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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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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耳釘

半月後,林寒如約將整理好的文件發給了柯楓。

正巧調派出去的弈者們,也於當天趕回了總公司。

從東部分公司回來的那一隊裏,身為隊長的風鳴,在最後一個局中,受了些無關緊要的輕傷,傅總和小實習生禾月倒都安然無恙,同樣並未受傷的連雨,則是留在東部,接替新悅原本的位置,正式成為了公司的一員。

而南部分公司那邊,回來的卻只有顧流光和白橘二人。

暹羅和黑喵本就歸屬南部,渡靈意外受了傷,暫留Z市修養。

風鳴笑著問責道:“為什麽隊員受傷,身為隊長的你卻安然無恙?”

顧流光看上去有些無奈,但還是解釋了一句:“他那是自己在海灘上睡著了,被曬傷的。”

“噗——”安婉成功笑場。

跟在風鳴身後搬行李箱的禾月聞聲看去,成功與顧流光四目相對。

一個多月的時間,相隔萬裏,六段不對等的光陰,所加深的,全是想念。

可可最近徹底放寒假了,整天賴在公司,這會兒正陪柯楓一起,在大廳裏迎接回來的眾人。

拋開風鳴是他堂哥不論,如傅予青、顧流光、白橘等圈中名人,可可自是早有耳聞,唯獨公司裏這位實習生,他之前請假來公司入姜靜的局時,對方早已飛往了S市,只聽安婉略微提起過。

“哇,”可可小聲驚呼,“他好漂亮啊,和寂神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美。”

柯楓跟表弟一起講悄悄話,問道:“你喜歡這個類型?”

“是美人我都喜歡,不拘泥於類型,”可可說,“他有男朋友嗎?有也沒關系,我搶不到寂神,還搶不到這種柔弱美人嗎?”

“你確定?”柯楓挑眉。

“怎麽?看不起健身房裏練出來的肌肉?”可可自信發言,“我這身肌肉和你們比雖說脆皮了一點,但吸引力絕對拉滿,說吧,他男朋友是誰!?”

中二少年越說越起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註意。

顧流光原本在同風鳴低聲說著調查到的細節,聞言幹脆往前迎了幾步,單手幫禾月提走了他半天都搬不上臺階的巨大行李箱,卷起的袖子露出了勁瘦的手臂,用力時微隆的肌肉十分養眼。

“是我。”顧流光朝可可笑道。

可可被嚇得一激靈,當即道歉:“對不起,打擾了,告辭!”

眾人笑成了一片。

柯楓則是一把拽住了想溜的可可,說道:“既然都回來了,下午開個會,商討一下關於林寒第七輪局的事情吧。”

“第七輪局,最好進去兩位高階弈者,”風鳴說,“我或者顧流光,你挑一個。”

“我去,”顧流光主動說,“你剛受了傷,我最近狀態很好。”

“這點小傷。”風鳴嘀咕了一句,但也沒有否決。

可可發現顧流光並不打算和他計較,膽子便又大了起來,問道:“話說,寂神人呢?”

談寂自從林家回來之後,說不上和柯楓形影不離,但至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一起。

雖然經常是柯楓看文件他打游戲,等柯楓忙完,談少爺也早已靠在椅子裏睡著了。

“一大早就出門了,”柯楓說,“說是有事,還不許我跟著。”

可可睜大了眼睛問:“那你就放心讓他一個人去了?”

柯楓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說:“不然呢,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還是小孩子的中二少年表示很服氣。

會議定在下午兩點,收到了消息的談寂表示他絕對回得來。

於是柯楓放心的在大廳裏繼續擺爛,風鳴和傅總回來後,他再也不必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了。

其他人則是拖著行李箱回了四樓的員工宿舍,稍做整理和休息。

顧流光拎著兩個行李箱走在最後面,屬於他的套間並不在走廊的這一邊,明顯是過來送禾月的。

風鳴和傅總去了五樓,白橘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就竄了出去,這會大概已經躺在床上擺起爛了。

於是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人。

禾月默默的走了一段,臨到門口了反而又有點不甘心,輕聲喊了句:“顧King……”

顧流光的手搭在他的行李箱上,看上去一點都不想還給對方,問道:“怎麽了?”

“我以前,”禾月躊躇了一會,“是不是喊過你……更親密的稱呼?”

顧流光楞了一下,笑問:“你想起來了些什麽?”

“我……”

他想起了,十四歲的相識,在梧桐路上,被血模糊的視線裏,自己看清的不止紅底黑字的King,還有那雙漂亮的星眸。

他想起了,十五歲的重逢,哪怕自己已被洗去了記憶,在圖書館樓梯拐角與對方擦肩而過時,還是聽到了自己急而慌亂的心跳聲。

他想起了,十六歲的再會,情人節那天,與網戀了小半年的對象奔現,對方看向他時眼底的笑意,和掌心裏那顆甜到齁的巧克力。

一個月,三個局,禾月想起了全部的相遇,卻始終不明白為何要分別。

顧流光松開行李箱,輕輕將禾月攬進了懷裏。

與之前的訓練和局中的緊急情況不同,這個溫柔而旖旎的舉動,才算得上是擁抱。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甚至一度以為,這一天根本就不會來。

“我說過,你喊我什麽都可以,”顧流光說,“喊我顧King、十三、顧流光、流光,我都會應你。”

禾月用額頭抵著他的肩靜了一會,才輕聲喊了句:“流光。”

那雙星眸忽地就亮了起來,顧流光微低了一下頭,吻了禾月柔軟的發梢。

“嗯。”

***

談寂是吃過午飯之後才回的公司。

自然是提前給柯楓發過了消息,讓對方不必留飯,也不必等他,但柯楓依舊是給他準備了一份飯後甜點。

兩個可愛的草莓大福。

水果這種東西,孤零零擺在那裏時,談少爺向來是連看它一眼都沒興趣的,算不上討厭,但也基本不會主動去吃。

於是想要哄他在不餓的時候吃一點水果,就只能將它們塞進甜點中了。

好在甜點柯楓也很會做。

這一周的天氣一直不太好,哪怕不下雪,天色也是陰沈沈的。

一樓的大廳裏,便一直開著好幾盞燈。

談寂進門時被燈光晃得偏了一下頭,右邊的耳垂上,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柯楓聞聲擡眸,只見他快步從門口進來,邊走邊脫著那件霧藍色羽絨服,脫到一半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禮品盒來。

柯楓起身迎他,道:“午飯吃飽了嗎?給你留了甜點。”

談寂抱著衣服仰臉問:“不問我去幹什麽了?”

“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柯楓說,“不想說我又何必逼問你。”

可可以為柯楓給談寂留了足夠的空間,是出於寵他和尊重他,其實不然,這還需要柯楓自身強大的自信與對談寂絕對的信任。

他知道他的小美人無論做什麽事,都一定無愧於心。

不過今天的小美人有一點不一樣。

具體有哪裏不一樣,他有些說不上來,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故意藏著什麽不說,又很期待柯楓自己去發現。

柯楓自然是很快便發現了。

“你獨自出了一上午門,”柯楓說,“就為了打個耳洞?我親手幫你打不好嗎?”

談寂在他身邊坐下,離得很近,回答說:“主要是為了買耳釘。”

柯楓將裝著甜點的盤子遞給他說:“很漂亮的顏色,只買了一枚?”

晴藍色,與他穿去林家的那身大衣很相近。

“一對,”談寂幹脆將禮品盒塞進了柯楓手中,“本來想買深藍色的,但仔細想想,深藍色有點孤單。”

他原本只是看柯楓的耳垂上空空的,突然想起那裏曾經有一枚深藍色的耳釘,便計劃著送對方一件禮物。

但當他獨自在飾品店中看到深藍色時,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來姜靜那片孤獨的深海,和自己那個變成傀儡的噩夢。

深藍色有點孤單,單獨的一枚耳釘也同樣。

於是他鬼使神差的買了一對,晴藍色就很好,像那間病房裏他給柯楓的擁抱,和柯楓落下來的吻。

總是在溫暖和煦的冬陽中。

柯楓低低的笑了一聲道:“還沒吃甜點呢,嘴怎麽就這麽甜?”

談寂翻了個白眼,叉起一個大福送入了口中。

的確很甜。

“你之前問我的生日,是想送我禮物?”柯楓問。

談寂輕點了一下頭。

柯楓笑著逗他說:“可我離二十六歲的生日還有很久,這個耳釘你想好由頭了嗎?”

談寂擡眼看他,嘴角還沾了一點點奶油,又可愛又少見。

離柯楓的生日還有小半年,離過年還差大半個月,聖誕或者元旦卻又早已過去。

“想不出來,”談寂坦白道,“沒有由頭,想送就送了。”

柯楓鮮少見他如此直白,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會,才將耳釘認真的帶於左耳之上。

大廳的燈很亮,映著那兩抹晴藍,熠熠生輝。

“看我做什麽?”談寂問。

柯楓伸手過去,拇指在他唇角邊輕抹了一下,蹭走了那一小塊奶油。

談寂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嘴角,而柯楓則舔掉了手指上的奶油。

“真甜,”柯楓說,“明明是減糖版的配方。”

這哪裏是配方的問題,盤子裏的剩下的那個草莓大福,仿佛整個兒都寫滿了無辜。

氛圍很好,柯楓輕攬了一下談寂,想要嘗嘗具體有多甜。

可惜角落的沙發裏傳來了一個元氣滿滿的聲音:“什麽甜?我也要吃!”

他差點忘了,可可吃完午飯後,便倒進沙發裏睡得不省人事,讓人不禁懷疑,他是被柯楓燉的羊湯給香暈了,這會兒聽到還有好吃的,才又活了過來。

談寂毫不猶豫的將另一個大福也塞進了嘴裏,動作之迅速,是柯楓在他吃飯時從未見到過的。

看來,不愛吃飯的談少爺也有嗜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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