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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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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臟透了

◎一定要殺了它◎

裴叢隸用了極大的努力才控制住沒有再跟著於萬。

離開醫院的每一步都是沈重的,身體像癮君子一樣貪得無厭,抓心撓肺地想繼續用卑劣的方式滿足自己的私欲。

一如九年前,把在軍校學到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潛伏,跟蹤,窺視。

真的是她?

九年裏找過無數個地方尋覓無果的人,無數次在夢中出現又在醒來後讓他心裏發空的人,就這樣突然在同一個星區出現了?

三天了,從在調查監控裏看到她開始,裴叢隸的精神始終游移在幻想和真實之間。

他回到住處後細致的把小蛋糕吃完,連沾在盒子上的殘渣都不放過,用塑料勺一點一點刮幹凈。

他今晚得到了一杯甜牛奶和一塊小蛋糕,裴叢隸激動不已,但又清醒地知道,他之所以得到這些不是因為他哪裏與眾不同。

而是她人好,一直很好,對誰都好。

哪怕對毫無關系的陌生人都會發散善意,眼睛裏永遠含著坦蕩和煦的溫柔。

水流聲響起。

裝小蛋糕的盒子幹凈得像被貓舌頭舔過,水流沖洗前和沖洗後幾乎找不到區別。

裴叢隸拿著洗幹凈的盒子推開一道門。

門內的房間堆滿了圖像,墻上,桌子上,數量之多讓人眼花繚亂。

圖像風格也迥然不同,有的是筆力稚嫩的速寫,畫得不說歪七扭八也好不到哪去,只能勉強看出是個長發的女人,往裏走筆力逐漸熟練,眉眼,唇形,發絲曲線,面部輪廓,作畫手法依舊業餘,但難掩畫上的人五官精致惑人,尤其一雙墨藍色的瞳仁漂亮得移不開眼。

房間最裏面的桌子上疊放著六幅新圖,B5紙大小,還未安裝畫框。

這六張最特別,因為不是速寫

畫,是實拍,嚴格說是監控視頻裏的截圖。

夜晚下的監控顏色不準,背景在研究所院門外,她閑庭若步往前走,左手隨性地拋著車鑰匙,路燈暖黃的光暈罩住她烏黑的長發,靜謐,閑適,美好的如夢似幻。

裴叢隸把寫好日期的便簽紙貼在蛋糕盒上收起來,踱步到墻邊,面對一張泛黃的速寫凝視許久。

現在的她和九年前幾乎沒有變化,身形樣貌依舊,只是戴了副眼鏡,簡約的半框款式,戴在她臉上看起來比從前多了份從容沈穩。

原來她是醫生。

裴叢隸不禁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

九年前他在軍校的實戰考試,考核地在荒星區,所有考生團隊作戰,他在小組完成考核準備返回校區時和隊友鬧翻了。

原因是他們三番四次嘲諷他是啞巴,故意弄壞他的作戰服,說第一名算個屁,啞巴不可能分化成Alpha,他會分化成Beta或Omega然後被他們按在地上操得光掉眼淚出不了聲。

於是裴叢隸用拳頭讓他們先哭了一頓。

第二天返回途中,他的飛行器被人動了手腳,在空間跳躍時程序故障誤入了其他星區。

飛行器急速下落,成像采集功能已經完全報廢,他在駕駛艙裏看不到外界,血紅的示警燈昭示著危險,耳邊不斷響起刺耳的警報。

幸運的是,在長達數分鐘的顛簸後,飛行器損害嚴重自動開啟逃生裝置,他被彈了出去。

不幸的是,降落的位置是深不可測的湖,作戰衣內置的設備增加了二十多公斤重量,在水下非常不利。

他睜不開眼睛,水流從口鼻往肺裏灌,直到最後一點空氣被擠壓幹凈,大腦迷迷糊糊地進入一片純白,最後連同手腳徹底喪失身體控制權。

他以為會死在那。

剛成年,還未分化,死在漆黑冰冷的水底,等作戰服在日久天長中被水泡爛,屍骨被魚蝦啃噬幹凈,從此徹底在世界上消失。

他沒想到還能再呼吸到空氣。

“餵,醒一醒。”

有雙手按在胸腔有規律地下壓,他吐出一大口水,接著感覺下巴被擡著揚起,鼻子被捏住,有兩片柔軟的東西包住他的唇,很快速地渡了口空氣進來。

一口口氧氣入肺,他緩緩睜開眼。

他永遠忘不了她當時的樣子。

濕噠噠的長裙包裹著身軀,長發滴水,皮膚冷白,如同古文明傳說裏惑人心智的妖,墨藍色的眼睛註視著他,冰涼的手指從他下唇擦過:“水吐幹凈了?”

裴叢隸只覺一股電流從尾椎出發,沿著脊柱竄進了他的腦子,再從腦子裏變成巖漿往下返回。

沒兩秒鐘,全身上下都變得滾燙非常。

“你是誰?從哪來的?”

他睜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她歪頭,扯了扯他的作戰服,疑惑,“你的衣服很特別,頭上的東西沈不沈?”

頭盔和作戰服是分開的,能保護顱骨和眼睛的半覆式,特殊材料的鏡片能保證在遮住上半張臉的同時不影響視野。

他看的很清楚,連掛在她唇上搖搖欲墜的水珠都很清楚。

咕咚,他低頭咽了下口水,腹肌發力飛速坐起來,曲著膝蓋把腿夾緊。

“不沈嗎?為什麽不摘下來?”

裴叢隸從呆滯中回神,手伸到腦後在頭盔隱蔽的邊緣找到開關。

頭盔在連續撞擊下出了故障,開關按了好幾次,貼在顱骨上的內|壁依舊沒反應。

對操作一向游刃有餘的他第一次知道手足無措的感覺。

“別動,我看看。”

她俯身過來,面對面地,頭越過肩膀去檢查頭盔按鈕。

女性柔軟的身體和作戰衣隔著不足十公分的距離,她的濕發落在裴叢隸手邊。

他伸出手偷偷握了一下。

浸透水的發如同水草一樣順滑。

“好像有一條裂縫,應該是壞了。”

她起身指著遠處:“朝這個方向一直走有條公路,沿路往東再走兩個小時是城區,應該有人能修。”

話落,她沒再看他邁步往反方向走。

裴叢隸不知為何心跳的更厲害,緊忙跟上去,隔著不到五米的距離亦步亦趨。

她回頭:“你跟著我呢?”

裴叢隸張了張嘴,一言未發。

這裏是植被保存非常好的森林,從四周樹木的生長高度估算最少有上百年歷史,空氣裏能聞到泥土特有的腥味,陽光透過茂盛的樹冠在地上留下幾點斑駁的光,她站在光影交錯的地方勾勾手指讓他靠近。

裴叢隸聽話地走上前。

她唇邊揚起若有似無的笑,屈指彈了下他的頭盔。

讓人足深陷的笑,合金頭盔發出“鐺”的一聲。

“你叫什麽名字?”

裴叢隸說不出話,是生理上加心理上的說不出。

他自小學什麽都比別人快,唯獨說話晚,同齡人能熟練對話時他才剛開始說一個字,再大些發現有口吃的毛病後話說的越來越少,雖然私下裏通過練習已經趨於正常,但緊張時依舊說不出口。

心急如焚,喉嚨發堵,越發不出聲音越急,如此惡性循環,結果“裴叢隸”三個字一直堵在嘴裏出不去。

她等了幾秒,在遲遲等不到回答時手掌扣在他的頭盔上往後擰。

“向後轉,不許跟著我,還有,不要再來這裏,更不要靠近林子裏的湖。”

那時他未分化,體型還介於青澀和成熟之間,身高比她矮了一個尖,純黑色的緊身作戰衣箍在身上,看上去瘦瘦的。

“轉身。”

他身體服從命令,頭又倔強地扭回去看著她漸漸走遠。

在內心經過數次掙紮後,理智到底還是屈從了本心,他沒有離開而是小心地遠距離跟蹤,直到看見她走進一座莊園。

本應及時返回星區的裴叢隸沒發定位信號。

他找到飛行器用工具修好頭盔,這裏生態原始,為避免碰到野獸他拖著飛行器找到一處隱蔽的地方,檢查物資和通訊設備。

再後來的半個月,他每天找機會守在莊園外圍尋找她的身影,遠遠地跟在她身後關註她的一舉一動。

開始只是看,慢慢地他會躺在她待過的地方休憩,會折下她碰過的花放在鼻子下一遍一遍地嗅,會撿起她啃了一口扔在地上的果子,擦掉泥土草屑後盯著剩下的果肉分泌口水,在夜裏縮進飛行器無法自控地一點點啃食。

是一顆發苦的梅子。

紫色的果皮,青色的果肉,入口又苦又澀,咽下後口腔裏留下一絲水果特有的酸甜味。

大抵還是難吃的。

半個月後的一天夜裏,他躲在距離湖水百米開外的巨石後,偷偷看她坐在湖邊乘涼。

長發散開,瑩白的小腿探進水中勾勾蕩蕩激起無數波紋。

那晚是圓月,月光皎潔明亮,她洞察力很敏銳,裴叢隸必須拿出十二分的謹慎,每隔幾分鐘才能探頭看一眼,再快速恢覆姿勢潛伏。

突然,他聽見撲通的落水聲。

他知道她水性好沒有輕舉妄動,直到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已經到達正常人閉氣的臨界點,他慌亂的手心冒出一層汗,在馬上準備上前時,她出現了。

月光下的湖水閃爍著猶如碎鉆的波光,然而破水而出的她比月光波光更吸引眼球上萬倍。

長裙被疊好留在湖邊,垂到腰下的長發遮掩住一部分美好的曲線輪廓,僅僅是背影便已經讓裴叢隸渾身血液逆流,大腦裏練習了半個月的對話詞全都忘得一幹二凈。

接下來的五分鐘他體溫持續上升,血液躁動不安地在周身奔騰,手腳發軟牙齒打顫,是即將分化的前兆。

他強撐著回到飛行器,關上艙門渾渾噩噩地熬,再恢覆清醒已經是三天後,駕駛艙裏充斥著濃郁的苦梅信息素味,他分化成了Alpha。

不擇手段掠奪獨占是Alpha刻入骨髓的劣根性,也許從第一次理智屈從本心躲在暗處窺視她起,分化過程已經悄然開始。

通訊器裏是三令五申的返回催促,剛分化後的身體也需要進行檢查。

他明白輕重,想在臨走前去見她一面,想光明正大地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但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莊園裏人去樓空,她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距離最近的城區裏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莊園裏發生了什麽,僅僅告訴他,那裏連同林區都屬於私人領地無權調查。

只是一次意外的相遇,只是十幾天單方面的註意,但裴叢隸不甘心。

那是年少時緘默的心動,是欲,是愛,是遺憾或者執念,他分不清辨不明,兩人初見時他還不知情為何物,只是無法自控地想看見她,想離得更近,想得到更多,想找機會走上去和她說一聲:“我叫裴叢隸。”

我叫裴叢隸,遲了九年才說出口的自我介紹。

他關上房門進了衛生間,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想象著於萬。

現在他長高了,說話也一直很正常,其他人都沒聽出他有口吃的問題,去醫院前事先對著照片練習過,沒想到見了面還是緊張到不能發聲。

他手撐在洗手臺上靠近鏡子,觀察鏡子裏自己的表情啟唇:“你……你……”

不對,太硬了。

他嘗試笑一笑:“你好。”

表情和面具一樣假。

幾番嘗試後,他洗了把臉,抑制住心底再次崛起的窺視欲。

當年的行為是不正常的,不能再用見不得光的手段,不能去觸碰她的隱私,不能再像變態一樣陰魂不散地跟著她。

她會討厭。

更何況她一個Alpha怎麽會喜歡另一個Alpha。

還是一個在易感期被長著觸手的怪物標記過的Alpha。

裴叢隸從來沒像此刻這麽恨過上次易感期失控的自己,想到渾身上下曾被滑膩的觸手纏住過,他忍不住惡心吐到幹嘔。

更惡心的是,過了很多年依舊癡心妄想的自己,現在的他,從心思到身體都惡心透了。

今天吃下去的食物一股腦全部吐了個幹凈,肚子開始抽痛,他打開淋浴用力搓洗,手腕,小腿,腰腹,搓到發紅發痛也不罷休,近乎偏執地清洗著。

要捉住那只怪物。

他手臂青筋鼓起狠狠砸向鏡面。

光潔的鏡子上瞬間形成蛛網一樣的裂紋,鏡子裏的人眼底赤紅如血,滿臉陰鷙決絕的狠意。

要捉住它,殺了它。

作者有話說:

男主表面(禁欲高冷)(一本正經):“你好。”

男主精神力(興奮舞蹈)(扭成海草):姐姐~看我~貼貼~

精神力可機靈了,不會傻兮兮的對誰都又貼又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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