我絕對沒有強迫,你當時也挺主動,而且我沒有丟下你,是你醒來自己走的。”

“我說的,不是那次。”

他遏制住喉間的哽咽,啞聲道:“九年前,日瑞拉星區,你問過,我的名字。”

於萬楞了兩秒。

裴叢隸說的三個條件讓她迅速想到一種可能,“你……認錯了。”

“沒有。”

“你再想想,九年時間,你記不清很正常。”

“我記得清。”

“我沒有去過你說的地方,更沒見過你。”

“你又騙我。”

裴叢隸握住她濕漉漉的長發,“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再相信。”

於萬:“……”

她正想扭正裴叢隸詭異的想法,突然地,有人推門而入。

看到抱著包的任勉進來,於萬不可置信地瞪過去。

這老酒鬼不可能聽不出讓他趕緊帶著蛋走的暗示,現在返回來做什麽!添亂嗎!

任勉眉頭緊皺,朝她眨眨眼。

緊接著,一道穿紅裙的身影走進來,任勉狗腿地開門,等人進門又迅速關門候在一側。

容玥雙手抱臂看向溫泉中的他們,“玩夠了,該跟我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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