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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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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賠罪

◎做了奇怪的事別往心裏去◎

於萬吃的第一樣人類的食物是漢堡。

那時她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傻子,人樣變得歪七扭八,人話聽得一知半解,坐在礁石上狼吞虎咽地啃漢堡。

她吃得開心,垂入水中的尾巴歡快地左搖右擺,把水花舀得高高的。

巨大的礁石上,和她並肩而坐的人合上書,把一張照片夾進書頁裏,用誇張的口型教她識物:

“漢堡。”

“生菜。”

“西紅柿。”

“牛肉餅。”

和蔬菜比起來,於萬最喜歡吃夾在中間香噴噴油滋滋的肉。

她歪頭學了一遍:“牛肉餅”,然後

身邊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和她講述了人類先祖馴養牲畜家禽的歷史,又順便說起貓狗一類的寵物如何從野生消除獸性變得越來越親人。

正是從那天起,於萬知道了一個詞:馴化。

餵食是給予好處讓獸放松警惕,再通過日久天長地投餵讓獸形成習慣,懈怠捕獵的本能,當獸對人產生依賴親近後,人類會用棍棒圈養等手段讓獸學會聽從指令。

一步一步,把自由的野生動物馴化成人類想要的樣子。

於萬接近裴叢隸是為了更好地照顧他肚子裏的蛋,送軟糖請吃飯目的都很直接,對她來說,讓他懷孕是個意外,在蛋生產前,她需要和他保持友好的關系。

但今天,她覺得最近給這位上將太多好臉了,以至於裴叢隸把她當成了能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於萬食指和中指並攏,不輕不重地戳在裴叢隸前胸,一字一句:“我說,脫。”

裴叢隸怔楞著。

他二十七年的人生裏還沒對誰低過頭,曾經被嘲笑是啞巴也是舉著拳頭打過去,分化成S 級Alpha後,他身高猛竄,身形越發有威壓,自此鮮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口不擇言,現在於萬的一個脫,他很無所適從。

不僅是作為Alpha尊嚴上的無所適從,還有……面對她的羞恥心。

他更為自己不潔的身體感到恥辱。

於萬靜靜等了他三秒,三秒後,見他身體僵直沒有要動的意思,她從沙發上起身往臥室走,漫不經心道:“裴上將不想做便回去吧。”

如果裴叢隸直接走了,於萬不會意外。

但憑他剛才拿槍口往他自己身上戳的操作,於萬想試一試。

試試這位性格古怪的大冰塊能做到什麽程度。

一步,兩步,三步……她走進了臥室,裴叢隸依舊未動。

她握住門把手輕輕關門,在門僅剩一個小縫時,他驟然起身大步走過來。

於萬依著墻,從門縫裏問他:“裴上將是來和我告辭的?”

裴叢隸像是做出了一項重大決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毅然決然地開門走進臥室。

今天雖然只是約好了來醫院做檢查,但對裴叢隸而言,也算一種變相的“約會”,所以,他特意穿了套很有型的西裝。

低調修身的款式,條紋袖箍避免了太過古板沈悶,整體效果又酷又俊,比穿軍裝少了五分殺伐的冷肅氣息。

不過因為剛才的突發倩況,他穿什麽已經無所謂了。

袖箍解開放在桌面上,再是襯衫扣子。

他這身看著簡單,實際要穿得平整有型需要點小工具,脫得時候也頗為繁瑣,譬如,要先解襯衫夾。

在褲子腰帶啪嗒墜地時,於萬看到裴上將的臉明顯紅了。

紅得像漢堡裏的番茄片,透著粉的紅,從兩頰一直延伸到脖子,耳垂都是血紅的。

她還看見綁在大腿上的兩個圈。

黑色的皮質襯衫夾,緊繃繃地圈在腿上。

於萬突然又不想讓他繼續脫了。

她扶著墻晃了晃腦袋,做出一副酒勁上頭眩暈迷糊的樣子,踉蹌著坐在床邊招手,“我看不清,你過來點。”

裴叢隸往前走兩步站在她面前。

於萬仰頭沖他笑,而後以迅雷之勢攬住他的腰往下一倒,再迅速翻身反壓。

他一個怔楞,已經衣衫不整地被放倒在了床上。

常年進行訓練的身體下

意識撐起,在撐到一半時,與俯身下來的人正好撞上。

額頭與額頭相抵,彼此的氣息緩緩交織。

“這樣,果然看得更清楚。”

於萬向後退開些,手指很慢很慢地從他的山根往下滑,註視他的眼神瀲灩得像是能溢出水來。

那一瞬,裴叢隸仿佛聽到了心臟墜落發出的“噔”聲。

手指劃過鼻梁後,於萬貓似地把頭埋在裴叢隸頸側,鼻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他的短發。

他把信息素控制得很好,哪怕如此近的距離,於萬也只能嗅到發絲間很淺淡的味道。

沒有其他Alpha沈悶,又沒有Omega那麽甜膩,清苦中混合著水果特有的酸甜。

他人冷冰冰的不識趣,信息素倒是挺能勾人。

好像,還是越聞越上頭的勾人。

於萬一手用掌心貼著他的肚子,一手極緩慢地在他腺體上游移。

冰涼的手存在感十足,頸側輕柔的鼻息讓他毛孔戰栗,全身血液都往下湧去。

縷縷苦梅味的信息素從腺體洩露出來。

裴叢隸暗暗把指甲嵌進掌心,不斷用理智壓抑Alpha侵占的本性,聲音喑啞,開口提醒她,也是提醒自己:“我,我是Alpha。”

於萬在他耳邊喃喃道:“嗯,好巧啊,我也是。”

她說話時,斷斷續續的潮氣全落在裴叢隸耳下的皮膚上。

過猶不及,馴化是個漫長的過程,要先探查獸類能承受的底線,一次次觸碰,試探,讓它們脫敏,在長此以往的試探下,獸類的底線會逐漸降低,最後變成理想中要麽任人宰割要麽討好溫馴的樣子。

她給裴叢隸留了充足的拒絕機會。

她進臥室時,裴叢隸能選擇離開,但他沒有。

她坐在床邊招手時,裴叢隸能選擇不理會,但他沒有。

她此刻動手動腳時,裴叢隸能選擇推開,但他還是沒有。

於是乎,於萬故作迷糊地問,“今天的檢查還沒做,我現在做吧。”

慵懶低啞極其蠱惑的聲音湧入耳道,像是撥弄心弦的手,難以言喻的熱度被撩撥得近乎沸騰。

裴叢隸攥緊了拳頭,繃緊了理智,掙紮著,猶豫著:“下午,在醫院……”

“那是機器的檢查結果,我的病人,我要親手檢查一遍才能確定的。”

心懷愧疚的裴叢隸根本沒辦法拒絕。

他像個醫學院裏供人擺弄的道具,暗暗咬牙忍耐。

冰涼的指尖東摸西竄,在沿著手臂竄到手掌時,於萬擡頭,捧著他的手往自己面頰上貼。

面頰的觸感比凝膠冰袋更軟。

於萬用臉冰著他的掌心,又用手覆蓋他的手背,用自己偏冷的體溫360度裹住他受傷的手,動作時好像還怕弄疼了他,從頭到尾溫柔細致得讓人心悸。

“長官,還疼麽?”

裴叢隸只覺有把火從心頭漫天而起,猶如落火星落在野草堆迅速蔓延,一時間連喉嚨都是滾燙的。

他頭用力後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不,不疼了。”

Alpha體能好恢覆快,他已經不在意手上的傷了,相反,和手上的痛比起來,旁邊的人才真的要了他大半條命。

洶湧的掠奪欲在骨血裏沸騰,他忍得很艱難。

外面風雨交加,夜色陰沈得像化不開的墨。

燈光明亮的室內,魚缸裏的水母略顯急躁的快速的游動,傘蓋呼扇呼扇地動,細長的觸手時而扒拉扒拉水草,時而碰碰石頭塊,不大的魚缸哪裏都沒放過讓它碰了個夠。

陰雨天,房間裏的溫度也比平時低,於萬從旁扯過被子蓋住兩人,蜷縮起雙腿,嘴上咕噥著冷。

她一雙手腳涼得像不過血,裴叢隸倒是滾燙得像個暖水袋。

他是Alpha,有些事做起來不像和林燦一樣好糊弄。

於萬不緊不慢地檢查,心裏留意著他的反應,見他繃著勁就轉移陣地,不至於讓他太抗拒。

在手指碰到圍在腿上的襯衫夾時,裴叢隸很明顯地抽了口氣。

於萬覺得快碰到他的底線了不能再逼,於是開始收斂動作。

她正兒八經地替他解開襯衫夾,嘴上體貼地說穿著不舒服,然後貼著他緩緩往下移,最後臉貼著他的腹部,覺得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貼到了白白軟軟的蛋殼,緊緊地貼著她的蛋閉眼睡覺了。

她這一宿睡得堪稱兩極分裂。

上半夜有裝的成分,閉上眼留著三分精神防著裴叢隸。

後半夜是真香。

裴叢隸連根手指頭都沒動,他熱乎,安靜,呼吸的起伏很平緩,更重要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挨著蛋,物種間神奇的血脈聯系讓她很放松,真的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她撩開眼皮往上瞅,正直直地對上裴叢隸布滿紅血絲的雙眼。

他是醒得早還是一宿沒睡?

於萬迅速退開,詫異地哎呦一聲,拍著腦袋爬起來:“我昨天喝多了,沒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裴叢隸聞言先是一頓,手指摳著被子:“你,不記得?”

於萬:“沒……”

裴叢隸擡頭看向她。

於萬倚著門框站住了,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梳理亂糟糟的長發:“沒全忘,記得我好像讓你脫衣服來著。”

這一宿頭發都快打結了,她索性不再管:“真不好意思,我酒量很差,沾了酒就犯渾忘事,昨天心情不好喝了點,要是做了奇怪的事,你別往心裏去。”

裴叢隸沈默。

於萬搞不懂他腦子裏又在轉什麽筋,轉身去洗手間。

等出來時,裴叢隸已經穿好了衣服,又變成了那個冷面無私的裴上將。

她找出兩罐糖果盒子,裏面裝的是和之前一樣孕期補充營養的果汁味軟糖,遞過去說:“我有點頭痛要補一覺,就不留你吃早飯了。”

裴叢隸聽得出這句逐客令。

他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終究沒說出口,走到玄關穿上外套。

臨走前,他垂眸看到櫃子上的一副半框眼鏡。

是她昨天摘下來的。

裴叢隸解下掛在脖子上的軍牌放在眼鏡旁,“送你。”

於萬沒骨頭似的依著櫃子,歪著腦袋瞄了一眼,伸手打開大門。

昨天下了整夜的雨,樓道比屋裏還涼,這一開門小風簌簌地往裏吹。

裴叢隸長腿一擡邁過門檻。

“等等。”

剛走一步的他回頭,於萬在門裏抓起軍牌拋過去,正正好拋進他裝軟糖的手提袋裏,“這麽寶貴的玩意兒可別再弄丟了。”

她嘴邊掛著清淺的笑,平靜的眼神流露出滿不在意的漠然。

裴叢隸驀地攥緊了手裏的袋子。

在門即將關閉時,他突然出手握住門邊,“我,我。”

他磨磨嘰嘰地說了兩遍我,停頓兩秒後才繼續道:“我再脫多少次都可以。”

於萬疑惑:“嗯?”

裴叢隸定定看向她,眼神極為鄭重:“或者,也能換成其他任何事,我為昨天的行為向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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