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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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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嫌疑

◎你沒事吧?◎

衛生間響起嘩嘩的水聲。

兩道

身影在洗手池前並排站立,一個面帶微笑站著看,一個面色陰沈用力搓。

於萬看到他按了三次洗手液,沖沖洗洗手都快搓掉一層皮了。

她抽了張擦手紙遞過去:“你的六步洗手法很標準,不需要反覆多遍沖洗。”

裴叢隸聞聲停了動作。

他接過紙垂眸默默擦幹手上的水漬,從手心手背到手腕,每個細節都擦得很幹凈,等擦完手又翻動手掌檢查一遍,這才指著濺上水滴的洗手臺說,“剛才,手上的水是這裏的。”

於萬雖然不知道他掌心為什麽會濕,但也明白不可能是其他不明液體,畢竟裴叢隸怎麽看都是個註重儀表且講衛生的男性Alpha。

從漫長的洗手方式上看似乎還有潔癖。

她只是單純在逗他,想看看被稱為最強Alpha的裴上將會不會生氣,本來就堪比冰川的臉生氣時還能冷到哪去。

就像人類會逗弄小動物尋求樂趣,於萬也會故意逗逗人類觀察他們的反應。

喜,怒,哀,樂,委屈,害羞,同樣的情緒在不同人臉上是迥然不同的風格。

裴叢隸周身冷冰冰的,在下著雨的深夜,陰冷的溫度讓她突然想“在雪上加點霜”。

但她沒想到他的反應是一遍一遍洗手,洗幹凈後告訴她在哪把手弄濕的。

像是在解釋,可她不會自負地認為一軍上將會向她解釋這點小事,反而更傾向於是性格問題。

她的視線從他平坦的小腹看向有圈濕痕的袖口,心想,從遺傳上自己後代也會繼承裴叢隸的基因,別孵出來是個性格類似的小冰塊吧?

她腦子裏幻想出一個面癱的奶娃娃,吃完飯面無表情地把碗推開去洗觸手,一根洗完又一根,等全部洗完能直接開吃下一頓了。

一個呆板偏執的後代得多無趣啊。

因為聯想到潔癖幼崽沈迷搓觸手,她少了撩閑的心,禮貌地微笑一下後轉身往辦公室走。

到了辦公室後,兩人隔著辦公桌面對面而坐。

她把聯盟公民身份信息卡和醫院工牌推給對面的裴叢隸。

聯盟由上百個大小星區組成,每個星區有獨立的管理權限,信息並非完全開誠布公,她用的戶籍身份是偏遠星區的Alpha,社會關系做得幹凈,專業證明入職手續齊全,很難查出問題。

果然,裴叢隸很快看完身份證件還給她:“你當天走那條路是去科研所送資料?”

“對,是一些手術視頻和學術報告,對醫療體系裏的人來說很寶貴,不方便網絡傳輸,我也不能透露,至於為什麽我去送……是受我們醫院秦主任的安排跑趟腿,出什麽事了嗎?”

裴叢隸:“為什麽不是白天去。”

“因為要上班啊長官,下班後又把資料檢查了一遍,科研所離我家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到那還得先排隊安檢,時間自然晚了。”

於萬回答得真誠極了,資料內容是真的,被安排跑腿也是真的。

她句句真話,只是忽略了點細節,比如科研所和軍區比鄰,她早不去晚不去,為什麽偏偏挑裴叢隸回來那天去?

因為去找裴叢隸本就在她計劃當中。

她必須要確定標記結果。

易感期那晚後他跑得太快,於萬出去辦完事回來已經連影子都找不到了,緊接著裴叢隸又外出行動,天南海北的有心無力。

前天晚上,她遠遠看到裴叢隸上車,繼而發現他中途下車去了“老地方”,夜深人靜荒山野地,於萬還以為他是一夜過後故地重游,當時心裏還小小驕傲了一下自己的技術。

角度、力度、深度,包括觸手怎麽纏能不傷筋骨不留勒痕都是有技巧的,之前在族群時有同類向她發出過求偶信號,不過她當時只知道不著四六地到處玩耽誤了繁衍後代,後來接觸的人類也不少,可惜他們只有漂亮的臉卻沒有足夠強的精神力,繁衍方式不匹配。

裴叢隸的精神力倒是強,可人家腦子清醒時只會把她當怪物,重返故地並非是想再來一次,而是把她一槍打死。

她的種族繁衍極難,不僅要尋找到精神力相近的對象,還需要對方在親密時心甘情願接受精神力鏈接與侵入,所有條件符合才有機會孕育出一個蛋。

所以不管裴叢隸多古怪,於萬都不能放棄他肚子裏的蛋。

每每想到有一顆屬於她的蛋正在發育成長,她的嘴角都會不自覺揚起弧度,連看向裴叢隸的目光都像含著水似的比平時更溫柔,猶如看向世間最脆弱貴重的寶物般飽含期待珍視。

我的蛋我的蛋我的蛋我的蛋我的蛋……

我的蛋,她的內心在不停叨逼叨這三個字。

於萬不知道,她的目光太過熱烈,以至於讓對面的人耳尖通紅灼熱,桌面下的手緊緊扣住膝蓋。

裴叢隸心裏越亂表情就越僵硬,眼皮連眨都不會眨了,看上去愈發冷酷拒人千裏。

隔了好半晌,他才問出下一個問題:“資料,交給誰?”

“不知道,秦主任交代我到了以後報他的名字,自然會有人來接待。”

“你離開研究所的時間和出現在城區的時間,不對。”

“租的共享能源車我開不慣,再加上回到市區後去還了趟車,耽誤了。”

“路上,有沒有……看到什麽?”

“看到什麽?馬路上能有什麽?晚上車很少,路上很安靜,我沒發現有不對勁的人或者車輛。”

幾番你來我往的,問詢到了尾聲。

裴叢隸又安靜了兩分鐘,在於萬以為他該離開時,沒想到他再次開口,話鋒莫名從27號晚上的出行轉移到私人問題,“你是Alpha?”

於萬點頭:“嗯。”

“信息素是什麽?”

信息素是很隱私的事,如果一個A向O問信息素甚至能稱得上性騷擾,AA之間問起信息素要麽是關系足夠好,要麽是故意尋釁。

裴叢隸和她沒有交情,應該也不會想和她動手,他問信息素難道是例行問話之一?

於萬:“我沒有信息素。”

裴叢隸沈默,眉心蹙起,大概是不相信。

畢竟Alpha沒有信息素這樣的事聽起來很匪夷所思,對人類來說意味著身體殘缺,不能為Omega提供信息素,不能標記Omega。

屬於信息素意義上的功能障礙,心高氣傲的Alpha會覺得難以啟齒。

而於萬的身體原本也沒有腺體和氣味,更何況她連人類都不是,談起信息素問題自然不會覺得尷尬或張不開嘴,坦然得像在談論超市裏的白菜進貨價:“我分化時腺體發育不良,無法釋放信息素,體檢報告能證明,稍等,我給你找一下。”

她轉向電腦在鍵盤上敲打。

裴叢隸用兩個字打斷她的動作:“不必。”

然後……又繼續沈默。

接下來的一分鐘,於萬看著他,他看著於萬,看幾秒低頭或側目轉一下視線再繼續看過來,像是和她玩對視游戲似的,奇怪得很。

於萬:“我還有需要交代的情況嗎?”

裴叢隸:“沒有。”

於萬:“好的。”

他還是不動身。

於萬手指無聊地在腿上敲啊敲,裴叢隸遲遲不出聲也不行動,在敲到近百下時她的耐心告罄,用了個委婉的方式送客。

她佯裝忙碌整理桌面,收拾著文件夾含笑道:“已經很晚了,我今夜還有工作,我要點杯咖啡提神,長官要不要一起?”

時間晚=別耽誤時間。

有工作=別打擾正事。

點咖啡=我們並不熟。

人際交往中經典的潛臺詞,裴叢隸不可能聽不懂。

她已經做好了送人出門的準備,屁股都快從椅子上擡起來了。

然而這時,對面的他重重點了下頭,再與她視線相對,冷銳的眼睛亮了亮:“冰美式,謝謝。”△

於萬頓了下。

她拿文件夾的姿勢定住,脖子機械地轉向左側朝外開的窗。

外面是漆黑的夜色,雨水拍打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跡,明顯的降溫天。

兩秒後,她又把頭轉向手機,屏幕頂端四個數字顯示當前時間為23:41。

此情此景,於萬眉眼彎起友善的笑,真想問裴叢隸一句:

冰美式?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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