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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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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蛋

◎小小的一團,很親切◎

快走到樓門口的於萬被叫住了。

“於醫生,才下班?”

是旁邊便利店裏的店員,他正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見到她匆忙站起身,“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於萬對他的印象只有每次進店購物時的短暫交集。

連認識都談不上,不過是付款或者找商品時說過話。

好吧她確實逗過他幾次,比如在湊單時隨便拿塊糖結完賬再送給他,指著另一位正背對他們盤貨的店員慫恿他上班偷吃。

剝開糖紙餵到嘴邊,他低頭迅速含進嘴裏,眼珠子擔心地四處打量,像上課第一次偷吃零食的好學生,心虛著呢。

把吃塊糖搞得像做賊,自己站在一旁靜靜看他的表情變化。

先低頭,再左右看,腮幫子鼓出來一塊,耳朵尖紅紅的,最後羞澀地沖她笑。

於萬搞這種死出純屬閑的,和蹲在街邊拿火腿腸逗流浪狗的無聊人類沒兩樣,偏偏天真的小店員還真當她人好。

她並不在意一個交集甚微的店員,更不會考慮他的感受,現在停下腳完全是為了維持普通市民的友好形象。

這個距離不能裝作沒聽見直接走掉。

給他十秒鐘應該夠了吧,十秒後如果不出來,被問起她可以說接到電話先走了。

她後退兩步讓自己隱匿在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垂在身側的手指噠噠噠敲擊著。

一、二、三……

手指敲到第七下,店員拎著袋子跑過來,黑暗完美地遮掩住了她的臉色,不會讓人看出任何不妥。

更何況他只瞄了一眼便低下頭,伸手摸摸鼻子靦腆地笑,“店裏打算推出關東煮,最近正在做試吃,於醫生給點建議呀。”

透明袋子被關東煮的熱氣蒙成白色,封口處飄出食物的香味。

於萬垂下目光掃了他一眼。

他身著寬大的棕色衛衣和便利店統一的綠色圍裙,整個人像裹了蛋液面粉面包糠的炸雞,乍一看挺顯眼的一塊,其實肉就一點點。

一層套一層,有種偷穿大人衣服撐不起來的單薄感。

食物聞起來不錯,人看起來也不錯,但她現在對兩者都沒有興趣。

店員把打包好食物遞過去,結結巴巴說:“如果忙,可以……可以加我通訊好友,直接線上提建議也能下單送貨……”

於萬沒等他說完:“謝謝你,可我不吃宵夜,給我會浪費的。”

“啊?”他腦袋空白了一瞬,頭垂得更低僵硬著往下接話:“對不起,今天……是太晚了。”

他握著食品袋的手指蜷了蜷,指節隨著用力逐漸變紅。

於萬說:“我先走了,夜裏涼不要在外面坐太久,夜班記得註意安全。”

她聲音低低的,不冷硬也不親密,從語氣和點頭的動作能感受到恰到好處的關心,說完後擡步離開,腳步匆匆,背影很快消失。

店員等她沒影後拎著關東煮返回便利店。

另一邊,於萬上樓開門,進屋後,整個人立刻以無力的姿勢依在門板上。

仰著頭,閉上眼,大口大口地呼吸,兩只手交疊捂在左側腰腹,一動不動緩了半分鐘才直起身。

她脫下外套隨手丟在地板上,找出醫療箱進了臥室。

這套房子位於內環,精裝修大平層,臥室足夠寬敞,但布置卻過分簡單。

純白色的墻,一排白色櫃子,其他家具只有床、書桌、椅子,既沒有綠植也沒有擺件,乏味到十八線星區的小旅館都比這溫馨。

她把書桌上的資料往後推,整理出位置放醫療箱。

打開,取出工具,手術刀、止血鉗、紗布、縫合線、碘伏……

準備齊全後她坐在椅子上,長發垂落頭向後仰,修長的脖頸優雅如鶴,襯衫順滑的布料勾勒出上身姣好的曲線。

從眉眼到下頜,從脖頸到前胸,領口松松垮垮的敞開,露出白皙的皮膚和清晰的鎖骨,這畫面確實是極具吸引力的。

直到視線到達腰腹,入眼的是一片洇濕的痕跡。

黑色襯衫徹底解開,才發現那片洇濕是血,鮮紅的血色糊住了腹部的肌膚。

她腰左側上有一條長約五公分的傷,猙獰的皮肉隨著呼吸小幅度起伏。

於萬拿起鑷子,撥開血肉模糊的傷口,從肉裏夾出一小塊玻璃碎片。

刺入體內殘留的一點玻璃碴,尖銳的邊緣還掛著點模糊的組織。

“下手真重。”

她脊背的皮肉詭異地不斷鼓起凹陷,猶如開水在壺裏咕嘟咕嘟的冒泡,似乎有東西在人皮裏橫沖直撞。

然後,凸起像海浪似的自上而下湧到腰椎,最凸處的皮膚鼓起到近乎透明,下一秒,一段軟肉沖破皮膚冒了出來。

軟肉如竹筍破土迅速伸展,不過半秒,已經從疙瘩大小長成一米多長的觸手,靈活的從背後伸到眼前。

觸手的顏色和膚色一致,稍稍有點果凍似的透明感,頂端帶著圈深刻的咬痕。

是屬於人類的齒痕。

Alpha確實善戰,一身酒氣也不落下風,咬得狠,動起手更狠。

誰能想到他被纏住還能就地取材撿了片玻璃當武器?

於萬摘下眼鏡,藍黑色的虹膜向四周漸漸擴大,瞳仁跟著變形,眼眶裏溫柔的人眼變成了危險瘆人的豎瞳。

疼痛和失血影響了她的擬態能力,眼瞳、觸手,本體特征開始顯現。

她開始清理傷口。

消毒,縫合,包紮,十指有條不紊地處理,幾根觸手從旁配合遞工具,等包紮結束,額頭已經布滿了汗。

真疼,疼得她閉上眼還能想到被刺傷的瞬間。

當時兩人滾到草地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動作,他趁機掙開了一只手,緊接著便是腹部被刺得疼。

尖銳的玻璃劃開皮膚,像開膛破肚似地往裏捅。

林燦再兇再鬧也不過是只有脾氣的貓,氣性雖大,但兩句話就哄好了。

而裴叢隸卻是只啃肉食骨的餓狼。

警惕心重,防備心強,出手就是殺招。

要不是把人弄昏了,今晚少不得要費些力。

書桌上有個玻璃魚缸,一只水母孤零零地飄過來蕩過去,水草、枯木、黑巖石、底下鋪了厚厚的海砂,魚缸不大造景俱全,繁覆得像座水下森林。

她操控觸手探入魚缸,撥開砂層,三兩下把黃色的細沙撥出個小坑,一點銀色像是鏈條的東西露出邊來。

觸手勾住鏈條擡起,把一根掛著橢圓形牌子的項鏈帶出水面。

牌子表面打磨得平滑光亮,最上方是聯盟軍區的浮雕標志,標志下有幾行小字【裴叢隸,PEI CONG LI,S /A/M】。

精神力S 級的Alpha,男性,背面是一串代表身份編號的數字。

“裴叢隸……裴叢隸。”

觸手把銘牌送到眼前,她念了兩遍名字,輕輕地,緩慢地,每個字像是從口腔裏繞了一圈才磨磨唧唧地吐出,拖著長音欲語還休。

“你想殺我。”

從幹脆的槍響到猝不及防地刺傷,她確定了這個事實。

還以為可以讓他慢慢適應,比如先適應觸手再適應身體什麽的,看來是她想簡單了。

觸手卷著銘牌重新回到魚缸埋起來,水母繞著埋沙子的觸手游了一圈,像是發現了好玩的東西,用傘蓋撞上去。

Q彈的撞擊沒有一點傷害性,於萬戳戳水母嘆了口氣,“也對,畢竟在他眼裏我是只怪物,而且,我好像還弄疼了他。”

在他易感期的時候,用蠻力,一下又一下……

標記行為對ABO世界的人來說是關乎終生的,AO標記後會無窮放大對彼此的占有欲,且O日後的情熱期都需要A的信息素安撫。

類似一種綁定行為,信息素是無形的絲線,密密麻麻地纏繞住兩個人,自此畫地為牢,割不斷,分不開。

然而她和裴叢隸不一樣。

她沒有信息素,裴叢隸又是Alpha,他們應該算是進行了一次不具備捆綁意義的深度交流,他也不會因為一次易感期對她產生生理依賴。

但於萬不後悔遇到裴叢隸這件事。

他的信息素很特別,弓起身顫唞的樣子像只從水裏釣上來的蝦,發絲濕噠噠的,高挺的鼻尖上綴著汗珠。

失神時微張的唇,聲音,光澤的皮膚,每一處都無比誘人,她當時抽了自己好幾個巴掌也沒控制住掃在他尾椎骨的觸手,頭腦一熱……有了實際行動。

更關鍵的是,他有強到可以和她同頻的精神力。

不僅強,還很……可愛?

她在克制力最薄弱的時候碰上了易感期的裴叢隸,他當時雖然迷迷糊糊地說不明白話,精神力卻很活躍,像剛破殼的小鳥似的跌跌撞撞往她身前湊。

從於萬的種族習性上,精神力表現出信賴親近類似於孔雀開屏,是種求偶信號。

她是成年體,且正處於最佳繁衍年齡段,表面人模人樣的,實際就是一只披著人皮的怪物,骨子裏的天性改不了,因此在裴叢隸一邊散發出香香的信息素一邊用

精神力不斷和她貼貼時,她遵從了物種繁衍本能。

用觸手和自己的精神力回應了。

在他的精神力沒有一點抗拒順暢連接的剎那,於萬僅存的猶豫直接變成了亢奮。

所以不怪裴叢隸翻臉,她……確實情緒激動沒掌控好分寸,一晚上翻來覆去觸手都泡得膨脹了一圈。

用本體和精神力進行運動的感覺太棒了,以至於光是回味地想一想都讓觸手控制不住往外伸。

還有一個更重大的驚喜,今晚碰到他時,於萬在他體內感覺到了微弱的同種精神力。

在腹部,小小的一團,很微弱,很親切。

精神力侵入時她猜測過會不會受孕,考慮到物種不同,她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現在,確定了。

如同一顆種子落在土壤裏悄悄紮根發芽,只等時間一到……

想到這,觸手們興奮地搖擺起來。

於萬手指並攏,想象著裴叢隸隔空做了個撫摸他肚子的動作,“快一個月了。”

她彎起眉眼,不顧會牽動腰腹的傷呵呵呵笑了許久,接著想到他身上濃重的煙酒味,還有清瘦了一大圈的身形,飽含期待的笑容立刻消散。

愁雲漸升。

兩分鐘後,她用手機下載了本《孕產科學》。

作者有話說:

私設:女主不是人,按自己的物種是雌性,所以沒有二次性別分化也沒有A的掛件,觸手是操作工具,精神力是讓蛋落戶的工具。

V前定在下午更新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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