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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成為自己最痛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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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成為自己最痛恨的人

“沈星瀾,我真的很好奇,你明明那麽討厭父親,痛恨他的隱瞞,痛恨他得知母親重病卻依舊不管不顧的冷漠,痛恨他對於婚姻和家庭的不忠。”

“可為什麽你現在成了另一個沈父了呢?”沈淩直視著沈星瀾因為憤怒而發紅的雙眼,冷冷開口。

沈淩的話猶如一記敲在沈星瀾太陽穴的重錘,讓他耳邊嗡嗡作響,轟鳴聲響成一片。

他痛苦的抱住頭,冷汗從額頭劃下,浸入雙眼,刺痛卻完全無法蓋過大腦傳來的劇痛。

對啊,為什麽我會成為我最痛恨的人呢?

他想。

沈淩看見沈星瀾痛苦的樣子皺了皺眉,不想再跟他多談,冷冷說道,

“總之,我不會主動放手的,你如果識趣的話,還是趕緊放手比較好,畢竟母親若是還在,也不希望看到我們兩個人對立。”

說完,沈淩掛掉了通訊,正對上辦公室裏其他兩個人的八卦視線。

沈淩:“……”忘了先把這兩個人趕出去了。

露西安托腮觀察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看樣子沈星瀾不像是會主動放棄的樣子,你怎麽辦?難不成真的兄弟反目成仇?”

沈淩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她,拿起一旁的文件翻了一頁,隨口回答道,

“他放不放棄對我而言都不會起到決定性作用,大不了到時候讓人找他以前交往過的Omega偽造一下證據就是了。”

宋以年聞言渾身一抖,他差點忘了面對權勢滔天的沈淩,沈星瀾的抵抗猶如蚍蜉撼樹,之所以一直沒動手八成就是顧慮著時宴吧?

露西安則是挑挑眉,“我怎麽感覺你們這親兄弟也不怎麽親啊……下手這麽狠?”

沈淩擡起眼皮輕飄飄看了她一會兒,視線重新放到手中的資料上,“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跟沈星瀾可不是親兄弟。”

*

沈宅的二樓,沈星瀾耳邊響起通訊被掛斷的忙音,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臉色慘白的向後退了一步,想要離開,然而僵硬的雙腿卻不聽使喚,腳下一軟讓給他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上。

好在地上有地毯,不至於摔出什麽毛病。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順勢蜷縮起身體,雙手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發想要盡可能緩解頭痛,卻根本無濟於事。

過去的一切記憶像是被打開的水龍頭,瞬間從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湧向大腦。

像是陳舊的封印終於不堪重負,露出那些被遺忘的、模糊的記憶。

“你的身體沒什麽大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因為爆炸時離得近,導致懸浮車的外殼碎片擊中了頭部,導致某些記憶可能會出現缺失。”

醫生一邊記錄著一邊解釋道,看見沈星瀾下意識擡手摸向頭上的紗布時出聲阻止,

“別動!你昏迷了六天,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盡量不要碰它。”

沈星瀾頭疼欲裂的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專屬於醫院病房的慘白。

他楞楞擡起手,看向自己布滿細小劃痕的雙手,顫抖著收緊。

“沈先生,你還記得什麽嗎?”

沈星瀾緩緩擡頭看向她,剛要搖頭,塵封的記憶呼嘯著穿過爆炸、穿過醫院的走廊,直至砸向他。

一切像是被按下的暫停鍵,醫生後退著走向門口,墻壁上鐘表的指針開始逆時針旋轉。

一切都在倒退,越來越快。

他低頭看向自己修長有力的雙手,上面因為爆炸導致的傷痕變小、愈合,進而一整雙手都開始縮水,最終定格在白皙幼小的狀態。

那是一雙屬於十一二歲孩子的雙手。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嘈雜。

沈星瀾擡起頭,看見了屬於十幾年前,早已被淘汰卻依舊顯得奢靡的宴會廳。

四周都是西裝革履的富商或者政要,他甚至看見了彼時還不過是一個普通職員的何律。

“嘖嘖……真可憐。”

“誰啊?”

“還能是誰?那不在那坐著麽?”

“……可惜……beta……”

“沈星瀾……就是那個……來了嗎?”

周圍的議論聲有些模糊,在觥籌交錯中,沈星瀾疑惑的擡眼,看見了不遠處那個任人打量,安靜的坐著的小孩。

他們是在說我嗎?沈星瀾疑惑的想。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不遠處那個八九歲的身影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沈星瀾不確定,因為燈光和走來走去的人影的緣故他看不清那個孩子的臉。

不過那跟我有什麽關系?他轉身下意識想離開,卻錯愕的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朝那個瘦小的身影走去。

“時家……時宴……”

原來他叫時宴,沈星瀾心想。

他走到了人群的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因為身形矮小的緣故,沒有人發現他,他成功的走到了時宴身後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那個看起來無助的身影。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沈星瀾抓住了他的手臂,在對方看過來的瞬間他仿佛看見了滿天星河。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幹凈、純粹。

他聽見自己說:“你就是時宴嗎?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拉著幼時的時宴一路奔跑,穿過觥籌交錯的名利場,穿過名亮的刺眼的宴會廳,穿過昏暗的後門走廊。

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在走廊裏回蕩,沈星瀾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眼前豁然開朗。

沈星瀾瞪大雙眼,那是一片赤沙蘭花海,在微風的吹拂下蕩起層層漣漪。

“我是沈星瀾,他們說你會是我今後的伴侶。”

年少時的誓言隨風飄散,像是一條小魚,眨眼間就從指尖溜走,失去蹤跡。

他從自己貼身的口袋中拿出一條焰石項鏈,掛在時宴的脖頸間。

沈星瀾錯愕的盯著那條項鏈,恍然驚覺,原來那是一個如此重要的信物。

但隨即,他的心中是深深的絕望,因為十幾年後,在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宴會後門,時宴毫不留情的將它扯下、摔在了地上。

年幼的沈星瀾帶著時宴從後門回到了宴會廳,正當他想要轉身的時候,後背撞在了來人身上。

他下意識回頭,瞪大雙眼。

他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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